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光澄澈,滿是堅定,張秋月轉回頭去,也抵達了供銷社,在供銷社替他量了尺寸,買了布料,最老土的藍色土布面料,不是她不大方,實在是這年頭物資緊缺,顏色來來回回也就是黑色和土藍色。
回到國營飯店,張秋月留了一份魚餃給周頌安,剩下的回家給全家。
她看著菜板傷寫著有“紅燒豬蹄”,想掏錢再買一份,乍然發現,沒肉票了!
因為小兒子在場,這個愛念語錄的人,要是知道她敢去黑市倒買倒賣,各種糧票肉票,指不定又是一番嘮叨,張秋月干脆依舊作罷,喊上周智林:“咱們先回去了,下午還得上工。”
“好。”
周智林緊隨其后。
周頌安看爸媽就那么走了,忽然又有點空落落的,他從小就有著很多哥哥姐姐,因為熱愛學習,反而不討爸媽的喜歡,因為讀書就不能干活,他還經常喜歡拿自己的糧食留下來,然后攢著去廢品站換書,餓的直接暈倒,去打葡萄糖的時候花了錢,從此在家里就更沒有地位,也更加討爹娘的討厭。
在許多人眼里,他這樣的行為,就等于白養了一個兒子。
至于大家調侃的當工人,城里人讀中專讀高中的都得下鄉當知青,大家說他未來能去當工人,只不過是一種調侃罷了,壓根就不指望他一個農村走出去的人能夠當工人頂天了,也就是讓他往后在人家廠子擴建的時候,偶爾去當幾個月的臨時工這也沒什么用,不如下地干活來的實在。
因此,他在紅旗大隊一邊是讓人夸贊的聰明孩子,一邊又是讓人嘲笑的書呆子。
周頌安抿抿唇。
開始用筷子吃魚餃。
*
走在黃土路上的張秋月跟周智林說:“待會回去我就去隊委會找老大,讓他把這三臺拖拉機都買下來,但買拖拉機這種事情,雖然說是為我們大隊臉上貼金,可到底是要占用咱們社員的錢,你之前不是說研究豬飼料嗎?現在研究的怎么樣?有頭緒了嗎?”
“我最近在打家具。”周智林想要放下心來研究怎么配比,但他接了一個單子,就必須得先把木工活好好干好,所以更多時候他空余時間都是在打家具目前人家要的嫁妝都沒有打出來,他也不好說,把人家嫁妝撂在一旁,然后開始研究他的豬飼料。
張秋月想到家具的那一筆定金也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是暗暗的想著對策,等到回到紅旗大隊的時候,讓周智林把魚腳和布料放回家里,她徑直去了大隊部,“老大,你在不在這兒?我先進去了。”
“在!”
周老大趕忙起身喊。
他今天正在給一群知青們測試呢,因為幼兒園即將就要開辦了,那最起碼的知識測試得過關吧,然后再讓大隊里生了比較多孩子的婦女,教一下他們怎么帶孩子,無論男女都要負責幫孩子做些什么事情,不然他們也別想著說不用下地就帶著孩子們能夠輕輕松松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過對于沒有什么力氣的知青們來說,就算是照顧小孩子也是筆下地豪上許多的事情最起碼不用每天都搞得那么狼狽。
一個個知青都在大隊部里面認真作答,希望這一次考試千萬不要搞砸,不然的話他們就要面朝黃土被朝天,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老農民了。
周老大走出來問:“媽,咋了老六怎么樣?”
“老六那里沒什么大事兒,但我聽老六說那三架報廢的拖拉機被他修好了,只需要還上一千多,那他就沒有事了,就等于那三臺拖拉機只需要一千六百五十塊錢,我覺得按照咱們大隊緊缺拖拉機的情況來說,能夠一股氣把這三臺拖拉機都拿下,你覺得勒?”張秋月問他。
周老大:“這是一件大事兒,我得開大會讓大家都商量一下,不然到時候他們可能會懷疑我中飽私囊啊之類的,就像之前的黃大隊長不也是幫助了一次。是他的親戚嘛,被罵了很久,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跟大家開大會好好的商量一下。”
他作為外鄉人,目前才剛剛當上紅旗大隊的大隊長,實在不好說,太強勢的去做一些決定,尤其是關乎到錢還是一千多塊錢,要是他敢擅自做決定的話,那么村民們第二天就能夠一起去公社鬧,把他給擼下來,他們對他可不像是對以前的黃大隊長那么仁慈!
“那你組織大會吧,我覺得這件事情你還是得爭取一下,咱們大隊以后要運輸磚頭的,總不能每一次都要靠著人力去運輸,那人的肩膀得多累啊,而且走那么遠的路那一天下來肩膀不得垮了,那磚頭能賺多少錢?人的身體又值多少錢。”張秋月。覺得最適合他們的肯定是大貨車來運輸,可是目前的情況是壓根不可能會有一輛大貨車來到他們大隊。
“我也知道,待會兒我就跟他們商量一下,盡量的爭取這一件事情吧,反正也是為我們紅旗大隊好,相信村民們,他們也有著自己的想法不會說盲目的就做出對自己不好的事情。”
周老大說著也就用喇叭跟整個大隊的人說。
“下午下工之后請大隊的人來到曬谷場,我們商量一下要不要買拖拉機。”
……
這句話他連續重復了三遍,紅旗大隊的人都聽到了,一個個都十分訝異。
“買拖拉機,咱們大隊有那筆錢嗎?”
“我都搞不懂你們為什么要投他一個小年輕,現在好了吧,才剛剛新冠上任就要來實施這三把火了,搞這搞那的,也不知道最后把我們紅旗大隊搞得多么烏煙瘴氣。”
“關鍵是咱們大隊哪有拿出拖拉機的錢啊。”
“一天天的都只知道瞎折騰,要我說按照以前的那樣規章制度來好好的種水稻,現在每天都安排的那么累,是要做什么,壓榨我們農民嗎!”
“咱們大隊真的能有拖拉機嗎?那可真是太好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