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和永王集團沒料到,自己耗費心力財力培養(yǎng)的第一刺客,會背叛他們。
因為太信賴蘇溪,肅州這邊并未派出太多人手。
那夜城外談話第二日,一封竹筒密信塞進東城門下馬石縫隙里。
蘇溪和蘇五再一次在此處等待將軍。
直到深夜,所有人都入睡,蘇溪才起身打開密信,拿到埋在肅州的二十三人名單。
他再次換上夜行衣,游走在肅州房舍之間。
...
“哥哥,你聽說了嗎,刺史的小妾昨晚上吊自殺了。”
蘇五回來后,很聒噪,把今天打聽到的趣事兒,說給蘇溪聽。
蘇溪故作好奇:“林刺史的小妾?查出來什么原因自殺了嗎?”
因為小妾的事,林童一整天都在忙著查探自殺原因。
蘇五搖頭晃腦,說不真切,嘰嘰咕咕說了幾個原因,無外乎街上乞兒沒亂嚼舌根的話語。
“快睡吧,明天還要忙碌呢。”
蘇五睡著后,蘇溪換上夜行衣,去見雪珂。
“孤狼前輩,羅情門一個諜子昨夜上吊自殺。”雪珂面色蒼白,想來被這件事困擾了很長時間。
“林刺史的那個小妾?什么原因?”
雪珂咬著嘴唇,喏喏不敢開口。
“說。”孤狼冷哼一聲,把雪珂嚇得背脊一涼。
“林刺史那名小妾,代號叫重月,數月前,曾...曾想脫離羅情門。”
“當時為何不直接殺了?”羅情門有規(guī)矩,誰中途想要脫離,上峰必須立刻除掉此人,以免后患。
這件事,雪珂理虧,所以面色不佳。她擔心自己心軟放過重月的事情敗露,沒敢直接匯報上級,而是傳消息給孤狼,要他幫忙遮掩過去。
“一個普通成員,死就死了,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不影響主上的大事就好。”
“多謝孤狼前輩。”
雪珂起身后,詢問神秘組織調查的進度,蘇溪給了雪珂一本薄冊,上面寫滿這一月以來,戰(zhàn)風淵得到的那個組織的所有幫助。
“主上果然沒看錯人,孤狼前輩一出手,立刻就有了這么詳細的記錄。”
捧著那薄冊,雪珂興奮極了。
“別忙著給上峰匯報。”
雪珂有些不解:“還請孤狼前輩指教。”
孤狼語氣淡淡:“上峰要我們查神秘組織的幕后首領,這樣的賬目,他們應該有,你現在給他們弄一份去,得不到多少功勞,不如再多等幾日,我再搜集一些線索和情報,追查到真正的幕后首領,一并上交。”
雪珂已經徹底信任孤狼,又幫她這樣過錯,千恩萬謝。
“多謝前輩提點。”
孤狼語氣柔和了些,安慰她說:“我這兩日,察覺到林刺史有異常,他和辰王沾親帶故,恐怕要生事端。等他先出手制造困難,想來那個神秘組織會再次出手。到時候,我們順騰摸瓜。”
雪珂一直困被在肅州,她的愿望自然是去玉京,去主上身邊做大事,立功心切。
一聽這話,激動得難以自持。
“前輩有詳細計劃了嗎?”
孤狼微微皺眉:“我還不清楚林刺史的行動具體步驟,就用他小妾的兇禮來試探一回,你安插在林府的諜子收到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
“喏。”
...
兩日后,肅州刺史林童小妾的兇禮草草舉行。
因是小妾,沒有大辦,只在府中掛了白幡,林刺史穿了件白色衣袍,當作壽衣使用。
戰(zhàn)風淵到的時候,看見一個哭紅了雙眼的中年人。
“節(jié)度使大人親臨下官妾室兇禮...”林童說了一串恭維的話。
林童正妻早亡,只納了這一房小妾,為他生了兩個孩子,兩人感情不錯。這也是林刺史破格祭奠亡妾的原因所在。
而節(jié)帥大人上門祭奠,也屬破格,但他來這里,另有原因。
林刺史小妾上吊自殺后,此人茶飯不思,三日沒有用心辦事,那公文都堆成了小山。
公廨門口,等著兌換銀錢的百姓都排到三條街外。
再不處理,怕是要鬧事。
說起正事,林童抱怨起來:“節(jié)帥大人,不是下官推諉公務,不原處理,而是公廨里拿不出兌換銅板。主意是你提出來的,您想想辦法啊。”
肅州蟲蝗之災嚴重,百姓抓到的蝗蟲數量比別的州府多三倍不止。
州府公廨,很快就沒有能力支付銀錢。
林刺史躲到兇禮上,不光是為了紀念愛妾,還有逃避的意思在里頭。
林童甚至把刺史官印塞進戰(zhàn)風淵手中,委屈痛苦道:“大人,您替下官去處理這件事吧。”
節(jié)帥大人滿臉嚴肅,把官印塞回林刺史手中:“戰(zhàn)某想到一個辦法,應該能很好處理這件事。”
問題確實是戰(zhàn)風淵引發(fā),他思考解決辦法,在清理之中。
林童狐疑地看著節(jié)帥大人。跟他一同來到公廨。
前來兌換的百姓立刻將公廨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給我們換錢,再拖下去,我們去京城告御狀。”
“狗官,不守誠信,讓我們去抓蟲,又不肯兌換,不守誠信。”
百姓們一擁而上,直接把守衛(wèi)壓到地上。
面對來勢洶洶的百姓,林童的臉都絕望的。
手緊緊拽著節(jié)帥大人衣袖,深怕他反悔,丟下自己跑了。
百姓們只認他這個父母官,他的府邸也在肅州城內,不像節(jié)度使,兩袖清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能走。
他怕啊,這些人現在只圍在公廨門口,再拖上一天,恐怕就會沖到他府上發(fā)威。
憤怒中的百姓殺傷力兇如猛獸。
林童貼在節(jié)帥大人耳邊祈求道:“大人,您快些想想辦法,再晚一些,越來越多的人涌過來,這公廨大門擋不住他們啊。”
門口守衛(wèi)的州府都監(jiān)們脖子上青筋暴起,連脖頸處都紅成豬肝色。奮力抵擋百姓的推讓沖涌。
這時候,他們不敢主動傷害一人,生怕引發(fā)民怨暴動。
就州府這點人手,一個沖府就能折損殆盡。
大旱之后,官府對百姓的威亞和震懾低到歷史最低水平。
一旦逼急了,這些百姓能就地造反。
藏在百姓中以及林刺史手下的羅情門諜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戰(zhàn)風淵。
還有兩個,一直跟蹤戰(zhàn)風淵,踏遍肅州城各處。
知道他有辦法解決這場兌換危機,跟著百姓圍住州府公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