應該不會抓錯人，此人的易容術，迷藥，還有從之前對自己下手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夜輕寒無疑。

　　如果這個是夜輕寒，那就只剩另一個可能：

　　毒害五哥的并非夜輕寒，而是另有其人。

　　“小侯爺，有什么不妥嗎？”

　　趙一刀見他檢查夜輕寒的身體，疑惑不解地問。

　　“沒有不妥……”

　　他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忙道：“趙捕頭，能將他弄醒嗎？我想問點事。”

　　此時夜輕寒已經被折磨得昏死了過去。

　　趙一刀讓獄卒打了一桶涼水過來，獄卒一瓢冷水潑到夜輕寒的丑陋的臉上。

　　夜輕寒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后便沒了動靜。

　　“不會死了吧？”他問。

　　“放心，這禽獸內力不俗，沒這么容易死。”

　　趙一刀讓獄卒在水里加了些粗鹽，攪拌了片刻后，又舀了一瓢鹽水潑到夜輕寒的身上。

　　“啊……”

　　夜輕寒發出一聲慘叫，終于醒了過來。

　　因為要公開處斬，趙一刀并沒有在他的臉上用刑，不過他雙目被刺瞎，加上一張扭曲的臉頰，看上去有些陰森可怖。

　　“殺了我吧！”夜輕寒顫聲說道。

　　“夜輕寒，你師傅是誰？人在何處？”季懷安問。

　　根據唐天霖所說，夜輕寒很可能是唐門叛徒唐禾的徒弟，如果毒害五哥的不是夜輕寒，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唐禾。

　　聽到季懷安問起師傅，夜輕寒裂嘴一笑，口中落下幾滴血水，笑得有些瘆人。

　　“你想知道？”

　　“告訴我，你可以少受點折磨。”

　　“咳咳……”

　　夜輕寒咳出一口血，吐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給你說一個故事。”

　　“好——”

　　他不知道夜輕寒要說什么，但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得很不平靜。

　　夜輕寒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回憶。

　　半晌，夜輕寒才緩緩開口道：“從前有一個小山村，那里山清水秀，有一天，村里的一對老夫婦撿回來一個孩子，一個因為長得丑陋而被丟棄的孩子……”

　　夜輕寒斷斷續續講出了他的經歷，因為出生下來便五官畸形，三歲那年被父母丟棄在山溝里，還好被一對老夫婦撿到收養了。

　　因為長得太丑，村里沒有小孩愿意跟他一起玩，而且很多人都將他當成怪物。

　　“怎么會有人長得這么丑？”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我爸說，這種怪物會帶來不詳。”

　　“小怪物，離我們遠一點。”

　　“……”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喜歡上村里的一個女孩。

　　女孩叫小芳，長得很漂亮，村里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歡她。小芳的性格也很好，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天天欺負他，甚至很少會嘲笑他。

　　十六歲那年，他采摘了一把夜花送給小芳，結果被大壯看見了。大壯是地主家的大兒子，而且已經跟小芳定了親。

　　大壯很生氣，叫了幾個伙伴，將他跟他的花一起扔進了化糞池。

　　他在化糞池里掙扎著，看著大壯和小芳站在化糞池邊捂著鼻子嘲笑。

　　好在他命不該絕，老夫婦及時找來，將他從化糞池里撈了上來。

　　自此之后，他更加孤僻了。

　　直到有一天，老夫婦撿回來一個受了重傷的男人。男人雖然傷得很重，但在老夫婦的照料下，慢慢恢復了。

　　男人傷好后收他為徒，教了他易容術，制毒，還有修煉功法。

　　他的天賦很高，學得很快。

　　一年后，師父走了，離開前師父告訴他：“你現在已經是強者，不要再被任何人欺負，誰再欺負你，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師父走后不久，收養他的老夫婦病逝了。

　　那天正好是小芳跟大壯成親的日子，他埋葬了老夫婦，然后拿了一把刀走進了地主家，殺掉了所有人，只剩下一身大紅喜服的新娘子。

　　他想帶小芳走，但小芳甩開了他的手。

　　“你是個魔鬼，你是只丑陋的怪物，不要碰我”

　　小芳罵他是怪物，徹底激怒了他。

　　他將小芳身上的婚服撕開，將她按在床上狠狠地發泄了一頓，然后扭斷了小芳的脖子。

　　之后他便離開了村莊，江湖上從此多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采花賊。

　　聽完夜輕寒的故事，季懷安心情有些復雜。

　　性格善良的老夫婦雖然收養了夜輕寒，但卻并不懂得如何教導他，并沒有將他從深淵里拉出來，性格扭曲的夜輕寒最終還是變成了惡魔。

　　不過這些都已成事實，無法改變。

　　“你師父叫什么？你后來有沒有見到過他？”季懷安問。

　　“他沒說過名字，我也沒有再見過他。”夜輕寒回答道。

　　“他長什么樣子？”

　　“很普通……”

　　季懷安又問了幾句，并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不過從夜輕寒的描述來看，教他的應該是唐門叛徒唐禾。

　　“我都如實說了，殺了我吧！”

　　夜輕寒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心求個痛快。

　　季懷安接著道：“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青衣樓主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青衣樓主？他功夫太強，我暗中接觸過一次，沒有機會便退了……他死了嗎？不是我下的手。”夜輕寒說。

　　此時的夜輕寒沒有必要說謊，毒害五哥的果然另有其人。

　　“趙捕頭，我問完了。”他準備離開。

　　“快點殺了我。”夜輕寒急道。

　　他看了眼慘不忍睹的夜輕寒，嘆了口氣道：“還有兩天便會處斬，再熬兩天吧。”

　　“騙子，你這個騙子，快點殺了我。”夜輕寒大喊。

　　“想死可沒那么容易。”

　　趙一刀冷笑了聲，拎起旁邊的一桶鹽水，潑到夜輕寒的身上。

　　“啊……”

　　夜輕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然后昏死過去。

　　季懷安沒有再停留。

　　趙一刀將他和紅蓮送出了牢房。

　　“今日之事，勞煩趙捕頭了。”

　　“小侯爺客氣了，蘇家大小姐都跟我說了，這次能抓到這個畜生，還得多虧了小侯爺出手，應該是趙某謝謝小侯爺才是。”

　　季懷安抱拳道：“趙捕頭，在下先告辭了。”

　　趙一刀抱拳：“小侯爺慢走。”

　　出了知府衙門，兩人在街上閑逛。

　　“少爺，我們去哪？”

　　“來蘇州這么久，是不是該去蘇家拜訪一下？”

　　明明就是想去見蘇大小姐，紅蓮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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