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晉王君子如玉,溫潤體貼,為林念摘下一朵梅花為禮。
“猶記得你喜愛梅花。”
能有人記得自己喜好,自然是極好的,哪怕自己已經不復從前那般喜愛梅花,林念也禮貌接下,應聲道謝。
看出林念的客套生疏,晉王知道她的疑慮,直截了當,“你不必如此客套生疏,左右不出兩個月,你便會是本王的王妃。”
他似是不怕林念會拒絕,簡單坦誠,引得林念震驚不已。
她驚訝得睜大眼眸,不解為何如此快?
可晉王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已封王,也意味著要離開京城前往封地。
林念作為王妃,自然也要同去。
趁著仍在京城,二人家中長輩也都在,成婚離去也是正好。
他說得在理,林念沒想到,如此著急。
想到蕭焱這段時間頻繁出現,再想想自己曾與蕭焱有婚約在身,林念很快便明白喬侯府的想法。
想來是想要讓喬萱安心,讓自己早些嫁人離去。
只是卻無人過問林念意見。
晉王十分熱情,明明此前二人并無過多感情,也不過是喬夫人與貴妃手帕交的友誼在,二人在幼年時見過幾次。
況且也太著急成婚了。
晉王一表人才,又是尊貴王爺,理應可尋那些大官子女成婚。
為什么卻會看上自己?
林念微微皺眉,她問出心中疑惑。
聽到林念疑惑,晉王深沉眼眸內掠過一絲暴虐,臉上卻和煦笑稱是嬸娘喬夫人提議,恰逢自己又需一位王妃。
這看似不沖突,實則更添林念心中疑慮,她不覺得喬夫人一言能讓晉王娶身份不符的自己。
這個疑惑直到突然出現的蕭焱被轉移。
蕭焱確實得寵,哪怕是皇宮的御花園,他也能以外臣身份進出。
蕭焱是因雁山匪患來的,那些人與前朝有舊,需要慎重對待。
晉王看到他出現,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蕭焱看到晉王,臉色冷淡不少,尤其是看到林念與晉王同在,他的臉色更是沉下。
“念念會成為本王的王妃,與本王一同前往封地。”晉王注意到他的視線,眸內帶著笑意更像是故意為之。
他稱謂親近,讓林念有些不適應,不由垂下眼眸。
念念二字,以前喬家人喊,蕭焱也喊。
只是她的這個動作,錯過了蕭焱那陰郁神色,道:“倒是未聽聞此事。”
晉王見他如此,也帶上幾分挑釁之色,“本王早有意念念,但終歸需要念念同意才行。”
這話仿佛是在說,林念已經答應成為王妃。
可從頭到尾,林念都未曾說過這話。
林念腦海里出現一雙冷漠眼眸,不知怎么的,對晉王這般獨斷示好,多了些不愿。
只是自己勢單力薄,無論是晉王貴妃,亦或者喬侯府,都無人過問其意見。
她心想,大概只有祖母,才會真正地關心自己,在乎自己的感受。
祖母時日不多,祖母離開后,自己又是孤身一人。
況且,晉王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他的封地在南,那里遠不如京城這般寒冷。
而林念,很怕冷。
這一身的病痛,已經讓她與曾經喜愛冬日的自己不同。
蕭焱看她默認的態度,眼中多了幾分怒意。
林念看見了,她只當對方是惱怒于自己成了王妃,這個地位比喬萱高的位置。
畢竟曾經的蕭焱對自己永遠只是冷臉,林念不會覺得他是因為自己嫁人而生氣。
那本過分自戀,林念早已經舍去。
以至于林念看見那眼底的怒,也更是不解,但緊接著竄出幾分怒意來,沖著蕭焱微微一笑道:“蕭將軍應當高興才是,我也不會再擋蕭將軍的路。”
晉王更像是得勝一樣,林念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快意,那更像是在炫耀戰利品而非王妃。
這場見面不歡而散,林念先行離去。
蕭焱看向晉王,眼中冷冽不加掩飾,“晉王的事情,林姑娘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晉王不回話,臉色陰沉下來。
這讓蕭焱多了幾分快意,只是這又如何,林念也不屬于他。
思及至此,蕭焱眸色快意暗下去,又恢復平靜離去。
回去的途中,喬夫人忐忑詢問林念覺得晉王如何。
而林念也很直接,“為什么是我?”
她的問題讓喬夫人心虛,掩飾慌張地說:“自然是你乖巧伶俐,得貴妃歡心,貴妃與娘又是手帕交,自你小時候便看著你長大......”
她說了很多,都不是真的。
林念也移開視線,她都清楚,這是謊言。
許是覺得自己說的太假,喬夫人找補道:“念念,你覺得你的不是喬家親女兒與晉王身份不門當戶對是嗎?可晉王地位雖然高,也不過是閑散王爺,你的身后有整個侯府。”
侯府?
這讓喬夫人的話更加好笑了。
侯府什么時候會站在自己身邊?
從回到侯府開始,給林念永遠只有猜疑與責罵。
林念明白,必然不是那樣簡單的,她繼續沉默。
喬夫人看她無動于衷,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喬侯府有軍權,蕭焱又是軍中新貴,蕭家不是小門小戶,若二者聯姻,說不定會讓皇帝猜忌。
林念嫁給無實權的晉王,喬萱也能更順利地嫁入蕭家。
這才是真的原因!
哪里是侯府撐腰,讓林念成為王妃。
不過是侯府為了讓自己親女兒能夠嫁得好,讓林念作為犧牲罷了。
想到晉王的那些傳聞,喬夫人表情有一絲愧疚,但很快又不見了。
你說她柔軟,可她害起林念來卻又總是只愧疚不手軟,毫不猶豫地將人推入火坑。
林念似乎是被說動了,反正只要離開喬家就好。
自己守住祖母這最后的時間便好。
回到侯府,喬軒又一次因為喬萱哭泣來尋林念麻煩。
林念對此已經習慣,如今喬家需要自己當王妃,哪怕喬軒是小侯爺,林念也不再那樣逆來順受。
她懟了回去,與喬軒的見面總是不愉快的。
祖母的身體不好,林念著急著去看望。
祖孫倆交談一番,看著身體越發不好的祖母,林念想到蓉參丸。
那東西珍貴無比,但給祖母用,她是一點兒也不會心疼。
將蓉參丸交給祖母身邊的蘇嬤嬤,她知道祖母若知道蓉參丸來歷,說不得會不舍去用想著留給自己。
蘇嬤嬤將蓉參丸揉碎給祖母服用。
服用后,祖母氣色好了一些,林念又去看望,見效果顯著,不由感到高興。
祖母盼望著能在活著的時候看到林念出嫁,林念也不想祖母帶著遺憾。
只是回到院子,她視線所及那玄氅,想起說要拜訪祖母的陳念。
“該找個機會還給趙王。”
玄氅珍貴,蓉參丸已經夠珍貴了,這玄氅對方也沒說送給自己。
林念伸手撫過上面的針腳,這般細致的活兒,相信是個女子做的。
那又與自己何干?
林念收回自己的手。
時間一晃過去,也許是因為林念好歹也有了個未來王妃的名頭,這找麻煩的事情少了很多。
直到今日,早膳都未到,喬萱找了過來。
面對這個妹妹,林念并不想與她見面。
上次見面,喬萱直接跳水給自己惹來一身風寒和麻煩。
她要拒絕,可喬萱鐵了心要來,還留下話一定要見到林念。
她只能過去見一面。
喬萱一見面就露出笑容,說出一句話,“我是來邀姐姐一同前去香山寺。”
林念恍惚一下,想起今日就是佛門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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