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長皺了皺眉,扭過頭去看溫梨,表情略微有些復雜。
從他自己的心情上來說,他覺得陳霄這個人死不足惜。
但——
李局長清咳了兩聲,朝溫梨使了個眼色。
溫梨可以不管陳霄。
不過……
不過還是出了警察局的門再說吧。
不然要是陳霄死在了他們局里,他這個局長,可不好交代啊。
溫梨輕輕的切了一聲,半翻著白眼看向陳霄,“你現在知道喊救命了,你當時不是挺爽的嗎?”
“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你的吊?!?/p>
“別喊救命,就繼續扛著吧,陳霄我還是挺喜歡你游戲人間浪蕩貴公子的不羈樣的?!?/p>
“多好,你就繼續維持吧?!?/p>
她說著,還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哈欠。
這人呢,總是得學會克制自己的欲望,要是學不會,放任自己像個動物一樣四處發情,被報應找上門,那不是自找的嗎。
“嗚嗚嗚,對不起溫大師,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霄一聲聲的喊著求饒。
一生生的喊著我錯了。
這喊的警察局里的人聽著都覺得凄慘。
但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陳霄這次知道錯了,那是因為他踢到了鐵板。
要是被他勾引了老婆,還要被他嘲諷奚落的那個男人,真的只是一個窩囊廢。
要是那天晚上被他假以醉酒之名故意抱住的姑娘,只是一個普通女生,沒有一張恐怖的臉讓他被嚇住,那后面會發生什么?
有一個年輕的小警員低下頭沒忍住嘀咕了一聲,“他該的。”
“把他從警局里丟出去吧,別搭理他,這一切都是他丟由自取?!?/p>
溫梨這個人呢,別的也就罷了。
但她最是善良心軟。
她真的是見不得人間疾苦,更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這么求饒。
于是她真誠的給了對方一個建議。
“其實你現在想要擺脫這個困局也很簡單,你把你那玩意兒給切了,然后銷毀?!?/p>
“他們兩個解了氣,這鬼胎自然就會從你肚子里消失?!?/p>
最開始那兩位也并非是真的要奔著要他命來的,不過是想給他一個教訓。
是他越來越過分,都大著肚子呢,還想要胡亂勾搭人,這才觸犯了那兩位的逆鱗。
才非要他死不可。
溫梨淡定的喝了一口水,“反正建議我是真的給你了,聽不聽信不信,執不執行,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p>
陳霄仿佛被雷劈中,臉色抖然之間變得煞白無比。
他面色驚恐的搖頭,“不!??!”
“我不要割了我的兄弟!”
開什么玩笑,他可是個男人啊,要是把他下面的兄弟給割了,那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他還不如直接被那個鬼胎給弄死呢!
直接被那個鬼胎給弄死的話,至少還能留有一兩分尊嚴,他還能以一個男人的姿態死去。
要真是把下面的東西給割了,那他簡直生不如死。
陳霄無法想象,自己失去自己二弟以后的生活。
他呼吸急促,肚子里那尖銳的疼痛,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可他仍是砰砰對著溫梨磕頭。
陳霄幾乎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沒有了之前游戲人間恣意妄為的任性貴公子的模樣。
“溫大師,我知道你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只要你救我,你要多少錢我都愿意!”
“一百萬!”
“我給你一百萬!”
“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溫梨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不過如果對方給的夠多的話,她的原則其實可以一變再變。
“一百萬不行,太少了。”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完全張開,一開口就是讓陳霄心碎的數字,“我要五百萬?!?/p>
陳霄頓時呼吸急促。
五百萬?!
他的房子和車子和他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也就剛好五百一十萬!
溫梨獅子大開口,一要就是五百萬,剩下十萬他能干什么?!
陳霄想也不想的就搖頭,“不行!”
說完他似乎又意識到自己拒絕的太過干脆了,恐怕會惹得溫梨的不快,他又露出了一個可憐至極的表情。
“溫大師,不是我不愿意給你,是五百萬,實在是太多了,我給不起?。 ?/p>
如果賣了房賣了車,再將所有的存款都給了溫梨,他和一個乞丐有什么區別?!
陳霄無法接受露宿街頭跟乞丐差不多的日子。
他咬了咬牙,“二百六十萬!”
“溫大師,我是誠心給價,這二百六十萬都算是我的棺材本了,多了我真的拿不出來了!”
溫梨拿起桌上的水瓶抬腳就走。
“你當我很閑,在菜市場買菜呢,還跟你在這里討價還價,挑挑揀揀?”
“給不了也沒事,你去另請高明吧?!?/p>
反正這世上想活命的人又不止陳霄一個。
她不缺陳霄這一單生意。
但陳霄來不來得及找到可以幫他解決問題的大師,就不好說了。
畢竟——
溫梨一掃陳霄的肚子,很好,離預產期也沒幾天了。
溫梨說完,就漫不經心地走了。
陳霄忍著痛,從警察局里爬了出去,打了一輛車回到自己的住所。
坐在車上時,那司機看他的眼神,都叫一個耐人尋味。
陳霄立刻發動自己所有的人脈去找捉鬼的大師。
可惜,他朋友圈里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狐朋狗友,都和他一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吃喝嫖賭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臭味相投,只覺得彼此是天下間最好的知音。
然而真到了他有事需要他們幫忙的時候,他那群朋友能找到什么所謂的捉鬼大師,才是真的見鬼了。
陳霄痛的在床上打滾。
他承受不住,猛的從地上摔了下來,卻顧不得疼痛,顫顫巍巍的爬起來,撥打了報警電話。
半夜三更,他再次來到了警察局。
這一次,他直接給局里的警員磕頭,“幫我聯系溫大師!”
“求求你們了,快點幫我聯系溫大師!”
“我——”
一個我字還沒說完,一陣尖銳的疼痛再次襲來,陳霄身體控制不住的在地上翻滾,氣若游絲嘴角淌血,“我……我要見溫大師?!?/p>
“五百萬,我答應了……”
陳霄此刻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他后悔了。
早知道在最開始就應該答應溫梨的。
五百萬確實很多。
可是跟他的命比起來,半點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