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寧從手機里找出那張鐵證,傅隨俯身低頭去看
喉嚨里溢出幾聲輕笑:沒想到傅太太還是個攝影師,這張倒不像是偷拍。”
蘇卿寧坦然打手語:“我開的閃光燈。”
這里沒幾個人懂手語,自然不知道他們夫妻在說什么悄悄話。
傅隨一揚下巴,懶懶掀起眼皮:“我太太開的閃光燈,給這位鼠系帥哥拍的還挺有氛圍感的。”
周圍人嗤笑起來,誰不知道夸不了真帥的時候就夸人有氛圍帥呢。
林晚芙湊近一看,果然是于風(fēng)的大臉。
那閃光燈抓拍的跟拍立得似的。
她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沖到于風(fēng)面前:“你還有什么好說的!鐵證如山!虧我為你在這里丟臉!”
林家大小姐哪里受過這種氣,此時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你!你!”
林晚芙昨天晚上熬了個大夜,私人飛機航線調(diào)度不開,她特意坐高鐵回a市。
a市到拍攝現(xiàn)場還有兩小時路程,她趕路趕的身心俱疲。
這會林晚芙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沒一會兒她就嘴唇發(fā)白,這么冷的天兒,額頭居然滲出汗來。
林晚芙氣極,捂著胸口大喘氣。
蘇卿寧一個箭步上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晚芙。
林晚芙艱難發(fā)出幾個音節(jié):“難受。”
說罷,手還捂著心臟,痛苦萬分的模樣。
蘇卿寧立馬示意圍觀的人散開,自己半蹲著,讓林晚芙依靠在自己大腿上。
小助理翻譯著蘇卿寧的手語:“林小姐,請你減少呼吸的頻率,盡可能深呼吸好嗎?”
林晚芙對蘇卿寧的醫(yī)學(xué)知識還是信任的。當(dāng)時蕭晗跌落山崖,她去看蕭晗,聽到護士們討論:
是蘇卿寧及時的三明治回溫法才讓蕭晗撿回一條命。
可她這會思緒混亂,怎么也冷靜不下來,呼吸愈發(fā)急促。
嘴唇隱隱都有發(fā)紺之勢了。
蘇卿寧撿起旁邊的塑料袋,吹起一口氣,放在嘴邊,深吸氣然后慢慢吐息。
很快小塑料袋就鼓起滿滿的二氧化碳。
蘇卿寧扎住塑料袋口,小心翼翼的把它套在林晚芙口鼻。
袋子隨著林晚芙呼吸起伏著,很快她臉色好轉(zhuǎn)不少,林晚芙在蘇卿寧的引導(dǎo)下,她呼吸趨于平穩(wěn)。
蘇卿寧慢慢的拍著林晚芙的后背幫她順氣。
小助理幫她叫了醫(yī)務(wù)。
劇組有自己的醫(yī)務(wù)人員還有救護車。
蘇卿寧叮囑跟車的醫(yī)生,讓他們送醫(yī)院后做一個心超看看。
林晚芙這會思維恢復(fù)不少,躺在擔(dān)架上,嘴上還傲嬌:“你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向著你。”
蘇卿寧無奈笑笑,她從來沒想過要誰向著自己。
不管林晚芙是向著自己還是蕭晗,她都不在意。
說到底自己和蕭晗之間最大且僅有的矛盾不就是個傅隨嗎?
現(xiàn)在自己也要和傅隨離婚了,沒必要和她們再置氣。
看熱鬧的人群散了,袁清玫壓住想八卦的沖動,也跟著大部隊離開了片場。
出了這檔子事,統(tǒng)籌又需要重新排通告。
梁沉在隔壁劇組還有一個客串,這會抽不開時間。
李武愈發(fā)覺得自己不該答應(yīng)傅二的請求。
這個項目亂成一鍋粥,把他折騰的夠嗆。
自己幾乎不拍古偶類的電影,但春節(jié)前一個多月,傅二親自做局,把他邀到傅家的莊子上。
又是高爾夫又是開紅酒,又是說給他準(zhǔn)備了個項目,能給他投二十億。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李武就這樣暈暈乎乎的上了這條由傅家林家共同合作的項目。
本以為自己要拍出名垂影史的大作了,可開拍這幾天鬧出的事兒,讓他覺得真是接了一泡熱史。
鬧了半天,傅二是想全力支持老婆追夢,林大小姐則是捧自己的男寵。
他實在是心力俱疲,當(dāng)即宣布停拍一天重新調(diào)整劇本和選角。
傅隨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李導(dǎo),今天給我老婆也放個假吧。”
李武汗顏。
傅二公子來看老婆,他哪敢扣著不放。
清了清嗓子:“也好,今天下午我們要找救場演員,劇本也不是很急,非墨老師今天就休息吧。”
蘇卿寧不露聲色的和傅隨拉開些距離比劃道:“不必了,今天還約了編劇組的同事一起討論,就不休息了。”
傅隨挑眉:“怎么,非要今天是嗎?還是想躲我啊。”
“這是我的工作。”
傅隨懶懶散散開口:“你領(lǐng)導(dǎo)都發(fā)話歇一天了,你要是搞內(nèi)卷,同事們得恨死你。保不齊哪天就把你暗殺了”
周圍人捂嘴偷笑,有些稀奇的暗中觀察著他們的相處。
非墨老師一向脾氣好,說話也軟。
今天難得一見的伶牙俐齒,倒讓她有點活力了。
蘇卿寧臉皮薄,又是典型的內(nèi)向人格,這會處于議論中心,整個人臉上都染上淡淡緋紅,蔓延到白皙脖頸。
傅隨心里仿佛有一只小貓的貓爪在撓,充盈著滿滿的暖流。
“和你老公休息一天就這么難?還真是工作狂。”
蘇卿寧羞惱,伸手去捂他的嘴。
傅隨抓住她的手指,輕咳:“太太,大庭廣眾下不好吧。”
蘇卿寧臉色愈發(fā)艷紅欲滴,忍無可忍的拉著他往外走。
而傅隨則一副妻管嚴(yán)的好好先生模樣。
惹的不少女孩露出羨慕的目光。
蘇卿寧一出去就能看到一輛低調(diào)邁巴赫停在路邊。
傅隨拉開車門,語氣輕松:“上車。”
蘇卿寧搖搖頭:“我自己走回酒店。”
傅隨今天心情好,哪怕被蘇卿寧嗆了幾句也不生氣。
他拉過蘇卿寧的手,俯身和她對視:“好了,這么多天沒見你不想我嗎?”
蘇卿寧注意到他手上仍然戴著婚戒,情緒上頭,心也跟著軟下來。
一言不發(fā)的坐進車?yán)铩?/p>
傅隨訂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
蘇卿寧一側(cè)頭就可以看到a市繁華的夜景,梧桐大道的車流匯成一道道光束。
一時間看的有些出神。
傅隨用溫毛巾擦了擦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想什么呢?”
蘇卿寧收回目光,比劃道:“我在想,要是有來生,萬千燈火會不會也有媽媽的一盞呢。”
傅隨難得語氣溫和,輕輕撫上她的發(fā)絲:“會的,媽媽這一輩子一定會很幸福的。她也希望你幸福。”
“希望是這樣。希望哥哥和媽媽下輩子一定要幸福。我們分開后也會各自幸福。”
傅隨聽到哥哥,眸色深了幾分,垂在桌下的手掌也收緊,掌心里那枚婚戒咯的他生痛。
他臉上扯出個混不吝的笑:“是,各自分開才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