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字,差點讓他道心破碎。
他像是瘋子一樣打開了窗戶,仔細看著外面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想喊出來外面到底是誰,卻喪失了勇氣。
一想到紙條上面的字,他就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若是周家人知道葉凌月的小產(chǎn)跟他有關(guān),會怎么待他?
他不敢想象,那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風(fēng)暴。
周聿治的手緊緊握著窗欞,幾乎要將木頭捏碎。
紙條被他攥在手里,最終還是揉成了一團,扔在了一邊。
他知道,這個字跡一定找不出背后的人。
他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說服自己一定是有人故意搞自己的心態(tài),不能上當。
結(jié)果他越是閉眼,腦海中就越是祖母死之前那種痛苦,還有嫂子流產(chǎn)的時候那觸目驚心的紅……
他胡亂揉了揉臉,簡直要崩潰,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夜色慢慢深邃,他卻沒有辦法入睡,始終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緊張的心情沒有片刻的安寧。
這一夜沒有睡的,又豈止是他一個人。
周聿修看著因為過度悲傷而虛弱地睡過去的葉凌月,嘆了好幾次氣。
月光下,他坐在窗邊,心情復(fù)雜。
之前好不容易下定的為了孩子先好好生活的決心,如今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雖然沒有證據(jù),可是心里始終覺得這件事應(yīng)該是跟顧軟詞有關(guān)。
不過,她不會主動出手。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當時的情形,周聿治回來的時候,那個不安的樣子,之后出事的時候,那種表情,就更加讓人懷疑。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而是他太了解。
確認葉凌月已經(jīng)熟睡了之后,他還是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大晚上不睡覺在庭院中游走,周聿修覺得自己也病了。
那個跟自己有聯(lián)系的小生命,消失了。
那種奇妙的感覺,讓他心里極度壓抑,又非常痛苦。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出去,結(jié)果遇到了同樣因為睡不著而出來的周聿治。
“大哥……”
看到周聿修的時候,周聿治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愧疚。
不過是晚上,即便是月色明亮,也沒有辦法辨認。
“你怎么也出來了?睡不著么?”周聿修幾乎是出于本能的問了一句,根本就不需要動腦。
“是啊,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聽到周聿治的回答,周聿修只說道:“不怪你,畢竟你師傅都出手了,結(jié)果還是無濟于事,而且救治的時間也非常及時,是我們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你不用自責(zé)……該自責(zé)的是我才對,我沒有保護好你嫂子,我們就不該入宮的……”
周聿治聞言,眼眶微微泛紅,他垂著頭,低聲說道:“大哥,你別這么說,這都是命,我們誰都無法預(yù)料。只是,我真的很想救下那個孩子,他是我們周家的血脈,我真的不希望他有事……”
周聿修拍了拍周聿治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現(xiàn)實,然后好好照顧你嫂子,讓她盡快從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出來。至于你,也別太難過了,我相信無論是你師傅還是你,都已經(jīng)盡力了,你師傅也說過了,我們還有機會再有孩子。”
周聿治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愧疚和難過,但是依然不敢承認是他的錯。
周聿修其實也在跟自己做著心理斗爭,他不敢問這件事是不是跟弟弟有關(guān)。
兩人各懷心事并肩走在庭院中,夜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卻也讓他們清醒了許多。
“明日葉家的人就會過來了,大哥你準備好怎么應(yīng)對了么?”周聿治突然提了一句。
“該怎么應(yīng)對就怎么應(yīng)對,他們總不至于殺了我。你嫂子小產(chǎn),葉家該做的并不是興師問罪,而是應(yīng)該擔(dān)心我們周家對待她的態(tài)度……”
周聿修說完之后,表情又是有些耐人尋味。
“大哥,你這是……”
周聿治驚訝地看著周聿修,月光下,果然還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卻又不敢確定。
“大哥,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了什么打算?”周聿治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之前,大哥確實是有一些偏激的想法,因為這個孩子,已經(jīng)壓下去了,如今這個孩子沒有了,大哥是不是又撿起來了?
周聿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葉家早就不是過去的葉家了,而我們周家再怎么不受待見,依然是侯爵,他們?nèi)羰钦讨叿趾陀H情胡鬧,我也未必會一直給面子……之前的事,你不是已經(jīng)有了教訓(xùn)了么?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無需太過擔(dān)心。”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周聿治聞言,心中更加緊繃。
自己這次失誤,不但讓嫂子的孩子沒了,還要徹底葬送兩家的關(guān)系么?
“大哥,畢竟葉家是我們的外祖家,娘親舅大,那兩位舅舅,如今有一位是你的岳父,怎么都不該談到地位吧?”
周聿治提醒了一句,表情著急。
可是這個說法,在周聿修這里早就已經(jīng)保持懷疑了。
自從他覺醒了對葉和笙的愧疚,對待葉家的態(tài)度上,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所謂的外祖一家,也是傷害過娘親的人。
若不是他們,當年娘親沒有必要嫁給父親這樣的狗男人,也沒有必要在面對葉蘭欣的挑釁時只能選擇退讓。
“娘親舅大,那你娘是誰?”周聿修很是認真嚴肅地問道。
周聿治完全愣住了,睜大了眼睛看著周聿修。
“大哥,你剛剛說什么?”
周聿修重復(fù)了一句:“怎么了,我的話你聽不懂么?你是誰生的,你自己不知道么?”
“大哥,你怎么還在強調(diào)這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聿修很是嚴肅地說道:“這件事需要我強調(diào)么?你若是不承認自己的親娘,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誼也到今日為止。周聿治,我說真的。你嫂子的胎是怎么掉的,你比我清楚。”
周聿治瞪大了眼睛,大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