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清歡往日釀的酒有所不同,往日酒水香味兒雖說都不同,但味道都很淡,后勁足,喝完之后有時會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有時又有烈日燃燒的錯感,每種酒都會給人帶來不同的感受。
今日的酒水味道卻很濃,酒蓋一打開濃烈的酒香味便立刻撲入鼻息之間,濃郁的味道讓煩躁不安的心瞬間變得安寧下來。
“你的酒總是很特別,里面究竟放了什么東西,為什么每次給人的感受都不一樣?”
一杯酒水下肚唇齒留香,血液流動加快,一股熱力源源不斷的從心口冒出來使得渾身上下暖和許多,整個人仿佛身處在一個暖爐之中。
裴寂川驚訝的看著冒著熱氣的掌心,“這酒居然還有療愈內傷的作用?”
陸清歡也喝了兩杯,不知是酒水緣故還是因為被夸贊的緣故,白皙的臉頰上蘊著一層迷人的緋紅,她寵著裴寂川俏皮的眨眨眼睛,笑道:“知道你們要在盛宴當天有大動作,我特地在里面加了不少珍稀藥材,又以紅梅的味道掩蓋藥材的苦澀味道,所以這兩壺酒表面上是紅梅釀制,實際上全都是各種藥。”
沒敢跟裴寂川說里面還稍稍加了一點她的血,她的血本身就有解毒作用,加入之后也會讓里面的藥效發揮到極致。
故而,她也只能釀了這兩壺,是她專門為裴寂川而準備。
她將剩下那一壺還未拆封的酒拿過來打開,將酒一點一點倒在剛從房間里拿出來的小瓷瓶里。
將所有瓷瓶裝滿后,陸清歡將剩下的酒又倒在裴寂川空了的酒杯之中,笑道:“今日可以多喝一點,這幾個小瓶子里的就留著日后嘴饞的時候再喝,總歸派的上用場。”
裴寂川見她將小瓷瓶擺放整齊,共有七瓶,她小心又小心的將瓷瓶裝在小香囊里又推給他。
他拿起面前裝著瓷瓶的香囊,香囊被掏空了,里面只放著盛酒的瓷瓶。
裴寂川好奇的問:“為何要裝在這里,你這是要我隨身攜帶?”
陸清歡點點頭:“是啊,這酒可以暖身子嘛,隨身帶著若是覺得哪里不舒服或者覺得冷了都可以拿出來喝上一口,保準你馬上就舒坦了。”
萬一裴寂川中毒什么的,也能及時將酒拿出來解毒,陸清歡將每一步都算好了。
沒辦法,誰讓長公主身邊有個擅長下毒中蠱的姜川呢。
不怕君子正面揮刀,就怕小人暗箭難防。
裴寂川不愿意將其全部計劃告知于她,她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怎么做,只能用最蠢笨的辦法保護著他,預防點總是好的防止出現什么意外。
陸清歡漆黑的雙瞳中擔憂之意深重,她忽然握住了裴寂川的說,消瘦蒼白的臉上難掩疲倦與憂慮,“寂川,盛宴那天不管發生什么,成功也好,失敗也罷,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全身而退,誰都不要出事,不要受傷,答應我,好嗎?”
裴寂川怔了下,溫柔的伸手揉了揉陸清歡的腦袋,溫熱的指腹擦掉她眼角滲出的淚水。
不知這傻丫頭腦袋瓜里都在想什么,連自己眼淚掉下來了都沒注意。
黑色雙眸閃爍著刺痛的光,裴寂川喉結在細長的脖頸上下滑動一瞬,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被這么一雙紅透了的眸子注視著,裴寂川有一種靈魂被擊中的感覺,仿佛只要他說出的答案讓陸清歡不滿意她就能立刻哭出來一樣。
聽到答案,陸清歡終于松開了緊咬著的下唇,但仍然無法阻止因為未知恐懼而顫抖的雙。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怕,哪怕天下來她也能笑著說還有比她高的人頂著,可直到現在她才真的感覺有點怕了。
不是自己怕死,而是怕裴寂川死,什么生死同穴都是空談,在死亡真正來臨的那一刻她會害怕裴寂川先她一步離開,會恐懼要如何面對裴寂川那具血淋淋的尸體,所以她要將一切可能性扼殺在發生之前。
被裴寂川這般深情的黑眸盯著,陸清歡突然站起身,在裴寂川耳垂邊仔細的親吻了下,柔軟的聲音如溫泉之水,驅除寒冷,徒留暖意。
裴寂川喉結迅速一滾,在陸清歡即將站起身脫離身體范圍的時候,他一把按住陸清歡的肩膀,單手從她的后頸繞過,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抬起她的下巴低頭重重的吻了上去。
嘴唇被咬的生疼,陸清歡下意識的抬頭,雙手攀附在裴寂川的肩膀上讓這個吻變得更為輕松一些,
他的吻混合著紅梅濃香與酒水的辛辣,陸清歡睜開眼睛偷偷打量著裴寂川,他的睫毛濃密修長,眼角噙著淡淡笑意,讓他本來嚴肅冷酷的劍眉顯得柔軟溫和許多。
耳邊忽然傳來男子的輕笑聲,陸清歡回過神來卻見裴寂川正笑語吟吟,滿眼戲謔的望著她。
臉色乍然一紅,陸清歡瞬間覺得全身溫度都在上升,她趕忙推開裴寂川,轉過身做個深呼吸。
冰冷的夜風消減不了她此刻內心的灼熱與慌張,她只得背對著裴寂川假裝咳嗽一聲,“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的忙呢,。”
裴寂川望著她慌張逃竄的背影忍不住低笑,正欲追追上去,忽然聽到屋頂上傳來腳步聲,他抬頭看去,眉頭不由皺了皺。
見陸清歡已經進屋,他才讓人下來,臉上笑意淡去換上一副冷酷的模樣:“這么晚了,什么事?”
來人正是他派去盯著媗陽公主動向的暗衛。
暗衛臉上蒙著黑布,但渾身寫滿焦急之色:“主子,南月公子那邊出事了。”
“什么?”裴寂川瞳孔微瞇,露出危險的光,“他不是一直潛伏在媗陽身邊,怎么會出事?”
暗衛將船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與裴寂川說了一遍,裴寂川聽完整張臉都黑透了,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氣息。
“我知道了,他們現在在哪里?”裴寂川的眼神充滿肅殺。
“水青閣。”暗衛咽口唾沫,“想來水青閣的人也已經在來的路上,主子,您看……”
裴寂川揮揮手,“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回去繼續盯著媗陽動向,有什么消息立即來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