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寧明白了他的態度,說話愈發沒有顧忌。
“生死有命,皇上即便是真龍天子,也逃不過生老病死。但想來皇上還有未完之事,奴婢可以盡力一試,讓皇上暫時好起來。”
要治好德豐帝,她做不到。
但要讓他暫時恢復,輕而易舉。
因為她可以用其他太醫不敢用的猛藥,不用考慮好過。
蕭晏臨明白了趙書寧的意思,也默認了此事。
“殿下,我還有一個法子,能讓您更得人心,只是需要您付出一些代價,不知您是否愿意。”
蕭晏臨眼下對趙書寧倒是多了幾分耐心,“說來聽聽。”
趙書寧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盡數道來,蕭晏臨聽罷,眸底頓時為之一亮。
“妙哉!便依計行事。”
“殿下只怕要吃些苦頭。”
蕭晏臨大笑,“能得償所愿,便是吃些苦頭又何妨?”
得了他的這話,趙書寧便再無顧忌。
翌日,趙書寧被傳召入宮。
時隔近一年,她再次踏入了這片宮墻,看著這威儀森嚴的皇宮,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面紗下,她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她趙書寧命不該絕,未來定能貴不可言。
那些曾經欺她辱她的人,全都要付出代價。
趙書寧被蕭晏臨領進了德豐帝的寢殿,不少朝臣都恭敬地等候在外,谷棲山亦在此列。
他抬眸,看到了一道黑色的高挑身影。
那身形一晃便進了殿內,谷棲山眸光微瞇,心頭隱約生出幾分若有若無的熟悉,就好像曾經在哪里見到過。
到底在哪里見過?
谷棲山心中有些焦躁,越是如此,反倒越是想不起來。
德豐帝病得突然,眼下只寧王一人在京,若皇上出事,難保寧王不會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直接登基。
眼下,寧王又把那身份可疑的醫女帶進宮,為皇上診治,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對皇上做些什么?
心頭百般焦慮,時間在這一刻似乎過得分外慢。
就在這時,殿內發出了一聲痛呼,谷棲山立馬上前,要直接沖進去,其他官員也紛紛跟上。
大家都被蕭晏臨的人攔下了。
“發生了何事?”
那內侍語氣不卑不亢,卻半分不讓。
“諸位大人且在殿外稍候,女醫正在給皇上診治,不可被任何人打擾,還請諸位大人見諒。”
“我等方才聽到了一聲痛呼,莫不是生了什么變故?”
“那醫女身份不明,若她對皇上做些什么,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對,我們必須進去看看。”
眾人七嘴八舌,那攔人的內侍卻寸步不讓。
就在他們要強闖時,馮有才從殿內出來了,他臉上掛上了幾分喜色。
“諸位大人莫要擔心,皇上醒了。只是眼下尚且虛弱,還不能面見諸位。”
眾人聞言面露喜色,又七嘴八舌地詢問起方才發生了何事。
馮有才面露幾分復雜,“那女醫說,要讓皇上蘇醒,還缺一味藥引,需親生子割股救治。寧王一片孝心,當即忍痛割股,有了藥引,皇上服藥之后果然蘇醒了。”
眾人聞言,俱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他們第一次聽說此等藥引,實在匪夷所思。
不管究竟如何離奇,德豐帝真的醒了,這便足以顯示那位醫女的實力。
割股救父,此番仁孝之舉,委實令人稱道。
眾朝臣紛紛為蕭晏臨的孝心嘆服,言語間都是夸贊之詞。
谷棲山也勉強附和了幾句,但一顆心卻狠狠地往下沉。
蕭晏臨這番手段委實高明。
不過是吃了一點皮肉之苦,就賺到了仁孝之名。
有了這好名聲,他在朝中也能更得民心,德豐帝的心,也會更偏向這個兒子。
瑾王的處境,更加微妙了。
想到自己手中的那份冊子,有一瞬間,他生出沖動要將那冊子上交,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壓了下去。
不行。
光有那冊子還不夠,他要找到更多的人證物證。
只有把證據都找齊了,才能一拳把他捶死,再無翻身之力,不然,就只會打草驚蛇。
第二日,德豐帝就恢復了大半,能正常上早朝了。
朝臣看著他的面色,依舊帶著疲憊,但狀態的確好了不少。
大家也不得不佩服那醫女的醫術。
德豐帝則的對蕭晏臨的孝心狠狠夸贊了一番,朝臣們也紛紛附和,蕭晏臨則是謙虛推辭,連道這是他該做的,一時之間,君臣和樂。
而趙書寧再次婉拒了德豐帝的封賞,儼然一副無求爵祿,不慕榮利的高風亮節之態,德豐帝見此,便作罷了。
這件事傳到了民間,孩童們甚至開始唱歌謠,歌頌寧王的孝心,以及林芳醫女的濟世之心。
蕭晏臨聽著手下的回稟,心頭一片暢快。
他再次感嘆,自己當初救下趙書寧的決定果然沒有錯。
輿論烘托到位,接下來,該讓朝臣們提出立儲之事了。
幾日后,有朝臣向德豐帝提出立儲之事,其余朝臣紛紛附議。
龍椅上,德豐帝掩唇咳了幾聲。
“朕的確老了,是到了該立儲的時候了。但立儲之事,關乎江山社稷,馬虎不得,便是朕也不能隨意決定,此事還需好生商榷,急不得。”
蕭晏臨聽著德豐帝這話,垂眉斂目,靜立不語。
光靠一個割股救父,火候還不夠,還不足以讓父皇決定立自己為太子。
既如此,那他便再加一把火,定要把這件事徹底落定。
蕭晏臨去了后宮,向趙昭儀請安。
她從婕妤升為昭儀,也換到了新的宮殿,各處都寬敞許多,宮人們原本對她慢待,而今也愈發恭敬。
母子二人關起門說話。
“母妃,事情安排得如何?”
趙昭儀點頭,“已經安排好了,絕對萬無一失。”
蕭晏臨唇角露出一抹有些陰冷的笑,“那便動手吧。”
上次沒能給柔貴妃致命一擊,這一次,絕不會讓她逃掉。
柔貴妃被禁足夕顏殿,朝堂內外的風向徹底變了,夕顏殿的吃食用度大打折扣。
夕顏殿的宮人與內務府理論,對方的態度卻十分不客氣,儼然一副捧高踩低的嘴臉。
宮中的嬪妃們也都躲得遠遠的,反倒是惠嬪來探望過幾次,還時常讓宮人把自己宮里的份例送來。
夕顏殿上下對惠嬪都十分感激,連錦瑟也好幾次在人前夸贊惠嬪有情有義。
這樣平靜的日子沒維持多久,就被一場風波打破。
夕顏殿鬧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