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歡一口氣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見裴寂川沒有反駁她的話,心下松口氣。
看來她猜對了,劉掌柜不是沒有能力去殺死李瘋子,的確是因為不敢。
二人正聊著,忽然兩道黑色身影映在旁邊的桌子上。
六月不知何時已經扶著李瘋子的胳膊氣呼呼的站在邊上,而凝珠樓那群小廝早就被她打趴下,一個個躺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滾,最嚴重的當屬劉掌柜,一條腿都被打斷了,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哭爹喊娘,反而引得周圍百姓們紛紛哄笑起來。
陸清歡將驚訝到半張著的嘴合上,她清楚的聽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你,大庭廣眾之下,你就,就這么將人帶過來了?”
“不然呢?”
六月揉揉打到酸疼的胳膊,果然還是喜歡用鞭子折磨人,若非這里圍觀百姓太多,她早就速戰速決一鞭子抽死那群王八蛋了,“一群小雜碎,換在從前的老娘早就整死他們了,還容得了他們跟我說這么多廢話。”
陸清歡這才相信六月的確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有那么一瞬間她在六月眼中看到了一股陰冷的殺意,但卻被她硬生生的壓了下去,她能想象到如若此時此地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是真的會殺人。
六月一松手,李瘋子便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他的腿受了傷,膝蓋還在流血,不知道是不是傷到骨頭。
“喂,你千萬別死了,我可不想費了那么大勁兒救出來的人是一具尸體。”六月說話雖不中聽但語氣緩和了不少,嗓音中還透著幾分緊張的沙啞。
陸清歡趕忙放下茶杯蹲到李瘋子身邊為他把脈,“若有若無,他的脈搏很亂……”
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掀開李瘋子的眼皮子,發現他的瞳仁呈現一種詭異的淡灰色,陸清歡連忙對裴寂川道:“他被人下了毒,是毒致使他失去神智變成了個瘋子。”
這凝珠樓當真好狠的手段,他們不敢再對李瘋子下殺手卻給他下了變成瘋子的毒藥,不讓他恢復神智徹底控制在這座平州城,即便他活著,他也不可能再走出這座城去為自己的妻子叫屈伸冤。
“啊?真是個瘋子呀,那,那他還有得救嗎?”六月急的直撓頭,同情的看了眼李瘋子。
陸清歡點點頭:“并非是什么稀世難解的毒,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先帶他回客棧,將他好好清洗一下再治療吧?”
六月又變得煩躁起來,但還是一把抓住李瘋子的胳膊將他提溜起來,“真麻煩,我還在想他是不是在裝瘋,沒想到還得治。”
陸清歡無奈的聳聳肩,“這也沒辦法不是,誰讓他們手段如此毒辣呢。”
裴寂川也跟著站了起來,冷冽的目光自劉掌柜等小廝身上一一略過,他隨意的扔下幾兩碎銀,起身道:“走,回去。”
陸清歡察覺他好像在隱忍著什么,礙于現在情形沒有問出口,她本想著幫六月一起攙扶著李瘋子來著,一轉頭就看到六月拎小雞崽子似的將李瘋子往他們住著的客棧拎走了。
目光不舍得的從六月那只胳膊上挪開,陸清歡抓住裴寂川的胳膊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們練武的不管男女,力氣都這么大?”
原本聽到李瘋子是被人下毒才變成這樣,心情還有些郁悶煩躁,現下聽陸清歡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裴寂川心情忽然又變得舒暢起來。
裴寂川屈起手指用力彈了下陸清歡的額頭,戲謔笑道:“是啊,所以你跟她學習功夫的時候小心些,莫要把自己也練成男人婆,不招人喜歡我可就不要你了。”
陸清歡嘴角抽了抽,心道還不是他不愿意教自己,非得給她出難題,讓她拉動那什么弓箭才行?
不滿的嘟了嘟嘴,陸清歡呵笑一聲:“到時候是誰不要誰還不一定呢,哼!”
裴寂川一怔,忍不住笑起來:“你這丫頭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都敢這么跟我頂嘴了?”
“那還不是世子爺寵的?”陸清歡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嘛。”
裴寂川深邃的目光滿是柔情,聲音極小的回了一句:“在我心中,你從不是奴才。”
陸清歡走的太急倒是聽的沒那么仔細,疑惑的歪了下腦袋:“什么?”
望著她一雙靈動的黑眸,裴寂川喉結快速的上下滾動,強硬的轉過頭去,“沒什么,還是快點回去看看李瘋子吧。”
陸清歡失望的‘哦’一聲,跟在裴寂川身后,兩人迅速往客棧走去。
六月將李瘋子一路拎到二樓他們住的地方,等陸清歡、裴寂川二人抵達的時候她已經把人扔到一邊,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兒喝茶了,反正不需要她為李瘋子治病,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陸清歡連忙將房間里的門窗都關上,“我們當著凝珠樓那么多人的面兒將李瘋子帶了過來,今天晚上怕是不得安寧了。”
“你錯了。”裴寂川冷笑,“我們從京都啟程往平州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得安寧了,仔細算算,這一路上我們已經解決了好幾撥人了。”
“啊?那,那我怎么都不知道?”陸清歡驚訝的瞪大眼睛,她還覺得這一路特別順暢什么麻煩事兒都沒有呢,她還高高興興地跟著六月學武功,學的不亦樂乎呢。
“這里的茶水太次了,喝了反而讓人犯困。”六月打個哈欠,胳膊肘墊在桌子上,手撐著下巴,透著水汽的眼神落在陸清歡身上,“因為都被我們的人暗中解決了,你自然不知道咯。”
可見,裴寂川將陸清歡保護的有多好,他這一路早就做好準備,將那些礙事的臭蟲提前清理干凈了。
“世子爺當真是你情根深種,格外保護,一點兒血腥的畫面都不愿意讓你見到呢。”六月調笑道。
陸清歡自耳尖到脖子‘唰’的一下紅了起來,她趕忙掩嘴咳嗽一聲轉移話題:“六月姐姐別打趣我了,咱們還是趕緊給李瘋子看病吧。”
她能察覺到裴寂川滾熱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礙于六月在場,她卻沒有那個勇氣與他回望,只得佯裝著去給李瘋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