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筐夯土終于趕在第三日深夜運送完畢。
除了士兵,民間征集的工匠數量已增至八百人。
一些身體強壯的婦孺也參與到運輸和修復工作中。
白暴雨承諾交付的修復物資已經全部運進地下倉庫,只等戰風淵發來信號,就開啟投送。
為了不影響后面工期和保密,兩人商議后決定,物資在夜間完成投送。
現代:凌晨1點30分;宣城:7月22日,丑正二刻。
銅投壺叮咚一聲,黃色木牌伴隨五息木牌出現在壺中。
白暴雨將木牌倒出,五次呼吸之后,開始觸碰倉庫里堆放的青磚。
城墻修復量巨大,所需工具就有幾十種。薛寧準備的數量有富余,白暴雨投送的時候,便按地上擺放順序一一觸碰。
工具投放完畢,中間用宣字木牌隔開,同時再一次性投放黃色和五息木牌。意思是工具投放完畢,五個呼吸后,還要繼續投放青磚。
宣城城外,距離北城門一里外的林子里,數十名將士背對一片空地。
戰風淵手持銅投壺,在一聲叮咚后,從中不斷涌出許多大木箱。
每個箱子里都裝滿工具。
一共三百箱。
神奇的是,若是成堆的物品,例如這些箱子,白暴雨那邊怎么堆放,過來就怎么出現在地面。
減少了很多麻煩。
工具投放結束,戰風淵收到了三個木牌。
他知道,下一步是修復城墻外墻的青磚。
青磚是散裝的,不同尺寸堆在一處。
也有將近十種尺寸。
戰風淵只需要不斷挪動腳步,空地上就會堆滿青磚。
大約一刻鐘后,銅投壺再次響起叮咚聲,這一次,只有宣字木牌。
這代表此次投送結束。
投送還相對簡單,搬運可就難了。
不過戰風淵并不為此擔憂。他心中很滿足,很幸福,為宣城百姓感到慶幸。
【多謝白姑娘厚贈?!?/p>
【不謝不謝,你送來的那件玄元觀香爐大受歡迎,遭到教授們瘋搶。你是不知道,為爭奪展覽權,他們一幫老頭差點打起來?!?/p>
戰風淵垂眸淺笑,心情大好:【最后花落誰家?】
有來有往才對,不能緊著一邊薅羊毛。
【誰也沒撈著,我提了個建議,在雙慶市找個合適的地方,修建一座倉國歷史文化博物館,將你投送過來的所有物品做主題展?!?/p>
白暴雨也很興奮,噼里啪啦把這幾天發生的趣事兒說與戰將軍聽。
【選址已經敲定了,還在弄設計稿?!?/p>
【......】
心腹們站在不遠處,王九拉了拉同伴的袖子,蛐蛐領導:“你說白姑娘和將軍聊了什么,將軍的臉都笑僵了。”
“別過去打擾,反正過會兒我們都會知道的?!?/p>
王九不停伸著脖子朝那邊打望,抓耳撓腮。
今夜的消息如同一道強心劑,戰風淵自信多了。
他就怕自己的國家實力太弱,給不起什么等價物品。一次兩次投送他可以笑納,但時間一長,愧疚之心會壓得他喘不過氣。
作為一名軍人,他的尊嚴不允許他不勞而獲。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和你背后的國家不喜歡我的禮物?!?/p>
白暴雨已經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桌前:【怪我之前沒有和你說清楚。我們歷史中,有很長一段青銅器鑄造史,但距今已過千年,挖掘出的青銅器全部呈現青和綠色,銹跡斑駁?!?/p>
她在小李桌面翻找,順帶扔了幾張他們這邊的青銅器照片過去。
戰風淵一看,立刻懂得兩個世界青銅器的巨大區別。
白暴雨:【如今,無論是青銅的冶煉還是青銅器物的鍛造工藝,都早已失傳,教授們研究多年,也沒復刻出一件青銅器。自從拿到你給的那件酒尊,上頭就瘋了?!?/p>
【難怪你的國家如此重視此事,原來是這樣。】
經過對方一番解釋,戰風淵變得更加自信,雙方的差距在一步一步拉進。
【吉金的鍛造方式掌握在朝廷手里,我是武將,以往沒機會接觸到這一塊領域。等我回王都述職的時候,想辦法弄到吉金的冶煉方法?!?/p>
收到這句承諾的白暴雨眼睛瞇著一條直線,開心得要飛起來。
心想:如果那幫館長知道這件事,怕是又要沖進倉庫大鬧一通。
【你什么時候去述職?】
【宣城距離王都玉京一千三百里,前幾日,我已派信使送戰報回王都,若中途沒有耽擱,等收到陛下宣召我回王都述職的詔書,來去至少要半個月。大概還要十天左右?!?/p>
白暴雨感嘆:【古代的通訊就是落后?!?/p>
兩人還沒聊過這方面話題,戰風淵很感興趣:【你們那個時代,通訊手段是什么?很快捷嗎?】
【快啊,兩個地方的人,哪怕相隔萬里,只要想說話,隨時可以通過一種叫“手機”的物品互傳信息?!?/p>
這個概念就抽象了,很不理解。
【何為手機?】
【你就設想,在我們這個時代,每個人手里都有一個銅投壺。除了不能投送物品,可以隨時通訊?!?/p>
戰風淵被這句話又整破防了。
【我們這個時代有太多超出你們想象的物品被設計出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等空了,我慢慢幫你梳理?!?/p>
【拭目以待?!?/p>
兩人的聊天以白色木牌為結束信號。
白暴雨打著哈欠把自己扔進床鋪,沉沉睡去。
戰風淵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書房內,他和江圖、王九挑燈夜話。
“交給你們的任務都辦妥了?”
江圖點頭:“都辦妥了,找了幾個安插在百姓中的諜子,教了他們方法和話術,太子用私庫賑濟宣城百姓的事,已經傳開了?!?/p>
戰風淵皺眉:“投壺的事絕對不能泄露出去?!?/p>
“明白?!?/p>
“大量物資不明不白出現,百姓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太子是最好的借口?!?/p>
江圖:“太子被陛下軟禁快五個月了,至今沒有松口,將軍是想用這種方式曲線救國嗎?”
“沒錯。”戰風淵無奈點頭。“辛國南下連破數城,直逼承滸關。太子被陛下欽點為節度使,去民間招兵買馬,事后,卻被人誣陷貪墨一千萬兩白銀,換做旁人,早被陛下殺頭了。”
“太子仁慈寬厚,憂心北境百姓和倉國未來,又豈是貪圖金銀之人。我從未相信那些人強加給太子的罪名,這件事一定有蹊蹺。”
“南境大旱,嵐軍窺伺在旁,我一時抽不開身,顧不上替太子洗脫嫌疑,害他被軟禁數月?!?/p>
王九道:“這次將軍識破司徒崇詭計,打跑嵐軍,陛下一定會讓將軍回王都述職,屆時,將軍可用軍功替太子辯解幾句。”
“正是此意。”
“報~~~”三人討論正酣,忽聞急足傳報聲。
戰風淵內心一緊:這個時候有軍情回報?恐怕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