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說這些,是想讓他了解一下之后的經濟形勢,激勵他參加高考,算是打雞血,灌雞湯,可是他這么快就接受并且一副當場就拍板的架勢,倒是讓她有點心里沒底了,
“你是認真的?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阮云錚看著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跟我說了這么多,給我畫了這么一個美好未來,不是讓我朝這個方向好好賺錢嗎?我都被你勸服了,你后悔了?
還是,你就是故意忽悠我的?”
“那倒也不是,就是,就是,”
男人突然探過來在唇上啄了一下,
“放心吧,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而且,之前跟向南哥討論的,也是這個話題,政策開放是早晚的事,黑市轉型,是必然的趨勢,謝謝媳婦兒給我找了一條光明大道。”
嗯?
“那你們本來商量的是要怎么轉型?”
阮云錚很光棍,
“沒商量出特別滿意的結果,黑市的東西太雜,而且像是供銷社,國營商店這種正式單位根本就不會從個人手里收東西,最好的路子自然是單獨干,只是因為太雜,所以我們就卡在這兒了。
向南哥說國外有什么超級商場,客人自行挑選商品,然后統一結賬。
好處是節省了人力,不用一客一跟。
弊端是,品類多,避免不了會有體積小的東西,容易夾帶,這個損耗總覺得有點不值當,但是還沒想到更好的改進方法。”
夾帶啊,這個問題就是后世的超市也不能完全避免,畢竟能用磁扣的商品都是稍微大點的件,能隨意夾帶出去的東西還真就不少,后世有監控都不能時時看的住,更別說現在了。
“這個確實要好好考慮一下,不過你也不用著急,就算是開,你們還能馬上就開始嗎?”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一步到位弄一個規模不小的,那本錢也是筆巨款,利弊參半。
我們自己干,利潤和風險都是自己的。
如果合伙,以盛家的家世,風險會砍掉一大半,利潤也同樣。”
滿滿也明白這個道理,想了一下,
“很多人都說朋友或者親人之間最好不要一起合伙做生意,成了就皆大歡喜,但是萬一不成,就是連親戚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咱們也得承認,咱們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無依無靠,如果冒頭弄出這么一個新鮮東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會惹來不少麻煩,如果搭上盛家這輛快車,麻煩沒有,盛家的人脈,勢力,那真的是少奮斗至少十年。
我們肯定是占股少,沒有決定權的那一方,就相當于跟著吃肉喝湯的角色。
看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想合作,看盛從南和盛向南的性子,應該也算是坦率,以后出現什么陰謀和齷齪的幾率應該不太高。
如果你想自己做,我那里還有一些之間從徐家收回來的金條什么的,后來在山上我也遇到了點兒機緣,本錢應該也是夠的。”
阮云錚嘴角直抽搐,然后自己就笑開了,
“媳婦兒,你說的一點兒,就是那一堆箱子?那是一點兒?
那堆東西,我累死累活奮斗個百八十年,也夠嗆能賺回來百分之一吧?”
“那不能夠,”
“真的?”
“昂!你喜歡都給你,讓你躺在那上面翻跟頭。”
阮云錚氣笑了,咬牙切齒,
“你怎么一腔子小土匪的土腥味兒!”
~~~~~~~~~
他們說的事還遠,高考兩年,超市也差不多,也不急在這一時,她突然想起來,明年就要發生的幾件大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媳婦兒跟他分享了秘密,賺錢的大事也商量了一個大概,阮云錚美滋滋的,看著滿滿突然低沉下去的臉色,欠欠的湊過來,
“還有什么瞞著的,快快坦白!”
平時玩鬧,滿滿也愿意跟著鬧,但是她要說的事,著實是沒有一件能開心的,雖然不確定跟歷史會不會完全重合,但是想來是差不多的,主要是那個巨額數字的人命,不說,她心里的檻實在過不去。
說,也是個技術活,主要是,有沒有人信,要有用能救人,才值得冒這么大的險,
“是有事,你幫我拿個主意,能不能說出去,要跟誰說。”
見狀,阮云錚也嚴肅起來,
“你說!”
