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是這飯店的老主顧,也是供貨商?”
中年男人笑瞇瞇地看著宋鐵。
“說不上供貨商,就是在山上弄到點啥新奇玩意兒就送過來。”
宋鐵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回應。
“您要是想吃啥,跟老板說,我看能弄到就給您弄來。”
“我也不是圖這里的野味啥的,只是跟吳老板的爸爸有些交情,也習慣了在這里吃飯。在外地這幾年,都想著呢。”
“你這陶甕里,是啥呀?”
一聽中年男人提起陶甕,宋鐵就警覺起來,“一些老物件而已。”
“這我可就有興趣了,我姓陳,陳觀海,叫我老陳就行,喜歡收藏點郵票之類的舊物。”
現在肯拿錢買古董舊貨的人還在少數,但是往往這群人的眼光異常毒辣。
都說亂世古董盛世黃金。
國家眼看著越來越好,從后世重生而來的宋鐵,也知道國家繁榮昌盛是必然的,這時候買入郵票、收藏級貨幣的人,都注定了要發財。
但那也得是二三十年后了,現在宋鐵發財的道路,并不在這邊。
“可以跟我說說,里頭是啥么?”
老陳的眼睛死死盯著陶甕,似乎是要用眼神將它洞穿。
“錢。”
宋鐵打算裝糊涂,探探這男人的底細,這老陳一開始就打聽自己的身份,想必是想看看自己識不識貨。
現在上山打獵的,地里種田的,甚至街上擺攤的,能算數就算高學歷。
要說能認識古錢幣的,那鳳毛麟角。
想必老陳是打算把自己當文盲忽悠吧。
就順著他說吧,要是對方有誠意,那宋鐵也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錢?不是現在的錢吧?”
肖九萬一聽來了興致,張嘴就要賣弄,張八條一腳踩他腳背上。
“哎喲,你踩我干嘛?!”
肖九萬尖叫道,老陳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皺著眉頭。
“你搶我肉干嘛!”
張八條站了起來,伸筷子從肖九萬碗里夾走一塊肉。
“什么你的,我不夾你咋不吃?寫你名字了?”
肖九萬被成功帶歪,急了眼,跟張八條吵了起來。
“陳哥別介意,這兩兄弟經常吵架。”
宋鐵滿臉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朝兩人一吼:“安靜吃飯。”
兩人呢乖乖閉上了嘴,桌子底下的腳偷偷地掐起了架。
“兩兄弟嘛,有架吵才有感情,哈哈哈哈,宋鐵兄弟,能把你陶甕里的錢給我看看么?”
“行。”
宋鐵把陶甕端上桌,掀開蓋子,里面的銀光閃閃,讓老陳迷了眼睛。
“站洋坐洋,蜀軍銀幣、北洋龍…款式挺多啊,這些東西你打哪兒弄的?山上?”
“山上哪有這些東西?這是在老宅找到的。”
“你還別說,山上好東西不少…就是看你膽子大不大,怕不怕那些精怪傳說。還有能不能搞定那些防盜機關。”
“有種機關確實很難搞。”
“兄弟你還會下穴啊?啥機關搞不定?”
“公安機關。”
陳觀海啞然,顯然宋鐵并不是擅長說笑話的人。
宋鐵知道對方詢問來歷,是想知道貨來路正不正。
要真是黑路子弄來的,還能把價格往下壓一壓。
但這可是在宅子里光明正大找著的。
“看這成色,確實也不像山里頭弄出來的,那種品相會更邋遢些,山里水汽啥的挺重,雖然銀圓不易腐蝕,但會吸附一些奇奇怪怪的污漬,清理起來就會把上頭的文字肖像磨平,看你這成色挺新,保存得挺好。”
“這樣吧,這些東西我算你打包價,十塊錢一個嗎,也就不一個一個點了,你看行么。”
價格與宋鐵估算的差距不大,看樣子對方確實沒打算糊弄自己。
這樣一來,賣出去了東西,還多了個朋友,雙喜臨門。
“陳哥,這銀幣我打算留一半。”
一聽這話,陳觀海面露難色,思索片刻,說:“里面確實有我正急缺的類型,但是收藏頗多,我也想不起來具體缺哪一款,這樣吧,我先全帶回去,等數出來了,我把剩下的全還給你,我先多付五成當押金,要是我退少了,這錢你就全拿了。”
陳觀海的大方,大大出乎宋鐵的預料。
多付五成,雖然是押金,但也超出當前市場價很多了,可謂誠意十足。
“行吧,您家住哪兒,我們跟著您過去,到時候也省得您跑一趟找我們。”
“宋鐵小兄弟還真會說話,這不明擺著不相信我么?”
陳觀海瞇著眼睛,給宋鐵倒上一杯茶。
就這個不強行灌酒的行為,在宋鐵心里就加了不少的分。
“行,等下吃完飯,小兄弟就跟我走吧,我家離這里就兩百米。”
陳觀海也不膈應宋鐵的要求,爽朗地答應了。
飯畢,幾人坐在桌邊剔牙。
“先歇會兒?”陳觀海滿足地摸著肚子。
“有點撐了,緩緩。”宋鐵癱在椅子上,今天跟陳觀海可謂相談甚歡,意猶未盡。
起碼可以從他身上學到許多。
“老板,結賬,這頓我請。”
陳觀海樂呵呵朝門外喊,宋鐵剛想張嘴,就被摁住了肩膀。
“別客氣,能認識就是緣分,下次你請就行。”
宋鐵也不喜歡拉拉扯扯裝模作樣搶結賬,就坐下了。
但此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包間門未開,就聽見沈萬的聲音。
“陳老板這么客氣,連我一起請如何?“
一身別致長衫的沈萬推門而入,抽了個椅子直接坐在了宋鐵旁邊。
“沈老板,您我可請不起,怎么突然有閑心來這種地方消遣?“
陳觀海陰陽怪氣。
這兩人一個收藏夾一個當鋪老板,顯然是之前有些交集,而且是并不美好的交集。
宋鐵尷尬得冷汗都下來了,沒想到賣個銀圓,都能整出個修羅場。
“我這不是聽說宋鐵兄弟,帶了好東西到鎮上,就著急忙慌過來,怕他涉世未深被人騙么?”
沈萬一臉戲謔,看著陳觀海。
“沈老板,這東西本來要拿去您那兒,但陳哥說他收藏的銀圓缺幾樣,成人之美不是?等他點完還回來我就找您掌眼。”
方才陳觀海出的價格,宋鐵覺得沒有問題,算上押金只高不低。
“你還真聽他放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