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雀走進來,又有人送來請柬。
陳念只是掃了眼,就全部扔到一邊。
“告訴他們,本王明日要去香山寺禮佛,都別煩本王!”
一想到自己又要和皇后相處,陳念漆黑雙眸里不由多出了幾分戾氣。
倒不是很討厭皇后,只是二人性子不合。
皇后也常如菩薩普度眾生那樣,想要度了陳念這瘋王。
見王爺心情不好,李雀也不繼續(xù)說請柬的事情,將話題轉移到侯府。
“將話帶過去了?”陳念冷冷一笑,“若他磕了,本王倒是會稱贊他一句。”
顯然喬軒不是那種能落下面子的人,他不會給林念磕頭,更不會意識到自己做錯什么。
若他能改,則不是當初書里能把自己氣得半死的超雄兒童了。
陳念并不想糾正喬軒什么,只是單純看他不爽。
禮佛的日子到了。
劉三刀沒有與陳念一起,他帶著夏荷去西城找人去了。
李雀跟在陳念身邊充當車夫,別看只有一只手,他的駕車技術不比劉三刀差。
皇后簡裝出行,暖黃披風,神色靜雅,好似脫離世俗那般。
身旁宮女送來暖手爐,宮女不施粉黛,也無明媚衣服,怕給佛門之中帶去世俗氣。
“趙王來了。”皇后聽宮女說話,看見陳念只帶了一個人,不由蹙眉,“怎得只帶一人,如何護衛(wèi)趙王安全?”
好歹是王爺,身邊無侍衛(wèi)不說,也僅有一獨臂車夫。
這般出行,倒是落了些皇室面子。
陳念本就特立獨行,自是不管那些,他瞥了眼周圍有不下二十人的侍衛(wèi)混入香客保護皇后,隨意說道:“有皇后娘娘侍衛(wèi)在,本王何需護衛(wèi)?”
這方陣容,哪怕是蒼蠅也近不了皇后的身,與皇后一起的陳念自然也是保護對象。
皇后搖了搖頭,似有些無奈,“你呀,從小不喜歡有人跟著。”
她的話讓陳念腳步一頓,腦海中出現(xiàn)年幼時自己被孤立的場景。
“一向如此。”陳念淡淡回了一句。
二人站在一起,好似母子一般。
今日雪停,香山裹上素裝,更顯神圣。
香山寺為佛門大寺,過兩日又是佛門圣節(jié),這來往香客也多了許多。
香火濃郁,熏得爐頂之上無雪立足。
皇后每年來此吃齋念佛為陳國祈福,一直到圣節(jié)當日日落前,以虔心祈禱,望來年五谷豐登少災多福。
這也意味著陳念要隨著皇后在這里待上數日。
劉三刀那個滿身心眼子的家伙,怕待在寺廟里,所以早早帶著夏荷出去找人了。
想到這里,陳念不由冷笑。
踏入寺廟金殿,已被清空香客,香山寺主持法海大師在此迎候。
“阿彌陀佛。”法海大師唱喏佛號,白眉白須,一派莊嚴肅穆的佛門高僧形象。
法海大師目光轉向陳念,面色嚴峻,“這位,便是趙王殿下吧?”
陳念并不意外,挑眉隨意說,“需要本王捐香火錢?”
若可以離去,他不介意捐贈百八十兩。
法海大師眉心緊鎖,愁眉苦臉的雙手合十對皇后說,“皇后娘娘,恐怕趙王殿下不能與娘娘一起祈福。”
皇后菩薩一樣的平靜被打破,似乎沒料到法海大師會刁難陳念,眼中多了三分不解,淡聲道:“為何不可?”
法海大師閉目不忍,沉聲道:“趙王殿下殺戮太重,怨魂纏身,香山寺內有一法華塔,趙王若在塔中虔心抄經三日為怨魂祈福超度,可解怨魂。”
皇后一聽怨魂纏身,不由認同了這個說法。
怨魂纏身?
自己為邊疆塞王,若手頭上沒幾條人命怕是被罵貪圖安逸。
陳念笑出了聲,他面帶嘲諷道:“怨魂?本王手下,無非侵土之敵,何來怨魂?”
他殺的都是犯邊殺民的異族,又有哪條是怨殺的?
法海大師辯道:“趙王殺十萬生命以作京觀,怨氣沖天。”
“若真是如此,怨豈在本王身上?”陳念冷然一笑,“他們犯的是大陳疆土,殺他們的是大陳將士,怨的也是大陳!”