滿滿低著頭,沒敢跟他對視,把記憶里76年發生的那幾件幾乎地震的大事平淡的敘述出來,果然,阮云錚也沉默了,好半天都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剛才有多歡喜,這會兒就有多沉重,
“滿滿,你沒記錯吧?”
她輕輕的搖頭,
“這都是印在歷史書上的,我們無力挽救的沒有辦法,就埋在心底。
但是那兩場真實的地震,尤其是7月末那場,幾十萬條人命,我明知道會發生,如果不做點什么,我后半輩子恐怕不會有心安的時候。
你知道嗎?那時候有一部電影,描述的就是那場大地震,父親為救孩子當場死亡,兩個孩子被壓在石板下面,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只能救一個人,你猜當母親的會怎么選擇?”
阮云錚張了張嘴,眼神里都是撕裂的拉扯,很明顯,不管怎么取舍,都是剜心之痛。
“最后母親選擇了體弱的弟弟,而石板另一邊的姐姐,偏偏的就聽到了母親的選擇。
造化弄人的是,弟弟被救出來了,但是失去了一只胳膊,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而劫后余生的姐姐也被人救了,然后被人收養。
姐弟兩個天各一方,各自舔舐著這場地震帶來的傷痛。
有趣的是,姐弟倆由一場地震分開,卻在32年之后,兩千公里外的另一場地震中重逢。”
阮云錚面色漸漸沉下去,卻不知道這個時候什么話語能表達這種沉悶的感覺。
“我記得好多資料都有記載,礦井,鋼鐵廠的高爐車間,列車,醫院,化工廠,供水管道,電力系統,還有-學校,正在沉睡的學生,還有無數普普通通的家庭。
那是凌晨3點多,整個過程僅僅持續了二十三秒,就讓一座擁有百萬人口的工業城市幾乎完全癱瘓,你能想象的到是什么樣的悲慘嗎?
24多人死亡,16萬多人受傷,無數的家庭破碎,無數的孩子失去父母成為孤兒,很多孩子,都還沒有欣欣大。
那是未來33年最大的災難。
阮云錚,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我們也會成為父親母親,我們也會有孩子,我的秘密確實很危險,但是幾十萬條人命,如果不去試一試,我肯定會后悔。
不說什么家國大義,就算是為了孩子積德,也值得了。
是不是?”
阮云錚眨眨眼睛,靜靜地看著這個愛吃愛鬧,卻又什么都分明的女人,買東西能為了省下幾塊錢高興,能為了搶到一包零食高興,也能為了朋友送的一個小東西美滋滋半天,能在看見災民有難時毫不猶豫的冒著危險拿出糧食,現在也不惜冒著被調查的危險,去救那些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好,我來找人。32年后的那場地震,也這么嚴重嗎?”
“那場啊,200多個縣受災難影響,遇難的,失蹤的,受傷的,無家可歸的,受災人數將近5000萬人,造成直接經濟損失8500,億元,億元啊!
新聞都說,那次地震是建國以后,破壞性最強、波及范圍最廣、災害損失最重、救災難度最大的一次地震,還有的國家氣象廳檢測數據,說那次地震的地震波,確認共環繞了地球6圈。
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網絡上的消息鋪天蓋地,現場的照片,視頻,特別直觀,地動山搖,宛如末日。
我記得特別清楚的,全國各地都有很多人自發的去災區救援,企業,個人,那時候真的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好多車隊,都拉著條幅,裝的一車一車的物資,那時候每天看新聞都是一種特殊的感受,那種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覺悟,都是骨子里的,那種凝聚力,真的,幾乎每天看新聞都能被感動的不行。”
阮云錚靠在墻邊,靜靜地看著她,
“真想看看那種場面,聽著就覺得,熱血沸騰。”
滿滿回頭,
“不光聽著,你已經參與了,上次我們也是參與者,有我們的一份力量,你應該覺得光榮的。”
“真的?”
