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醉仙樓,崔小七仰頭望了眼滿天星河。
繁星點點。
來古代她最喜歡的就是這里的璀璨繁星。
在現世,城市的霓虹遮蔽了星光,哪里能見到如此星星閃閃的夜空。
忽然,一陣寒風順著脖頸鉆入衣領,崔小七冷嘚瑟縮了一下,連忙將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
“走吧~”崔小七說完,坐在馬車外,盤起雙腿,背靠車廂,那模樣好不自在。
車轍滾滾穿梭在夜色中。
崔小七從袖子里掏出秋風的錢袋子,朝著正在趕車的他拋去。
秋風眼疾手快,單手輕松接住,“夫人這是?”
崔小七唇角上揚,露出狡黠的笑容,雙臂抱在胸前抵御寒意:“當然是還你銀子啊!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
“秋風,幫我件事唄~”
秋風將銀帶子系在腰間的動作一頓,“夫人請說。”
崔小七盯著他腰間的錢袋子,善意提醒道,“錢袋子這樣明晃晃地掛在外面,太招搖,容易遭人惦記。”
秋風聞言,一手摸錢袋子,一手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
嘴角斜勾,哪個不開眼的敢動他的錢袋子?
百姓見了他們,恨不得遁地走。
夫人真是多慮了。
不過,他還是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將錢袋子解下,揣進了懷中。
見秋風收好錢袋子,崔小七繼續說:“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已經入股了醉仙樓。最近有人在暗中搞鬼。”
“他們居然用下作手段壟斷了我們的供貨源。今天去護城河買魚,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想讓你找幾個兄弟,明日一早天未亮,在護城河看著點,以防有人使壞抬高魚價買走。”
秋風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冷笑一聲。
有人活膩歪了吧,竟然敢給夫人下絆子。
他這一笑,崔小七聽著都脊背發寒。
就在她以為秋風不樂意的時候,秋風開口了,“夫人放心,絕對給您辦妥,一只青蛙也不讓上河面,明日河面上釣到魚,有一條算一條,全是您的。”
兩人說話間,馬車停在了一座宅邸前。
崔小七仰頭望去,只見宅邸前的紅色燈籠在寒風中左搖右擺。
紅色的燭光映在門匾上,“裴府”二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崔小七一臉疑惑地看向秋風,“這是?”
話剛出口,她突然想起,上次師傅帶她來找裴寂,好像就是來的這里。
“這是大人的宅子,皇上御賜的。不過大人還是喜歡去私宅住。”秋風解釋道。
“御賜?”崔小七心中一動,好奇地問道,“你家大人到底是幾品官啊?”
能得到皇上御賜,那官怕是不會小。
崔小七也就隨口一問,至于多大的官和她也沒什么關系。
她也不懂品級,只知道數字越小官越大。
“也何不直接問為夫?”
崔小七循聲望去,只見裴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的臺階上,依舊是一身玄墨錦。
跟夜色一個色。
崔小七微瞇著眼睛,有種被抓包的感覺,自圓其說道,“也就是話趕話,隨口問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好奇心作祟了。
裴寂一步步走下臺階,朝著馬車走來。
每走近一步,他的面孔就清晰一分,她的心就“咚”地跳一下。
“太晚,住府中一夜。”裴寂走到馬車旁,語氣不容商量。
“啊?”
裴寂攤開掌心,崔小七雖怔愣,可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放在他的手上,跳下馬車后,默默撤回手。
雙手背后,絞著手指。
顯得有些局促。
明明都是一個“床友”,只是單純的肢體接觸,怎么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不應該的啊。
裴寂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上揚。
秋風很有眼色地駕著馬車離開。
崔小七只好跟在裴寂身后走進府內。
一路上,凡是裴寂經過的地方,下人們看到他都嚇得渾身哆嗦,趕忙行禮,頭都不敢抬。
崔小七納悶,這家伙是看著不好相處,可也沒這般讓人毛骨悚然吧。
她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這座宅邸,這里比裴寂的私宅更大、更氣派,下人也多得驚人,幾乎沒走多遠就能看到一個。
走了好一會兒了,還沒停下,崔小七忍不住嘀咕道,“干嘛住這么大的宅子,出個門都要在自家院里轉悠半天。”
換她這個路癡,不得迷路。
裴寂聽到她的嘀咕,停下腳步。
崔小七低頭,沒有注意他停下,生生撞了上去。
恰好裴寂轉身。
就那么與某人撞了滿懷。
有人的反射弧太長,長到某人嘴角飛揚道,“還未到寢室,夫人投懷送抱的有點早~”
崔小七反應過來,捂著發疼的額頭,彈開兩步遠。
自己這么慌做什么?
不行,氣勢不能輸!
她大著膽子朝裴寂走去,與他腳尖對腳尖才堪堪停下。
她揚起小腦袋,明媚的眸子閃著光。
看著她這副模樣,裴寂藏在袖子下的修長手指不自覺地動了動。
“阿寂,我們是夫妻,不存在投懷送抱,那是光明正大呀!”
崔小七笑著,在荷爾蒙的驅使下,伸手輕輕摸了摸裴寂的下巴,那動作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狗。
裴寂:這女人又玩火!
就在氣氛曖昧的時候,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大人,浴池水已準備好~”
落葉身形隱在暗處,拍了嘴一巴掌,叫苦不迭,他這是破壞了大人的好事啊~
崔小七沒想到,今夜還能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
不是洗,是泡!
那可是浴池啊~
第一次真真實實地看到跟現世一樣的浴池,一間屋子都是。
浴室熱氣氤氳,水位在崔小七的鎖骨上,微微晃動著。
她全身酥軟地背靠著池壁,一臉享受,小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
有種恍如現世的感覺。
……
崔小七再醒來時,發覺自己是躺在綿軟的床上。
眼睛咕嚕嚕轉動了幾圈,額!又斷片了……
不是在泡澡嗎?
眸子下意識地向胸口落去,是穿著里衣的。
嗐!
瞎想什么,自然是丫鬟穿上的,肯定不是那家伙,想歪到哪里去了。
崔小七仰頭睨了一眼窗外,天色大亮,想著今日收魚的事兒,沒了睡意。
穿衣時,發現床邊放著一身藕荷色的新衣,而她昨日穿的舊衣掃視屋子一圈也沒找到。
只好快速穿上新衣。
她驚奇地發現這次的衣服,合尺寸就不說了,關鍵是裙擺的長度,在腳踝處。
像這種襦裙,都是蓋住腳面的長度。
難道是上次在老怪頭醫館踩裙子差點摔倒,那家伙發現并讓改了長度?
就在這時,“叩叩~”,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