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只看到這三個字,鼻子就開始發酸,眼前瞬間就模糊了。
好半天她才看清上邊的字。
【親愛的蘇丹:
見字如晤。提筆寫這封信時,我在辦公室的臺燈下坐了許久,滿心的懊惱與自責。作為咱們縣的干部,本應事事周全,見微知著,可我卻在處理和前妻的關系上犯了糊涂。
我現在才知道,那些我與她頻繁的見面的瞬間,都成了傷害你的利刃 ,是我讓你受了委屈,是我缺乏了對‘敵人’該有的敏銳性和判斷性。
你是我最珍視的人,我卻沒能讓你感受到獨一無二的偏愛,反而讓你在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作為你的對象,無論出于何種理由,沒有給予你足夠的尊重和安全感,都是我的責任和失職,也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坦誠與邊界感是維系信任的基石,而我卻因自以為是的用“合理”,親手動搖了這份珍貴的信任,我真的羞愧至極。
你是百味居的老板,又是新一代女性力量的代表,你漂亮溫柔,堅韌不屈,心靈手巧還通情達理,喜歡上這樣的你,我覺得榮幸又自豪。
這次要不是你及時幫我懸崖勒馬,我可能已經犯了更嚴重的錯誤,前途盡毀也未可知。
我這才知道一個好的妻子對我來說是多么重要,你不僅是我人生的伴侶,還是我前進道路上的明燈,是你讓我在偏離航線的時候,及時把我拉回正軌。
蘇丹,千言萬語都難以表達我此刻的愧疚,我真的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此向你鄭重道歉:‘對不起,我保證以后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會對任何一個接觸我的異性都抱有高度的警惕,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我會第一時間向你說明情況,絕不隱瞞。
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給你滿滿的安全感,也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原諒我這一次的過錯?!?/p>
……
檢討人:[傅東升]
[書于:1989年、10月28日。]】
看完信后,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先前還是哭,后來就是笑,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她很難想象,他趴在辦公桌上給她寫檢討書的樣子,他也一定會抓耳撓腮吧,五千字,湊數也挺難的吧?
可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居然能在他這嚴肅又官方的話語中聽出真情實感。
大概她是瘋了吧!
“姐,你怎么了?”
蘇臻和胡海月剛進來,就看見蘇丹在吧臺里趴著,好像外邊這紛紛擾擾,熱熱鬧鬧都跟她沒關系似的。
就連她們進門她都沒抬頭看一眼。
“沒事!”
蘇丹聽出蘇臻的聲音,應聲起來,剛一抬眸就看到了胡海月,她錯愕了一瞬,隨即便站起身:“阿姨?你怎么來了?”
胡海月笑著道:“聽說你們開了這個飯店,我這一直忙,還沒顧上過來坐坐,正好今天有時間,怎么樣?忙嗎?還有空位置嗎?”
“有,阿姨你跟我來吧!”
蘇丹在吧臺里繞出來帶著她又去了玫瑰廳。
落座后,蘇丹親力親為,幫她點菜,給她倒茶,招呼的周到又體貼。
胡海月拉著她:“丹丹別忙了,快坐下,跟阿姨聊聊天?!?/p>
蘇丹應聲坐下。
胡海月又問:“你媽媽還在忙?要是不忙不如也過來坐坐?”
“好,那我去看看!”
蘇丹起身出去。
不多時,王秋燕就滿面春風的進門了,“這是什么風把我們這胡大廠長給吹來了?”
胡海月起身抱了抱她,笑道:“什么廠長?你要叫我廠長,我是不是得叫你王老板了?我應該是比你大兩歲,你要是不嫌棄叫我胡姐,或者月姐就行?!?/p>
王秋燕嗔了句:“說什么呢?誰敢嫌棄你這女強人,月姐,快坐?!?/p>
兩人互相恭維一番,落座。
酒水餐品端上來,胡海月這才開口:“我今天過來一是想認認門,二是想跟你們道個歉,上次婚宴鬧出那么多事兒,讓丹丹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說著嘆了聲,“其實東升不讓我來的,怕我給他添亂,我也一直沒敢輕舉妄動,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卻什么好消息都沒傳來,我等的心急如焚,所以我還是過來了。
蘇丹,你就當阿姨是個磨嘰的老太太,說多說少你別往心里去,有用的你就聽聽,沒用的你就一帶而過。
你跟東升處對象其實我早就知道,那時候東良整天回去說你這好那好的,跟他哥怎么怎么般配,我一開始并沒當回事。
后來東升也開始神神秘秘的,他像是陷入了戀愛的毛頭小伙子似的,動不動就傻樂。
當然我問他,他不會承認,我是詐出來的。我就說過來看看你,但他死活不讓,怕我嚇著你。
可人不就是越不讓我看,就越想看嗎?我好奇啊,我就偷偷過來看你,我這才恍悟,難怪東升會喜歡你,你一看就是溫柔賢惠,性格特別好的那種類型?!?/p>
蘇丹被她夸的有些尷尬。
她訕笑:“也沒有,我這種性格也不好,我還希望我能變得強勢一點?!?/p>
胡海月笑了:“要不怎么說一物降一物呢?你應該知道東升都離婚兩年多了,但那場失敗的婚姻還是給他落下了陰影,他始終都沒有要找的打算,直到遇到了你,那是我都能看的出來喜歡。
那天他還給我做了疙瘩湯,說是新學會的,好一頓跟我顯擺,非說那叫什么珍珠翡翠白玉湯,我知道他是跟你學的。
見你們感情進展順利,我就想過來見見你,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他卻總說不急,后來我問他到底什么時候,他說等他升縣委書記再跟你訂婚。
有了奔頭,我也就不催了,我一直以為你們能水到渠成,他順順利利的娶你進門,可誰想……蘇丹你可能不知道,當初他們離婚就是東升提出來的,所以他不可能對她還有什么感情或者牽扯。
他幫她搬家找房子,無非就是看在她救了我的份上,可我們沒想到救命之恩也是假的,是我們有眼無珠,蠢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