“嗯,”
她重重的點頭,
“我聽過一句話,人生除死無大事,萬事只求半稱心。
現在我覺得,說的特別對。”
阮云錚慢慢的靠過來,讓她靠在他的懷里,
“所以,你覺得,人命面前,就算被發現也是值得的?”
“倒也不全是,只是覺得如果能做點什么,還是要做的,當然是不要被發現最好,不然是對得起那些人命,卻對不起自己的家人。
這樣不是我的初衷。”
男人手臂緊了緊,
“哼,我還以為你這一腔熱血,都是準備奉獻出去呢!”
“胡說八道,我是那么大公無私的人嗎?我明明就是最戀家的,”
阮云錚接話,
“對,最戀家的小仙女。”
心里的事都說了,滿滿算是徹底輕松了,
“誒?你想找誰說這事啊?不能讓人把咱們當成神經病吧?盛家?”
“盛家的主要勢力好像是在省城,主要是我不太了解,就認識兩個人。
回頭我找時間跟二哥聯系吧,我們認識這么多年,賀家的根基在京城,而且,賀老爺子的位置,能說上話,最重要的是,就算有人提出什么異議,有他在,能震住人,也能保住人。”
“行吧,跟你說了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辦了,這些天我一想起來就鬧心巴拉的。
你說,咱們要不要也把糧食攢一攢?”
阮云錚想一想空間里那一大片糧食,還有自動飛起來的場面,
“不攢著你那些東西也拿不出來啊?”
“也是,反正空間里地方大。
誒?不對,里面沒有袋子!麻袋啊!難不成還能鋪一地嗎?”
“那不行!”
震后的災區,想也知道,滿目瘡痍,最重要的是,應該沒有一塊平乎的地面,散裝的真心不現實。
看了看天色,阮云錚干脆起身,
“你在家休息,我去跟小五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最近多收一些麻袋,和裝細糧的布袋子。
你想吃啥嗎?我直接給你捎回來。”
“不要,家里都有,這個麻袋也不著急,來年的事,還有大半年,趕趟兒。”
“行,我心里有數,向陽哥讓我去找盛從南,他那兒有一些書,讓我先看看,大致熟悉一下正常的市場就經濟,我正想著去取回來。”
阮云錚騎著車子出門,滿滿也睡不著,就起身去了堂屋,結果,老太太和小姑娘都不在。
誒?這大冷天的,這娘倆出去串門了?
正想著,門外就傳來小孩嘰嘰喳喳的聲音,
“奶,那個壞姐姐,臉上都出血啦!”
老太太還是那個慢悠悠的語調,
“是呀,欣欣可不能跟別人打架,知道不?”
“我不打,我乖乖的,二嬸說我是最乖的最乖的,她說要給我做肉肉吃,奶,今天做肉肉嗎?”
“饞肉啦?”
“嗯嗯,呲溜!奶,我還想吃饅頭,行嘛?那個白饅頭,奶也吃,二嬸也吃。
二嬸說紅燒肉燉土豆,可好吃可好吃啦......”
“奶,它吃啥啊?”
聽著人快到門口了,滿滿直接把門推開,
“呦,誰家的小饞貓饞紅燒肉燉土豆啦?”
老太太手里還拎著一個籃子,進門就往堂屋的地上一放,把上面的破布一掀,
“你們不是老早就說要養個小狗崽嗎?我找人從隔壁村換來的,來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啊?”
滿滿眼睛一亮,頓時就有點不好意思,
“媽,這都多長時間的事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您怎么還記得呀?還特意去換的,”
“這有啥,那時候是沒有狗崽子,正好這幾天才給我信兒,這兩個都是欣欣挑的,你看看咋樣?”
兩只毛茸茸,老老實實的擠在小棉墊上面,一只是純黑的,一只腦門帶著一捋純白的毛,其他部位也是黑色的,滿滿這心頭頓時就萌萌噠了,
“怎么這么可愛啊!”
“二嬸,小狗狗吃什么呀,我能把你給我的桃酥給它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