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給本大將軍殺光他們!”
竇貫親率水軍順流而下,攻勢如潮。
趙安的水師可能是被火燒連營給震驚到了,壓根就沒有和他們打,而是倉皇東逃。
不過,一直都未能真正逃脫。
山道中。
竇貫的兵馬看著眼前燒成灰燼的大營,皆是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聽聞趙安剛起勢時,曾經(jīng)千里奔襲,火燒屯邪王。
他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么一天,還是在將要登臨帝位,統(tǒng)御天下的時候?
可惜前方煙霧太濃了,又值深夜。
他們只知道一望無際的大營還在燒,卻難以一眼看到遠處趙家軍被烈火焚燒的慘狀了。
沒關(guān)系。
大軍都已經(jīng)到這里了。
權(quán)且讓大火再燒一燒。
等燒得差不多了,他們再獵殺那些僥幸逃脫的也不遲。
今夜,他們注定是贏家。
不過,一個將軍盯著被燒為廢墟的大營道:“這營寨位于最西側(cè),想來是最先燒起來的,為何不見白骨?”
“還白骨!”
另一將軍嘲諷道:“大地都被燒為焦土了,那些趙家軍的尸骨肯定會被燒得焦黑!”
“不管是黑,還是白,為何不見骨頭?”
“肯定都埋在灰燼之下了,來人呢,去扒一扒!”
未幾。
前去搜尋尸骨的兵卒像是吃了灰一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沒……沒有?”
那抬杠的將軍頓時汗流浹背道:“一塊骨頭都沒有找到?”
一眾兵卒寒毛盡豎地點了點頭。
“不可能!斥候明明看到趙家軍在大火中奔走哀嚎!”
將軍還是不信,親自到營寨中找了一圈,又連翻了三個營寨,最終扯著嗓子嚎嘮道:“大將軍呢?快告訴大將軍,我們中計了!”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他話音剛落,山道兩側(cè)有刺耳的破空聲傳來,迅疾且密集。
不少兵卒被直接射殺。
“沖啊!”
與此同時,他們后方出現(xiàn)了一路大軍,似乎塞滿了整個山道,正喊殺震天地沖來。
“有埋伏,快迎敵!”
“怎么會這樣?大火明明燒了他們,他們咋又活過來了!”
“這也能造假?我們被封住后路了,這要怎么辦?”
“快殺啊,兩側(cè)也有趙家軍殺來了,我們要被包圍了!”
……
竇貫的兵馬慌成一團,有些不管不顧地往前方逃。
哪怕那里濃煙滾滾,大火還在燒,但在他們眼里,也沒有趙家軍可怕。
至于負(fù)隅頑抗的,在趙家軍一波又一波的沖擊之下,同樣開始逃散。
須臾間,他們從掩殺者,變成了被掩殺者。
趙家軍一路追,一路砍,個個都是龍精虎猛。
他們在此地憋了那么久,可就等著這么一天呢。
這幫藏在巴蜀的龜兒子既然伸出頭了,那么便沒有再讓他們縮回去的道理……
此番竇貫的水師乃是主力,人數(shù)也多。
他正帶著快如閃電的戰(zhàn)船追得盡興呢,全然不知山道中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追到夷陵以東十幾里,看到多如牛毛的戰(zhàn)船堵在江面時,他才意識到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頭。
怎么還有這么多?
趙安帶來的水師超出了他的預(yù)料啊!
而且大軍都被火燒連營了,他們不是應(yīng)該順流而逃嗎?
為何還要堵江?
莫非是要接應(yīng)僥幸逃出的兵馬?
真是癡人說夢!
“將士們,既然他們想給山道中那些被活活燒死的趙家軍陪葬,那咱們就成全他們!給我沖!”
竇貫將刀一指,眾多戰(zhàn)船立即破浪前行,高歌猛進。
“呵呵……”
阮魚看到這一幕,輕笑兩聲,都懶得發(fā)號施令,只是風(fēng)淡云輕地擺了擺手。
一時間百舸爭流,千船齊發(fā)。
火光照亮了江面。
箭矢如云。
火器如月。
云載皓月,炸向敵艦。
一炸一個準(zhǔn)。
那些被沖散的戰(zhàn)船也是迅速完成了集結(jié),順流而下,從竇貫的背后發(fā)起了沖鋒。
竇貫腹背受敵,但也不以為意,大吼道:“他們這不過是困獸之斗罷了,給本大將軍狠狠地打!只要摁下了他們這一波攻勢,那么他們將永遠葬身江底了!”
話雖如此,打了好一會兒,他也沒能將趙家軍水師的攻勢給摁下去,自己沉江的戰(zhàn)船和折損的將士卻是越來越多。
看到水師中的不少悍勇以戰(zhàn)船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時,一將吞著唾沫對竇貫道:“大將軍,這形勢不對!他們一直在猛攻,哪有接應(yīng)那些殘兵敗將的意思?”
竇貫也有點犯嘀咕:“確實如此。他們難道還想用這點水師反殺本大將軍不成?何其狂妄!”
“大將軍快看!”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艘戰(zhàn)船燈火通明,升起了異常醒目的王旗。
而船首之上站著一個身穿明光鎧,威武霸氣的大將。
哪怕看得不太真切,竇貫還是嚇得兩腿發(fā)軟道:“那……那是趙安?他不是一直都在大營之中嗎?怎么會在船上!”
水師的將士們給了他答案,齊聲大喊道:“火燒連營真亦假,濃濃煙霧可騙天!你們陸路的兵馬已被屠戮,并肩王在此,還不速速投降,是想盡皆沉江嗎?”
“假的???”
竇貫踉蹌數(shù)步,險些一頭栽下戰(zhàn)船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斥候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站在他身旁的將軍崩潰道:“煙霧!他們都說了煙霧可騙天!咱們被騙了啊!濃煙滾滾之下,斥候僅是看到了近處的大營……”
竇貫怒不可遏地踹了他一腳道:“那被燒的趙家軍呢?這也能造假?”
水師的將士們似是猜到他們會有此疑問,竟拿出一些稻草人點燃,投向江面,還用細(xì)絲拖拽道:“救命!救命啊!燒死我了,快救命!”
“!!!”
竇貫兩眼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他的水軍也是瞠目結(jié)舌,腦袋都要炸了。
他們千防萬防,小心謹(jǐn)慎,到頭來還是中計了……
趙安太賊了!
“殺!”
趙安見差不多了,一聲令下,水師再次沖鋒。
“大將軍,快撤,我們掩護你!”
慌亂中,竇貫魂不守舍地率軍撤離了。
他一個人躲在船艙里,愣是沒敢再走上船頭,更別說回望一眼了。
那些被他拋在后方的水軍在短時間內(nèi)遭遇了這么大的反轉(zhuǎn),都是五味雜陳,也深切感受到趙安敢逆流而戰(zhàn),需要怎樣的魄力了。
他們像是被命運按下了暫停鍵。
來時奔襲如龍,回時堪比龜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貼身緊追,然后被圍困絞殺,真不知何時才能逃回南津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