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炎回到厲家,已經(jīng)是深夜十點多。
他最近一直不放心厲老太太的身體,基本上到家都會再去望一眼,但今天時間比較晚,也就沒去再看。
結(jié)果一推開房間的門,發(fā)現(xiàn)老太太在他房間里。
“奶奶?”
厲老太太坐在椅子里,迷迷糊糊也睡著了,聽到動靜,才睜開眼睛,“回來了?”
“本想著等你一會,再不回來就去休息的,誰知道在這里瞇瞪睡著了。”厲老太太打著哈欠,畢竟是上了年紀(jì),最近又不舒服難免還犯困。
厲司炎走進,攙扶著厲老太太站了起來,“等我是有什么事嗎?我臨時加班忘了和你說了,你有事可以給我發(fā)信息,我也能早點回來。”
“就是不想打擾你,也沒什么事。不是說你就要和書意一起出去做慈善了嗎?我就是有些不放心,偏遠(yuǎn)地區(qū)不比家里,凡事要多小心謹(jǐn)慎一些。”
厲司炎笑著應(yīng)下,“我知道,不用擔(dān)心,一切都準(zhǔn)備就緒了,這一次主要是看望一下當(dāng)?shù)氐暮⒆觽儯纳葡滤麄兊沫h(huán)境。”
“前后大概也就半個月左右,你在家里安心等我回來,還是要好好修養(yǎng),這陣子忙完我陪著你和爺爺一起出去走走。”
厲老太太帶有薄繭的手搭在了厲司炎的手背上,“我們年紀(jì)大了,也就不跟著你們出去折騰了,真有空就多陪陪你爸媽。”
“他們呢,有時候說話是不中聽,但絕對是沒有任何想害你的意思,這一點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
厲老太太也怕自己說多了別惹得厲司炎心中不快,“奶奶也就是這么一說,具體你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我呢,就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直白的心愿,那就是咱們司炎開心一點快樂一點就好了。”厲老太太笑瞇瞇道。
這會夜深人靜,整棟別墅都是靜悄悄的,厲司炎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感覺有一瞬間好似是回到了兒時。
“她回來了。”厲司炎冷不丁就這么開了口。
厲老太太愣了一瞬,旋即反應(yīng)過來,“好孩子,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是沒有放下是不是?”
她喜歡韓妍奕,對秦書意也沒有意見,在厲老太太看來,兩個姑娘都是好女孩,都不應(yīng)該被辜負(fù),都需要被好好珍惜。
“我恨她,在沒有見到她以前,我都在恨她。”厲司炎碎發(fā)落下陰影,遮蓋住了眼中的落寞情緒。
明明此刻厲老太太陪在他跟前,可厲司炎卻只給人形單影只的感覺。
厲司炎聲線低下,“我甚至以為我會一直恨她,也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但我們見到了,在異國他鄉(xiāng),在毫無預(yù)料的情況下。”
“書意的出現(xiàn),我以為已經(jīng)和過去的一切說了告別,我也很久一陣子沒有再想起過她,但當(dāng)我們又一次重逢,我才發(fā)現(xiàn)可能是自己騙了自己。”
厲老太太帶著憐惜,握住了厲司炎的手,寬慰道,“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敢于承擔(dān)心底最不堪的一面。”
“人是情感動物,涉及感情,從不簡單。”
“別怪自己。”
厲司炎微微低下頭看著厲老太太,“奶奶,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做?”
“只要不愧對于自己,不愧對于別人,就夠了。我希望在一段感情之中,你可以做到專一,三心二意是不好。”
厲老太太嘆息一聲,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當(dāng)厲司炎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心中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了。
只是自己還沒能接受心底的這個答案。
厲老太太輕輕捏了捏厲司炎的胳膊,“你也工作一天累了,就別想太多了,司炎,拿定主意就放手去做。”
“還這么年輕,放手做什么都可以。”厲老太太末了補了一句,“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奶奶都支持你。”
厲司炎送厲老太太回房間休息,洗漱后站在窗戶邊,單手擦著濕漉漉還在滴水的頭發(fā)。
他心煩意亂,胡亂一通擦了擦頭發(fā),幾乎是一整夜未眠,天氣轉(zhuǎn)涼,前一天晚上頭發(fā)濕著睡覺,難得的,厲司炎竟然發(fā)了高燒。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夢中他回到了三年前,那是他剛得知韓妍奕懷孕的時候,好似一切都停在了最幸福的時候。
“司炎?”
他耳邊有溫柔的女聲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帶著幾分憂慮,厲司炎努力睜開眼睛,視線由模糊漸漸清晰。
是秦書意。
“你醒了。”秦書意握住他的手,緊蹙的眉頭才得以松開,“喝點水吧。”
厲司炎只覺得頭疼欲裂,想要張口說話,發(fā)現(xiàn)喉嚨也痛得厲害,“你,怎么來了?”
“伯母給我發(fā)消息說你高燒,我不放心,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秦書意是上午來的,這會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鐘。
厲司炎輸液都結(jié)束了,卻一直都沒有醒,雖然醫(yī)生是說了太過于勞累所以才一直沒有醒,但秦書意的心還是緊提著。
厲司炎聲音嘶啞,“抱歉。”
“又是抱歉,為什么你總是那么喜歡和我說抱歉?你也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總是要抱歉,你該說抱歉的人是你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是一點也不愛惜。”
秦書意不滿意抱怨著,“燒成這樣就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要不是奶奶早上來你房間,都沒人知道你發(fā)燒。”
“我也不知道。”厲司炎一直到天亮才睡著,是感覺到有些不舒服,但是沒想到竟然是發(fā)了高燒。
很久了,他上次高燒還是韓妍奕不辭而別,他燒了好幾天,在之后所有的一切就都恢復(fù)了正常,厲司炎生命之中好似就沒有過韓妍奕這個人存在一樣。
“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好像是無堅不摧的樣子,卻跟個孩子一樣對自己從來都不在意,厲司炎,對自己好點吧。”秦書意替他蓋好被子。
“我去找醫(yī)生進來,我們都準(zhǔn)備了,你要是再不醒來,就給你送去醫(yī)院。”
秦書意要走,被厲司炎拉住了手腕,男人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有些干裂,“書意。”
她回頭看他。
“對不起,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