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內的劍拔弩張之勢并沒有因為媗陽的死有半分的消減。
當陸清歡聽到太后那句,“來人吶,水青閣掌柜陸清歡于御花園內行兇殺死長公主,罪大惡極,哀家命令你們將她就地格殺。”時整個人都是蒙圈的,好在她被裴寂川及時拉住,護在了身后。
太后對媗陽厭惡到竟然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給她,她只是讓人將小皇帝扶到身后,直接便下達了對陸清歡等人的誅殺令。
陸清歡這次是真切感受到了皇室中人過橋拆河卸磨殺驢,變臉比翻書還快是什么感覺了。
她方才還冒死救了小皇帝一命,太后轉頭就要殺她了,想來是為了藏住小皇帝的秘密吧。
太后高高坐在上首,輕掀眼皮,深冷的殺意頓時彌散而出,“裴寂川,哀家念在你救駕有功,不愿跟你有過多糾葛,這里已經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了,剩下的交給哀家處理便是。”
裴寂川將陸清歡安全的護在身后,抬頭無懼的對上太后的眼眸:“太后,這么急著想要殺死陸清歡,真的只是為了藏住你和付榮將軍的秘密嗎?”
冷冽的眼神一一掃試過在場的所有官眷和掌柜,裴寂川冷聲問:“知道你們秘密的人可不只是陸掌柜一人,難道太后是想要將這里的人全部殺死不成?”
“她們……”太后闔眼嘆了口氣,一本正經的說道,“她們都是死于亂黨之下,哀家一定會好好安撫她們的家人,她們自然可以安心的去了,哀家相信為了守護自己的家人,她們也是很樂意去死的。”
說罷,她沖著顧明珠早已冷卻的尸首,“顧小姐,可是為了給自己娘親報仇,不惜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難不成這些活了半載的婦孺們竟還比不過一個十幾歲的丫頭了?”
陸清歡也當真佩服太后的厚顏無恥,面對裴寂川的責問,竟然還能保持著這么平靜的態度,“草民知道史書向來都是由勝者書寫,可是太后,即便您將這里的人全部殺了,也難以堵住悠悠之口,您與付榮之間的關系怕是早已被媗陽公主傳了出去,明日一早,你定然會面對諸多流言蜚語,盡管如此,您也不怕嗎?”
“宮闈秘事,數不勝數,流言蜚語又何止這一樁兩樁,一件兩件?”太后神色淡然,“權利在手,總歸是要俯首陳臣,誰敢傳,哀家就殺誰,直到天下間再無人敢說一聲,道一句。”
裴寂川頓時眼神一凝,冷笑:“怕是不能如了太后的意了,即便媗陽公主已死,仍舊有先皇正統血脈繼承皇位,您與付榮將軍的愛子怕是無緣再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了。”
“笑話,先皇血脈早已斷絕,何來正統血脈?”太后眼神犀利,她將雙手搭在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皇帝身上,“我兒才是真龍天子,誰若干覬覦屬于他的東西,哀家決不輕饒。”
“老巫婆,你這話說的有些太早了吧?”人群之中忽然響起一道蔑視的聲音,眾人順著聲源處看去。
陸清歡看到來人瞳孔驟然睜大,她滿眼驚訝的看著來人:“賈姨,您,您怎么也進宮來了?”
“自然是來給人收尸的。”賈姑娘眸光深幽,笑意不及眼底,“麗妃,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副讓人討厭的樣子。”
太后看到來人面色有幾分僵硬,抓在小皇帝肩膀上的手逐漸用力,連指甲陷入兒子的血肉之中都沒有注意到,直到小皇帝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聲,她才轉過頭痛斥了一句:“這點痛都忍不了,哀家當真是白養了你。”
小皇帝嚇得趕忙躲在一邊偷偷抹著眼淚,哪里還有一點帝皇之尊。
太后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一眼后將目光轉到賈姑娘身上,“宸貴妃,沒想到你竟然還愿意踏足這片沾滿了你親人之血的地方,當真是讓我意外。”
賈姑娘,不,應該叫她宸貴妃。
宸妃走到陸清歡身邊,拉起她的雙手,將塵封許久的卷軸親手交給她,沖陸清歡點點頭,輕聲道:“清歡,打開這封卷軸,大膽的將上面的內容念出來。”
陸清歡還有些膽戰心驚,卷軸之上畫著象征帝皇的神龍,豈是她這等身份的人可以打開的。
她緊張的咽口唾沫,膽顫的目光轉向裴寂川,卻見裴寂川沖她點頭,用眼神示意她盡快將東西打開。
“好!”有裴寂川在,陸清歡也沒什么顧忌,便壯著膽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將卷軸打開宣讀……
此時,京都東城門口,靖國公手持長刀,威嚴肅穆的靜坐在戰馬之上。
許久沒有穿上這身鎧甲還真是有點懷念,他看了眼邊上面色嚴肅的李成陽,爽朗的笑了聲:
“李大人,收到你的傳信老夫還以為是在做夢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若非李成陽暗中給他傳信,讓他提前點兵守在城門口,還不知道媗陽那黃毛丫頭膽大包天的竟然敢勾結乾國的人造反,還私下里養了這么多兵。
李成陽不敢居功,望著眼前剛廝殺完的戰場道,“靖國公謬贊了,這一切并非是我的功勞而是世子爺,他早就暗中調查太后。媗陽公主許久,這才發現媗陽在平州城養私兵,勾結外敵一事,未雨綢繆,提前設防。”
“還是寂川有出息啊,胸有大志,眼光長遠,能夠看得清實事,以大局為重。”
靖國公打心底里為有這么一個有能力的兒子感到欣慰,但想到裴梓銘,臉上又變了:“但凡梓銘有寂川一半兒的能力也不至于這般討人嫌惡,竟還敢跟顧道成那種人同流合污,差點害了我過靖國公府的名聲。”
靖國公府世代以守護靖國為己任,從不敢有二心,自先皇駕崩后,靖國公府被太后黨打壓一日不如一日,虧得有裴寂川少年英雄,守住兵權,堪堪守護住了靖國公付多年來的榮耀,使之屹立不倒。
“此時,二少爺應該也在宮里吧。”李成陽瞇了瞇眼,“只要他懸崖勒馬,及時回頭,相信世子爺也不會對他下死手,畢竟是自己的親兄弟。”
“寂川向來是個面冷心熱之人,就怕裴梓銘這蠢貨死不悔改,惹得寂川惱羞成怒一劍斬殺。”
靖國公眼底閃爍一絲無奈,看到有敵人沖過重圍沖向自己,正巧撞上他心情煩悶之際,他一怒之下拔刀將之斬殺于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