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定定的看著手機,夏日里的天,總是熱到讓人心悸,而秦朝因為要省吃儉用給家里拿錢,也從來都不舍得開什么空調。
可是唯獨在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從頭涼到了腳,渾身都有些發冷,更是心寒無比。
“……媽,你說什么?”
秦朝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這傻孩子是不是高興瘋了,我說你回來嫁人。人家就看上你了,你長得漂亮學歷又高,和他相親的人排成排,但他說那些都是庸脂俗粉,自己壓根看不上,直到看到了你的照片,才覺得眼前一亮。”
“朝朝啊,這么好的人你可不能不珍惜啊,現在這個年代有多少人愿意拿出50萬的彩禮娶老婆,那些人一般聽到5萬都覺得是要他全家的命呢,你這小妮子真是有福氣,不枉你弟當初勸我給你上大學!”
“朝朝啊,你快點辭掉工作回來,安心準備嫁人。以后啊,就可以在家里安心享清福了!”
電話的另一頭,秦母臉上是壓制不住的笑容,眼睛里滿滿的都是歡喜和激動。
她知道大學生值錢。
卻沒有想到居然真的可以這么值錢。
秦母一拍大腿,忍不住想自己當初就應該多生一個閨女,這樣不僅兒子的首付解決了。
兒子的車她也可以一并安排上。
秦母樂不可支,全然沒有發現電話那頭的秦朝已經沉默了許久,甚至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你到時候啊,給自己買一套好一點的衣服,把自己捯飭的精致點,漂亮一點,不要除了工作服就是已經起球的舊衣服,那多難看!”
“對了,你再給自己化個妝吧,但是不要畫的太濃,就簡簡單單干干凈凈的那種最好。”
秦朝手里握著手機,力道一點一點收緊,其實這個時候她應該是要歇斯底里,甚至將自己積攢了多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宣之于口。
但秦朝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好累。
她真的累了,也倦了。
原來人真正疲憊到極致,傷心心寒到極致,絕望到極致的時候,是連一絲爭吵的力氣都提不起來的。
她手里就這么握著手機,緊緊的看著母親的微信頭像,那是秦母自己的照片。
她深深的看了那張照片好幾眼,就好像是在和這張照片做一場盛大的告別。
秦朝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一字一頓的道,“好,可是媽媽,我之前把錢發給你們了,我又給自己交了房租,我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多少錢了,甚至連票錢都買不起。”
“你能資助我點錢,讓我買兩件得體的衣服,順便買票回去嗎?”
現在的秦母只覺得秦朝就是自己的財神爺,在沒有像之前一樣對她劈一頭蓋臉一頓臭罵,只是皺了皺眉吐槽了一句她真麻煩,就轉了3000塊錢給她。
秦朝在看見那3000塊錢的時候愣神了許久。
其實工作了一年之后,她的工資已經遠不止4000了,只是她每次都只留1000用來交房租和個人花用,剩下的就全部都交給了家里。
就在昨天,她還給秦母轉了有9000。
但現在,秦母居然只轉了3000塊錢過來。
可笑的是,這三千,竟然是秦母給過的,最豐厚的一筆錢。
秦朝啼笑皆非,只是擰著眉頭道:“媽,這3000塊錢可能不太夠,那些大牌的衣服,隨便一件衣都是2000往上,不是我要的多,是3000塊錢根本就做不到您說的精致漂亮。”
她垂下眼眸,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平添了兩份清冷,“我想買兩套大牌的衣服,再買一套化妝品,順便再換個好的手機。”
她越說,秦母在電話那頭,眉頭就皺的越緊。
“秦朝,你怎么開始愛慕虛榮了,我不是和你說了,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嗎?”
可能是因為顧忌著秦朝有用,她說話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兇巴巴的。
只是語氣依舊生硬。
秦朝仍舊溫柔的笑著,“媽,我不是愛慕虛榮,只是,我覺得如果回去以后,我穿的漂亮點,妝化的好看點,沒準,可以多要一點彩禮。”
秦母剛要說怎么可能。
突然想起來,誰家女兒就是因為長得漂亮,所以拿了一百多萬的彩禮。
要說起來,那個女孩子的學歷,還遠不如秦朝高。
秦母臉上忽然揚起了笑容,對著秦朝說話的態度都溫柔許多,要是不看從前發生的事,只怕還真以為,她是什么慈母。
“朝朝啊,要不怎么說你弟弟當時讓你讀大學真是讀對了呢,這上過大學的人,腦子就是好使啊。”
“好好好,就按照你說的,你去買幾件大牌的衣服,再化個妝,媽到時候拿你照片,去多要點彩禮。”
“你要多少錢買這些東西?兩萬夠不夠?”
等秦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也去要一個一百萬的彩禮。
不,是一百五十萬,不,應該說是兩百萬!
要是能拿到兩百萬的彩禮,拿個兩萬塊給秦朝買衣服又算什么?
秦朝頓了頓,眼中諷刺更濃,母親對自己最好的時候,居然就是要拿自己當商品賣掉的時候。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個笑,語氣清清冷冷。
“兩萬塊其實不太夠,需要三萬。”
她很清楚,三萬塊,對于秦父秦母來說,剛好夠她們肉痛。
卻不會真的以為拿不出而導致對她破口大罵。
秦母果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抱怨了一下秦朝就是個討債鬼,居然一開口就是問她要三萬塊。
果然女兒就是賠錢貨。
但說歸說,秦母還是轉了三萬塊給秦朝,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那是給秦朝用來置辦臉面上的東西的,絕對不能亂花。
秦朝自然無有不應,只是安靜扮演著一個乖女兒的角色。
錢一收完,秦朝去買了自己觀望羨慕了很久,也不舍得買的手機。
去買了一套自己很喜歡的衣服,也置辦了化妝品。
她惴惴不安地走進理發店,給自己換了個發色,燙了一個新發型。
理發師說她長得很漂亮,問能不能拍一張她的照片用來宣傳,這次就不收她錢。
秦朝沉默一瞬后,點了點頭。
后來秦朝又買了一杯自己從前根本不敢喝的咖啡。
她拿著手里的冰美式,眼神恍惚。
其實冰美式并不好喝,很苦,卻是她之前只能看看的東西。
可明明,自己并不是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