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將手中的御筆放下。
旁邊的黃九早已恭恭敬敬地端了玉璽在旁邊等著。
“朕順應天命,特擬封后旨意。”蕭臨毫不猶豫地將玉璽接過,直接蓋在了圣旨的右下角處。
玉璽蓋,圣旨應。
黃九將圣旨接過,兩手一抻,就見底下的人呼啦啦再次跪下。
柳嬋步行至眾人最前面,也跪。
“景妃柳氏,接旨?!秉S九聲音一起,嗓子也跟著尖銳了不少。
“臣妾接旨?!绷鴭鹊?。
她本以為自己來朝中這一次,是為了撇清跟烏族的關系,可沒想到就這么順水推舟的完成了另外的一件大事。
皇后之位,她想,可也是想著日后還有淑妃,貴妃的位子要爬。
后來蕭臨用昭貴妃堵了貴妃之位,她便以為自己只剩了淑妃的路可走。
確實是驚訝。
驚訝蕭臨直接一口氣將她立為皇后。
立后之事看似來的急切,可細細想想,之前就有了一些端倪。
比如年節晉封,比如蕭臨在她面前對后位避而不談,比如前朝為著立后之事鬧得沸沸揚揚。
上面的黃九已經念了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序,臨御萬方,夙夜兢兢,唯求賢佐。今仰觀天象,紫薇垂曜,輔弼星明,乃知坤儀有定,天命所歸?!?/p>
“永濟皇寺慧園法師與欽天監共察星象,以紫微斗數推之,得見景妃柳氏命盤尊貴,命宮天府天相同輝,胸懷福澤而性秉溫恭;夫妻宮日月交映,德合乾坤而儀范端方;福德宮文昌文曲并耀,智周萬務而才識卓然。更與朕命盤陰陽相契,五星連珠之兆應于斗垣,正合帝星配德,后儀順天之象?!?/p>
“朕茲以金冊金寶,立景妃柳氏為皇后,入主鳳儀中宮。
望其率六宮以修內德,佐朕躬以撫黎元,承天地之休,順億兆之望。
特此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圣旨念完,黃九雙手將圣旨高舉過頭頂,一路下了臺階,遞送到了柳嬋的手中。
柳嬋揚聲:“臣妾叩謝天恩?!?/p>
此番并不是封后的儀式,封后大典就算現在開始準備,也至少得三個月的時間。
柳嬋接了圣旨站立。
朝中響起了眾人朝拜的整齊聲音,“謹拜見皇后娘娘。”
“……”
柳嬋離開朝中的時候,就見外面停了鳳轎。
黃九跟了出來。
他嘿嘿笑,“畢竟有了封后圣旨,您得坐一坐這個轎子,回去的路上,眾人也就知道了?!?/p>
封后圣旨是突然下的,前朝是知道了,但后宮卻什么都不知道呢。
柳嬋勾了嘴角,手里握著圣旨,淡定上轎。
這個鳳轎顯然是剛剛翻新過的,里面的座位也重新打磨了一番,坐下后溫軟舒適,卻又不自覺地讓人挺了腰背,威壓頓顯。
柳嬋乘著鳳轎回永安宮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后宮。
一路上,宮人們不再是簡單的行蹲禮,而是一個個恭敬地跪在地上,以頭觸地。
待回了永安宮,眾人都出來接著。
柳嬋這次去朝堂上說話,誰都沒有帶著。
珍珠先紅了眼眶。
隨即其他人也都眼里含著熱淚,整齊地跪在地上,高喊三聲拜見皇后娘娘。
柳嬋伸了手,“起來吧?!?/p>
林安和珍珠為首,起身一左一右,靠后半步,躬著身子低著頭,將柳嬋護送進屋。
宮人們再次請安拜了幾拜。
待他們離開,柳嬋才說起自己去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娘娘是說,他們將大皇子的死按在娘娘的頭上,那烏族的事情會不會跟安德妃有關系?”林安的話一針見血。
在宮中看事,就一定要撇開感情,至少要撇開八分的感情。
利益為重,看事情反而最清晰。
柳嬋也知道這一點。
她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p>
安德妃這個人藏的比她想象中有些深,就沖著她能在逼死大皇子的同時,還能讓人覺得她是個很疼孩子的母親。
這一點,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也就是從這一點推的話,她會是一個明明在背后使壞,卻讓別人說不出個所以然的人。
“安德妃那邊一直盯著嗎?”柳嬋問道。
林安點點頭。
只是林安也皺眉,“除了我們的人盯著,皇上那邊也盯著,可安德妃娘娘除了每日拜佛禮佛,偶爾出來散步走走,并無其他的異樣。”
這就好比懷疑這個人有問題,可卻一直拿不到有問題的證據。
甚至他還安排人進了咸福宮里伺候。
可也沒有任何收獲。
珍珠則是想到了宮女玉葉的身上,“娘娘,玉葉是奴婢一手提起來的,奴婢自以為對她的性子很清楚,可……”
她是很愧疚的。
識人不清,引狼入室,差點就害了娘娘。
日后娘娘身邊伺候的人還會越來越多,她要是當皇后身邊的宮女的話,還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她在臨死前,跟我說了句對不住?!绷鴭然叵氲溃八?,咱們從她的身上,應當也能查到些什么?!?/p>
當時她記得王御史是在玉葉探親出宮的時候尋上的。
“林安,你親自出宮一趟,去玉葉家中看看。”柳嬋想了想。
能拿捏宮里人的,一個是犯了錯的把柄,另一個就是家中的親人。
被選進永安宮的人即便是犯錯,也不會怕到用性命來陷害她,柳嬋有這個底氣。
可另一種,就不好說了。
誰沒有個父母親人?
很多時候,拿捏到了親人,就是拿捏到了宮人的七寸。
林安應了聲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就突然揚了聲,“奴才見過皇上?!?/p>
屋里還想開口說話的其他人立刻噤了聲,都朝著柳嬋看去。
這會兒的蕭臨也是剛剛下了朝。
他下了朝就想飛奔過來。
在朝上,他只能端著帝王的姿態。
來了永安宮,就放松了許多。
隨著蕭臨進來,珍珠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朝著蕭臨福身告退,眾人都退了出去。
屋里剩下他們兩個。
“皇上今日好厲害,霸氣極了。”柳嬋笑意盈盈,她伸長了胳膊,“臣妾要抱抱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