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站在破廟門口,借著月光看向陸清歡清晰蒼白的臉頰,雖然不是知道她究竟是用怎樣的方式將他們體內(nèi)的毒蠱全部引出來,但他真的很感激陸清歡。
“這次多虧了陸姑娘我們才能得以自由,日后無論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南月走到拐角,將藏在里面的幾本賬簿和一些信件全部拿出來,遞給陸清歡:“這是黎陽樓多年來的賬本,其中一部分進了吏部尚書柳道成的口袋,大部分還是進貢給了長公主,你們?nèi)羰窍胍覀€突破口,顧道成就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顧道成,顧明珠的父親?”陸清歡驚訝的很,“他居然也參與這些事?”
裴寂川捏緊手中的賬本,聲音冷了幾個度,“他本就是太后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做這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沒想到顧道成的膽子這么大。”
“自從裴梓銘娶了顧明珠后官階也是一路直升,即便是有許多大功在身的官員都升不過他,難道他也歸順太后了?”
陸清歡說完緊緊咬著嘴唇,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當(dāng)然,她并不是因為擔(dān)心裴梓銘,而是因為氣憤。
實在是難以想象裴梓銘為了加官進爵殘害無辜,踩著尸骨往上爬的嘴臉會丑陋成什么樣兒。
裴寂川不太愿意提到裴梓銘的名字,畢竟關(guān)系到靖國公府,他迅速打斷了陸清歡的話,“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說吧。”
陸清歡也明白他的顧忌,點點頭,對南月拱手作揖道:“南月公子,多謝你將這些證據(jù)交于我們,我們今日便會啟程回京都,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南月點頭頷首:“好,我就不留你們了,希望我們下次再見面都能得償所愿。”
“但愿吧!”陸清歡頷首,嘆口氣后,跟隨裴寂川一同離開了破廟。
破廟之外十里處,劉琛將劍從刺客胸口抽出來,他輕撇了眼胳膊上的刀傷,冷哼一聲,陰冷的視線從所有刺客的尸體上一一略過。
他將劍插回劍鞘,冷冷的吩咐道:“你們幾個,將這些刺客的尸體全都扔到大山里喂野獸吧,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去接主人。”
“是!”
劉琛隱去眼中的冷意,迫不及待的帶人趕往約定之處,。
馬車上,陸清歡看完賬簿,心尖五味雜陳,“沒想到長公主這么多年竟搜刮了這么多民脂民膏,多少人因為她的私心家破人亡,含恨而終,黎陽樓、凝珠樓不過冰山一角,若想將她們連根拔起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若沒有太后在背后授權(quán),怕是她也沒有那個膽子。”裴寂川漆黑瞳孔閃爍精光,“咱們這次回去之后,太后必定將你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你……可做好了準(zhǔn)備?”
陸清歡一臉無懼,輕輕一笑,“從答應(yīng)陪著世子爺那天,清歡就已經(jīng)做好一切準(zhǔn)備,不都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嘛。”
其實她更喜歡‘生當(dāng)同衾,死亦同穴’,只是她也清楚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裴寂川深深望著她,心跳驀然不聽使喚的加速跳動,在陸清歡快要抬起頭看向他的瞬間,他迅速將頭底下佯裝著繼續(xù)在看賬本,語氣悠悠道:“覺悟倒是挺高的。”
陸清歡表情沒有半點松動,語氣透著幾分玩味:
“等我回去,我就把長公主的客人全都收攬過來,再開個十七八個的分店,壯大水青閣的名聲,讓水青閣成為京都乃至全天下最大的胭脂水粉鋪子,然后再慢慢擴展生意,建立屬于我們自己的商行,這樣以后咱們得貨就能走自己的商行而不是去求著鯉南商行了。”
聽著陸清歡的宏偉抱負,裴寂川遲疑半晌兒,他很希望能看到陸清歡稱霸商業(yè)圈的一天,可他……
他的身份,責(zé)任都擺在那兒,不知道在自己還能不能等到那一日,嘴角掛起無奈的笑容,沒有直面接陸清歡的話,只淡淡地‘嗯’了聲算是回應(yīng)。
陸清歡稍稍彎腰,眉眼彎彎,眼角帶笑,她輕輕戳戳裴寂川的肩膀,臉上盡是嬌俏的笑容:“世子爺這次怎么不說我癡人說夢天方夜譚了?”
以往說到這些的時候裴寂川多多少少會揶揄她兩句,但這次表現(xiàn)平平好像她說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樣。
裴寂川歪頭,語調(diào)閑散,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我知道只要是你,就一定能夠做到,以前說的那些話不作數(shù),都是在開玩笑。”
“那今日的話是在開玩笑嘛?”陸清歡用力的眨巴眨巴眼睛,春嬌弧度漸深,“嘴上不說,該不會是在心里悄悄地說我做白日夢之類的吧?”
裴寂川挑眉,拖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地強調(diào),“如果是呢?”
“哼!”
陸清歡佯裝著生氣輕輕哼一聲,從裴寂川堅定的表情來看他心里肯定不是這么想的,但這個人嘴巴總是特別欠,總是留上三分余地,剩下七分,還得有兩分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陸清歡早已習(xí)慣,見怪不怪,她說這些話無非也是想讓裴寂川心情稍微放松些,別白自己搞的那么累而已,何必浪費心里去想那些還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呢,不如過好當(dāng)下。
他們已經(jīng)得到長公主與黎陽樓之間的交易罪證,再往下深挖一定能找出置她于死地的證據(jù)。
“世子爺,你說顧道成手里會有一些什么證據(jù)呢?”陸清歡摸著下巴思考著,“他是太后的心腹之臣,知道的肯定比南月、李掌柜還要多,若能將他手中的證據(jù)拿到手,咱們接下來的行動會不會就輕松些了?”
裴寂川抬眼,看向車外,唇線漸漸拉直:“不一定,顧道成只為太后辦事,而且他上面還有一個柱國將軍,想要動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柱國將軍這兒……”陸清歡臉上也透著難色,“的確很難。”
她心疼的看了眼裴寂川,不由腹誹道明明鏟除奸佞清肅朝綱是整個朝廷的事,偏偏那些所謂的肱骨大臣們個個貪生怕死,爭權(quán)奪利,眼睛里只能看的到權(quán)勢,壓根不管百姓死活,惹得所有擔(dān)子都落在裴寂川一人身上,真是不公平。
可惜女子不能為官,否則她一定想方設(shè)法的跑到官場上幫助裴寂川,哪怕只能幫他分擔(dān)一點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