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位是不是需要說些什么?”
賀知歡看向池硯懸,眉眼間有些冷凝。
“我記得池公子是宮中的太醫,待在七皇子身邊為他調養身體便罷了,這種場合竟也參加?”
賀知歡的雙眼似是有穿透人心的作用,一時間池硯懸竟不敢與其對視。
“我...”池硯懸開口,聲音有些微啞。
“明面上我確實是皇上派來為七皇子調理身體的。但實際上入宮之前,我便早已識得七皇子.....”
“所以你們原先就是一伙的?”
“是。”
耳邊傳來池硯懸肯定的聲音,賀知歡輕笑一聲。
看來這七皇子隱藏的還真是深,運籌帷幄。
想來池硯懸也是受他之命入宮,又一種明目張膽的方式,正式放在自己身邊。
“賀姑娘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了,那我也有一問。”
七皇子看著賀知歡周身的氣息已經變得平和,知道她心中已有定奪。
“何事?”
賀知歡看過去,一副坦蕩的模樣。
“京中都傳,賀姑娘迷戀謝世子許久,如今為何卻一副想將他置于死地的模樣。”
七皇子早已收斂了眼中的溫和,這個問題犀利又直接。
畢竟此事,事關后續安排,不可不問。
“原來是此事。”
賀知歡輕笑一聲,面色并無任何不虞。
“不用我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謝瑾并不喜歡我,不僅如此,他還與我家中堂妹有茍且。
而他與我周旋,不過是看中將軍府的兵權。”
賀知歡停頓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七皇子身上。
“權勢更迭,你爭我斗。七皇子更應該明白,若我不出手,那日后遭殃的就是我的家人。”
“可目前他還未做出傷害你的事,你這就準備動手了嗎?據我所知,你的布局,從謝恒那次便開始了吧。”
七皇子眼神如鷹,揪著矛盾點不放。
賀知歡心里一緊,但面上不顯。
她該怎么說,說自己重活一世,謝瑾在上一世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將軍府眾人慘死,無一生還?
那她馬上就會被當成個怪物拉去示眾。
“七皇子有所不知吧。”賀知歡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纖細的手輕輕點著桌面。
“我那堂妹與謝瑾關系密切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姑娘家,對這情愛甚是看重。
而我將軍府的姑娘,更是睚眥必報。
這兩人當我的面哥哥長妹妹短,把我當成傻子耍,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賀知歡眼神充斥著憤怒,一個用力便把桌面上一個茶杯捏碎,頓時化為齏粉。
“......”
七皇子看著賀知歡那憤怒的神色,心中覺得怪異。
每次見她,只覺得她身形灑脫,不像是耽于情愛的普通女子。
可她的神色不似作假,那謝瑾與賀芙蓉的曖昧情愫他也有所耳聞。
看起來似乎都對得上,但是......
七皇子壓下心頭的疑惑,轉而問她。
“那你想如何報復他。”
談起正事,賀知歡眉頭微擰,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我要他的命。”
一陣寒風吹過,在場的眾人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那你那個堂妹與謝瑾有婚約,你是想......”
七皇子想著,若她想要保住自己堂妹,那就得加快行動,爭取在二人成婚之前,將事情辦好。
“這個正是我想同你商量的。”
屋中燭火微暗,明明滅滅。
賀知歡的臉隱藏在黑暗中,說出來的話竟猶如惡魔低語,讓眾人忍不住身后發涼。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將事情放在他們二人成婚當晚。
那日賓客眾多,當眾發難,屆時,以謝瑾威脅其生父出面,這兩人站在一起,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而這必會引起上面的重視,謝瑾生父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就會有所行動。”
看著賀知歡肅殺的表情,再聯系到剛剛她說的那番話。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池硯懸,眼里充斥著同情。
看來,這背叛的代價挺大的。
池硯懸挨個看了過去,手中的銀針微微搖晃,眼神中皆是警告。
“看來,賀姑娘將計劃都想得差不多了。”
七皇子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些許敬佩。
可不是想得差不多了,她每天都在想,如何將他拉下馬,如何讓那兩人痛苦不堪。
賀知歡壓下眼中的仇恨,嘴角噙著嗜血的笑意。
“當中細節,還需要七皇子的支持。”
她看向旁邊的池硯懸,眼中意味不明。
七皇子不是傻的,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向賀知歡,臉上是毫不隱藏的欣賞。
“若姑娘不是女兒身,那我定招姑娘為謀士。”
賀知歡向來最聽不得這些話,立馬就開口反駁。
“女兒身又怎樣,七皇子莫不是想以此作為評判一個人的標準?
若說到女兒身,長公主作為女子,比大寧國大多數男子都要優秀。”
賀知歡眼中流露出仰慕的神采,襯得她的臉顧盼生輝,靈動異常。
七皇子啞然,“確實是我說得不對了,賀姑娘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聰慧與能力,希望后面合作愉快。”
七皇子站起了身,一雙蒼白瘦弱的手伸到了賀知歡面前。
賀知歡對七皇子的態度十分滿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七皇子,我不知你是想獨善其身,還是想爭奪什么。
如今我們合作,僅針對謝瑾一事,我們將軍府并無什么大的志向。
所以,此次,是我賀知歡與七皇子的合作,可好?”
“當然。”
七皇子恢復了他風光霽月的一面,握住賀知歡的手,輕輕晃了晃便松開。
不知此事,她選擇是否正確。
賀知歡心中想著,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相信自己的直覺,賭一把。
若是成功了,她便能脫下這仇恨的枷鎖,迎向自己的新生活吧。
賀知歡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站在一側的池硯懸,神色有些復雜。
他明明是跟在七皇子身邊的太醫,那前世為何卻會來青陽王府替她診脈呢?
罷了,不想了。
她與七皇子討論了具體的細節,便打算回府往外面走。
“等等。”
身后傳來池硯懸的聲音。
賀知歡回過頭,臉上神色是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希冀。
“你手臂上的傷,我替你處理一下。不然你回家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