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鳶站在那里,樓梯和餐桌離了一段距離,不太近也不太遠。
窗外晨曦緩緩灑進來,地板反光。
男人臉上的表情,她看不太真切。
不過剛剛那句話。
她聽得很清楚,厲鋮野在問她——是不是想去寫生課?
她睫毛微微顫了下,點頭回應:“想去。”
厲鋮野望著她愣神的目光,遠遠瞧著,莫名有些傻里傻氣。
“集團在那邊有個定點扶持的項目,剛好要去視察,順便走動政企關系。你可以跟我一塊去,到了之后自己去上課,但晚上要跟我在一塊,否則老太太又得發瘋。”他很隨意的說道。
前面的部分,穆鳶覺得沒問題。
只是晚上要在一塊……
“這樣的話,會被發現吧?”
蔣茜一直很關注她的事情,要是去了小鎮那邊,她晚上不跟同學一塊,肯定會被發覺。
在學校的時候,她還能用兼職和回家做借口,可去了那邊寫生,這些理由可都不成立了。
“就說你是我女朋友也沒事。”
“啊?”
“或者說你被我包養。”
“……”
“欲蓋彌彰懂嗎?”
穆鳶抿了抿唇,沉吟須臾:“那還是說女朋友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包養什么的,怪難聽。”
厲鋮野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你也就這點臭屁原則。”
穆鳶:……
男人下巴輕抬,吩咐她說:
“上去把我的行李收拾了,正裝不用,助理會準備好放在車里,收拾其他日常換洗的就行。”
“晚點跟我一起去公司。不過跟我一塊的話,下午才能到你寫生的地方,能行嗎?”
事情峰回路轉,穆鳶心情一下好了不少,她笑著點了點頭:“能行。”
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回剛剛的位置,上樓給厲鋮野收拾行李。
比起昨晚的死氣沉沉。
此刻的她,腳步輕盈不少。
晨曦灑在旋轉樓梯上,她上樓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陽光里。
厲鋮野望著她的背影,直至整個人消失在臥室門口,才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著桌上的早餐。
穆鳶做事利落且不急不緩,一向都是節奏剛剛好的那種。
想著他出差是奔著政企合作去的,她選了偏成熟點的衣服,又分類裝好了貼身衣物,拉開他放內褲的抽屜時,穆鳶心口莫名其妙地緊張了下。
腦袋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往他那個位置想了想……
畫面猛然沖擊大腦。
穆鳶神色一怔,趕忙回神,咽了咽喉嚨,隨意拿了幾條塞進分裝的袋子。
全部收拾好,她檢查了一遍,準備將行李箱合上。
剎那間腦海中又想到了什么。
她望向不遠處圓桌,上面放著昨晚被厲鋮野撿回來,隨意扔在那的胃藥。
又把胃藥給裝了進去。
全部收拾好之后,穆鳶本想叫他檢查一下,可男人沒有耐心,擺了擺手說不用。
……
學校那邊老太太跟老師打過招呼,她不去上課也暫時沒事。
不過她一向沒有缺席過什么課,上午的課沒有去,她立馬收到了室友的問候。
林可兒,饒夢涵,蔣茜都在群里問她去哪了,怎么沒有去上課?
穆鳶解釋說家里有點事,所以請了上午的假。中午也趕不上學校安排的學生大巴,所以只能下午自行過去,到時候再跟她們集合。
室友們了解之后。
便也沒再追問什么。
但其實饒夢涵是想追問的。
只不過她忍住了。
彼時她們正在教室里上課,三個人坐在一排,看完群里面的消息,林可兒放下手機便開始打瞌睡。
蔣茜湊過來,輕輕推了推著饒夢涵的胳膊,壓低聲音小聲道:“夢涵,你覺不覺得,穆鳶最近怪怪的?”
饒夢涵皺了皺眉,佯裝不解:“哪里怪怪的?”
蔣茜:“她每天晚上都不回宿舍住,周末也基本不在……”
話還沒有說完,饒夢涵就打斷了她:“我也經常不在宿舍住,那又怎么了嘛,她是本地的,家離學校也不算很遠,回家住很正常。而且她是最近家里有點事,所以才沒在宿舍住。”
蔣茜微微一愣,嘴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
林可兒昨晚去在酒吧玩到很晚,此刻坐在一邊的她,腦袋一點一點,幾乎就要睡著了,壓根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蔣茜瞧著饒夢涵很是護著穆鳶。
便也沒再多問什么。
……
上午的時候,穆鳶跟著厲鋮野去了集團,走的是專屬電梯,并沒有遇到其他人。
到了之后,穆鳶一直待在他辦公室,他現在的職位是行政CEO,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更何況他除了要處理厲氏集團的事,還要安排自己風投公司的工作。
兩家公司的工作任務加在一起。
那可不是一點點壓力。
一般人壓根承受不了。
穆鳶光是看著他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就覺得腦袋疼。
可男人從坐進辦公室開始,什么話也沒多說,一直埋頭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穆鳶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閑來無事,只好安靜看他工作。
不得不說,不張嘴說話的厲鋮野,看著順眼了不少。
神色專注,面色沉穩。
那張冷峻的面孔雖時不時會皺一下眉,不怒自威的氣勢只增不減。可他身上的戾氣,比平常隱匿了許多。
穆鳶沒見過這樣子的他。
視線不自覺在他身上多停留了會。
盯著盯著。
她開始細致打量起他的眉眼。
她曾經在心里面,罵過厲鋮野很多次……
罵過他的毒舌。
罵過他的腹黑。
罵過他陰晴不定的爛糟情緒。
但從來沒有罵過他那張臉,以及那令人浮想聯翩的身材……
因為他的臉和身材是真的頂。
一身的性張力,毫不掩飾地散發著強勁的荷爾蒙氣息。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油膩的味道。
相反,他的氣質很干凈。
面容輪廓猶如雕刻般精致,冷峻而帥氣,其中又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威嚴,仿佛天生就是領袖一般。
頂著一張這么帥的臉。
竟做一些讓人討厭至極的事。
穆鳶心里毫不客氣地嗔罵了幾句他的壞話。
“盯老子看半天了,你他媽沒事干是嗎?”就在這時,男人冷冽的聲音,忽然滑進她的耳膜。
穆鳶神色微愣,慢吞吞道:“我確實,沒什么事……”
厲鋮野:“……”
男人冷冷盯了她兩眼,手中鋼筆在桌面上不輕不重敲了兩下,沉聲說:“過來。”
穆鳶站起身子,不過并沒有動:“怎么了?”
“你不是閑著沒事干?過來,我找事給你干。”
男人的聲音低沉好聽。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
從他嘴里面說出來的話,莫名其妙地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就是那種。
稍微帶點……
顏色的……
事……
她望著男人身后那半隱藏式的房門。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休息室。
想到休息室這三個字,穆鳶不禁想起之前奶奶讓她送飯那次……
不過,那次不是送到厲氏集團,而是送到他自己的公司。
雖然不是同一間休息室。
可那天的事情。
確實有點太過離譜。
極致的瘋狂,極致的發泄,又摻雜著男人極致的憤怒……畫面要多靡亂有多靡亂。
以至于她現在想起來。
心里依舊發怵。
穆鳶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嚨,而她神思飄遠,落在休息室上的視線,一時間竟忘了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