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鳶正想解釋一下。
季閔手機也來了條消息,有人找他。
他指著亮起的屏幕,跟穆鳶小聲說:“那邊找我,我先過去一趟。”
穆鳶連忙點頭,無聲說好。
季閔離開之后,她手機里男人的聲音似乎又冷了一個度:“到老子面前來。”
穆鳶環顧四周,猝不及防對上那雙陰森冷厲的黑眸。
厲鋮野和宋昭川站在不遠處,兩人視線都在她身上,前者眼底迸射寒光,后者一副好整以暇看戲的模樣。
宋昭川拍了拍厲鋮野的肩膀,眉梢輕挑,壓低聲音揶揄道:“你這小媳婦,可得好好管管。我去跟熟人打個招呼,不打擾你處理家事。”
穆鳶心里咯噔一聲。
掛掉電話朝著厲鋮野走過去。
走到男人面前,穆鳶小聲解釋了下剛剛的事:“我沒有釣凱子,就是偶然遇見,他跟我打個招呼。”
厲鋮野黑眸冷睨著她,傾身靠近她耳邊,動作曖昧,聲音森冷:“打招呼需要這樣湊到耳邊講話?”
每一個字都宛若刮骨寒刀。
穆鳶頓時有口難辯,只好說:“我下次注意。”
厲鋮野冷嗤一聲,眼神更黑了:“下次?”
“絕對沒下次。”穆鳶連忙保證。
厲鋮野看她認錯態度良好,這才沒再追究什么。
他朝著路過的服務員勾了勾手,拿了杯紅酒給穆鳶,語氣帶著一半戲謔,一半漫不經心:“走吧,小助理,跟我去敬酒。”
一旁服務員聽到小助理這三個字。
多看了穆鳶兩眼。
穆鳶以前沒來過這種宴會,沒想到有錢的人脈交際還是這么原始,酒文化的盛行從古至今,從上流階層到普通老百姓,誰都逃不過。
厲鋮野要活絡自己的交際圈,為了表示應有的禮節,正式場合也得主動敬一些人酒。
在外面張揚邪妄,眼下該謙卑還是謙卑。
他主動敬酒的時候,穆鳶要陪著一塊敬。
但他這樣的身份,奉承他的人也不少。
別人敬他的時候,他自己說兩句客套話不喝酒,全讓穆鳶代勞。
內場一圈下來,穆鳶腦袋已經開始暈了。
厲鋮野看她臉頰有些泛紅,語氣不耐:“你行不行?”
穆鳶撐起一抹標準十足的笑:“沒問題。”
又去了草坪外場,全部敬完,穆鳶白皙臉頰染上了幾分醉意,透紅透紅的。
她將杯子放下,扯了扯厲鋮野的衣袖:“厲總,我去趟洗手間。”
“這就不行了?”
穆鳶蹙眉看向男人:“我一個人喝兩個人的,你好歹有點良心吧。”
厲鋮野看她那憋不住的樣子,嘴角輕勾:“上完自己來找我,別去趟洗手間,又跟野男人勾搭上。”
穆鳶連忙說好,轉頭快步去了衛生間。
從洗手間出來,穆鳶腦袋還是暈,她走到草坪邊的一棵大樹陰影下,準備吹會晚風,稍微緩一緩再去找厲鋮野。
風從臉頰輕輕吹過,大腦稍微清醒了些。
這時,手機響起。
厲鋮野發來消息:【人呢?】
穆鳶立馬回復:【馬上。】
她收起手機,深深呼了兩口氣,又拍了拍臉,才起身去找厲鋮野,這會他人不在草坪外場,在內場的宴會廳。
穆鳶進去看見他跟宋昭川在一塊,朝兩人走過去,走到還剩幾步距離的時候,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穆鳶。”
是季閔的聲音。
穆鳶眼睜睜看著厲鋮野眸光黑了下來。
完了,完了。
都是隱婚惹的禍。
按理說季閔找她,跟她沒有任何關系才對,可厲鋮野那樣的人,哪里會聽她解釋這些。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變妝,告訴季閔自己不是穆鳶。
可季閔的手已經在她肩膀上拍了下。
穆鳶沒有回頭,季閔直接走到她面前,修長身姿把穆鳶擋了個嚴嚴實實。
宋昭川被眼前的畫面給逗樂了,優雅晃動著手里的酒杯,在厲鋮野邊上小聲拱火:“穆小姐真是藝高人膽大啊,都和別的男人舞到你面前了。你剛剛的管教,這么沒效果嗎?”
厲鋮野冷剜了宋昭川一眼。
宋昭川立馬抬手找補:“玩笑話,別生氣。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而已,沒必要上心。那男的也多半不知道你們的關系。”
穆鳶眼睜睜看著厲鋮野陰戾的目光被季閔擋掉,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穆鳶,我那邊結束了,你現在空嗎?”
穆鳶連忙說:“我還忙呢,老總等著我給他擋酒。”
“不是打雜?怎么還要你一個女生擋酒?”季閔微微蹙眉,半認真半玩笑道,“你這個老板也太沒人性了。”
穆鳶恨不得給他手動閉麥,臉上笑容僵硬,咬牙小聲道:“你別說了,我老板在你后面。”
反正婆婆曲蔓的意思,是將她助理的身份往外落實,以后要是有什么‘為了長子要次子沖喜結婚’的新聞爆出來,就可以用她只是‘助理’來擋一擋輿論。
而且剛剛敬酒的時候。
厲鋮野也直接跟別人介紹她是助理。
季閔霎時也有些尷尬,不會就這么巧吧?
他小心回頭一看,果然對上一雙冷戾至極的眸子。
而且這人……
如果沒看錯的話,好像是厲氏集團的二公子厲鋮野。
穆鳶兼職的老板,居然是他?
穆鳶瞧著局面已經這樣,就只好說:“沒事,他應該沒聽到,你先走吧,我這邊還沒結束。”
季閔卻沒有要走的意思,這個距離,沒聽到應該不可能。
而且要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讓人家小姑娘平白無故受牽連,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于是,季閔主動走到厲鋮野面前,客氣伸出手:“您好,我叫季閔,是穆鳶的學長。剛剛說話可能不小心冒犯了,跟您說聲抱歉。一句玩笑話,還望您別當真,也別為難她一個小姑娘。”
穆鳶眼睛微微睜大,這是做什么?
為什么季閔還主動上前,跟厲鋮野問起好了?
厲鋮野黑眸深不見底:“你是她學長?”
季閔保持禮貌,溫和笑著:“是的,我們都是燕北美院的學生,不過我畢業好幾年了。”
厲鋮野揚起嘴角,面上看似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沒事,她一個小姑娘,我不至于因為一句話為難人家。不過,你和她,只是校友關系?”
季閔看了眼身后的穆鳶:“目前是,不過以后大概率會更近一步,我覺得她挺可愛的。”
穆鳶大腦宕機,不是,季學長,你在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