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卻不好發(fā)作。
沈延川今日主動相邀,請他來定北侯府一坐,結果來了之后,就一直在這下棋。
他棋力不敵沈延川,但這一盤棋仍然下了一整個下午。
有好幾次,沈延川都能直接將他的路子堵死,可他偏沒有如此。
慕容曄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將手中棋子放下,說道:“世子有什么話,還請直說吧!”
沈延川抬眸。
慕容曄道:“是不是沁陽郡主又來告了狀?”
提起這一茬,慕容曄語氣生硬冷淡,還帶著幾分不耐。
“世子聰慧,應當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我與沁陽郡主毫無可能,還請世子轉告,讓她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沁陽郡主對他有意,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換做旁人,或許會覺得十分榮光,可慕容曄心頭卻只有厭煩。
他根本不喜歡沁陽郡主,而且因為她屢次針對欺負葉詩嫻,他心中對她已是非常反感。
沈延川唇角微挑。
“慕容公子多慮了,沁陽這兩日一心撲在踏雪身上,倒是并未曾提及你來。”
“什么?”
慕容曄一愣,反應過來之后,頓覺難堪。
這話聽著,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沈延川似乎也沒了興致,淡道:“看來慕容公子今日確實興致不高,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你了。這局棋,不下也罷。”
慕容曄心頭一跳,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有所冒犯。
“世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沈延川隨手將棋子扔回棋罐。
“明日便是中秋宮宴,慕容公子應該還有不少準備要做。云成,送客。”
……
慕容曄滿腹憋屈地走了。
待他離開,連舟看了眼棋盤,“主子,葉二小姐剛才從韓家看完診出來了。”
沈延川輕輕頷首。
連舟又道:“看葉二小姐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些,不過今天先是去了十幾家鋪子查賬,又去了韓家救人,好一番折騰,估計得好好休養(yǎng)一陣才行了。”
沈延川思慮片刻:“那些掌柜都走了?”
“是。他們都是葉恒的人,即便葉二小姐不鬧,他們也不會留太久的。”
連舟心頭有些感慨。
“只是這樣一來,估計葉二小姐接下來有的忙了。”
店鋪雖然要回來了,卻都只剩下個空殼子,葉初棠分身乏術,不久之前又受了傷,實在是不好應付。
想想也知道她現在必定十分為難。
沈延川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片刻后忽然問道:“她之前盤下的那家店,現在如何了?”
連舟一愣。
“好像重新整修了一遍,快完工了。”
誰也不知道葉初棠究竟打算做什么。
沈延川頓了頓,道:“她自有主意,且隨她便是。”
……
葉初棠帶著阿言阿風和小五回了家。
蘇佩兒已經脫離了危險,有小丫鬟照顧著,沒什么問題。
至于韓堯……那毒量雖然不多,但他體質一般,全靠葉初棠幫他吊著一口氣。
他現在還不能死。
葉初棠仰頭,看了眼漸漸黑沉的天色,輕聲。
“明天就是中秋了。”
葉雲風想起先前葉恒被帶走的畫面,就覺得神清氣爽。
“那邊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吧?這次可要過一個終身難忘的中秋節(jié)了!要我說葉恒這也是罪有應得!韓桐怎么說和他也是頗有交情,一朝落難,他非但不幫,還要給韓桐唯一的兒子下毒,他不被收拾誰被收拾?”
葉初棠黛眉微挑。
“誰說是他給韓堯下的毒?”
葉雲風頓時愣住:“阿姐此話何意?”
葉璟言拍拍他的肩:“他再想堵住韓堯的嘴,也不可能在今天下這樣的死手。你想想,他今天帶著那么多人大張旗鼓去了韓家,要是韓堯死了,第一個被懷疑的,肯定是他。”
“這倒是。”葉雲風很快轉過彎來,但還是沒能猜透,“那韓堯體內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阿姐不是說,他那毒還挺厲害的嗎?”
葉初棠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道:“是挺毒的,想一并將韓堯和葉恒一起解決了。”
葉雲風驚了一下。
葉璟言卻似乎也早已想到這種可能,臉上并無震驚之色,思慮片刻后,問道:“那阿姐可是已經猜到,究竟是誰做的了?”
葉初棠眼睛彎了彎,眼眸烏黑清潤。
“我猜不猜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葉恒要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