他目光掃過這滿殿金佛,嘴角揚起譏諷弧度,“大陳禮佛,四百八十寺如煙雨,千家萬戶金塑佛陀。這滿殿金佛,不為我大陳驅邪,反倒是要本王為那十萬異族抄經?”
漆黑雙眸,猶如深淵,拉扯著法海大師,陳念聲音透露寒意,“這佛,是誰的佛?”
金殿回蕩質問之聲,佛陀之像垂眸好似在審視陳念。
陳念又有何懼?
法海大師緊閉雙目,悲唱,“阿彌陀佛,趙王如此,豈非連思過之心也無?”
“本王無錯,何來思過?”陳念才不去法華塔內抄經,他視線緊逼法海,“本王不止無過,還有功!”
他眉宇間染上陰鷙,森然一笑,“若真有怨魂,本王更愿那怨魂永世沉淪,與本王死后共入地獄!”
他殺氣之重,迫使法海大師睜開雙眼,眼中悲色更重,低眉唱喏佛號。
陳念不屑一顧,負手桀驁。
皇后若有所思,看了眼陳念,聲音平靜對法海大師說,“趙王隨本宮為國祈福,自是無罪身。”
若執(zhí)意讓陳念抄經度亡魂,只怕會引來皇后不滿。
法海大師只能妥協(xié),任憑皇后帶著陳念來到香山寺靜修之地。
那里已經有團蒲整潔無塵。
這是香山寺特地為皇后祈福所建的靜室,皇后走入后自然地翻動經文。
陳念沒有坐下,皇后看他不喜歡,也就不勉強,手捻念珠背對陳念誦經聲停頓,聲音淡淡,“陛下只讓趙王隨本宮禮佛,未曾言禁足。”
“不離開香山寺便可。”
在這里聽著枯燥乏味的佛經,倒不如在香山寺走動,陳念對皇后告退。
附近皆被清空,各個地方皆有眼線。
陳念回頭看了眼祈福的皇后,這嚴密防備也出不了事。
他干脆走出靜修之地,見李雀正在偏殿看著一尊座下趴虎的羅漢像。
李雀看到陳念出來,不解道:“王爺怎這么快出來?”
“本王一不會誦經,二不會抄經,當然不去妨礙娘娘。”瞥了眼李雀感興趣的羅漢像,他知道李雀定然不是好佛,于是淡淡說,“金子做的。”
“這是金子?”李雀嘴巴張大倒吸一口涼氣,又是左右打量起來。
像羅漢這樣的佛像不下十八個,他倒吸一口涼氣,“王爺,這香山寺著實富裕!”
無怪他驚訝失態(tài),京城的寺廟,不缺善信供養(yǎng)。
每月銀子如流水一樣進入,這羅漢泥塑的肚皮都被金子撐大。
李雀咂舌道:“就這些佛像拿去熔了,夠支撐玄虎營殺入草原腹地了。”
他是兵,自然以兵的換算。
金殿的金佛,偏殿的金羅漢,隨便搞出一個,都價值不菲。
當兵能有幾個闊少爺?都是窮光蛋餓死鬼。
他們在邊疆保家衛(wèi)國,啃樹皮吃草根,面黃肌瘦的。
京城這些不事勞作的和尚,錢多到拿去填佛陀肚子。
“王爺你說為何這么多人給寺廟捐錢?”李雀滿眼羨慕。
玄虎營窮得叮當響去找那些富商賒錢的時候,可不見那些人這般闊綽。
陳念沉沉一笑,拍了拍李雀肩膀,意味深長地說:“自然是求個安慰。”
李雀學不來,他覺得錢放進兜里更有安慰。
陳念望向前殿,他遲早有一天會把這些金佛都給搬走。
都說心誠則靈,那要什么金子,換成泥塑不是更好?
接下來的兩日,他就要在這里待著。
他倒要看看,這佛門清凈之地,到底有多富的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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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過不了幾天安生日子。
在喬軒入宮打人的事情之后,喬夫人很快就為她安排了一件事。
一件在他們看來,對林念與侯府都很有益處的一件事情。
成為晉王的王妃。
這事情是貴妃和喬夫人張羅。
很快貴妃就為林念送來帖子,喬夫人領著林念進宮。
晉王身份尊貴,來娶小小的侯府假千金為王妃,怎么看都覺得不對。
不是林念妄自菲薄看低自己,是這個世道真是如此。
兩情相悅并非情愛最重要的組成,門當戶對才是。
入宮后,喬夫人和貴妃有心給二人創(chuàng)造機會,示意晉王帶林念去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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