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殺一千多名韃子,應該也到了極限吧。
畢竟莊閑手上一共只有不到四百的騎兵。
四百殺一千,這種戰績,百年未有。
哪怕是之前北境玄甲軍,擊敗北梁軍隊,最好的戰績也只做到了是一換二。
“不過按計劃,莊司馬此時應該在進攻軍寨!”
“進攻軍寨?他怎么敢......”
蔣校尉大驚失色,出發前,莊閑的任務,是負責牽制北梁先鋒營兩個時辰。
此刻離出發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雖說他的隊伍能殺掉一千韃子兵,看謝凌云這幅‘尊容’,想來死傷也是很慘烈的。
莊閑這小子,哪還有兵力沖擊營寨。
這不是將自己陷于死地嗎?
“糟糕!”
蔣校尉大驚:他不會是想著用盡一兵一卒也要拖住北梁先鋒營吧。
得分兵救援!
但是此時,不說歐陽司馬背叛,擊毀了攻城器械。
前方陳司馬已經分兵開始攻城,自己手上能用的中軍只有五百人,左右兩軍,加起來也不到四百。
若是分兵去救,攻城的人手根本就不夠!
而且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
便是在龐督軍釋放響箭后,城門竟然遲遲沒有打開,難道暗子沒有機會動手?
若是沒有內應,這一仗可就真不好打了。
下一刻,城樓上發生的一幕,仿佛替他解釋了這一切。
燈火通明的城郭,一名身著鎧甲的將軍站在城頭,身高足八尺有余,肩寬體闊,雙眉細長,眼眶如同一個三角,銳利的有些瘆人。
遙望城下,那一個個緩緩推進的攻城方陣。
飛矢從城頭射下,方陣頂上舉起一個個圓盾。
除了個別箭矢,從縫隙鉆進去,造成殺傷外,根本沒有多大的效果。
單手抬起,叫停了弓箭。
下一刻,十數人被推到了箭垛之間,身上皆是麻繩綁縛,跟粽子一樣。
“蔣校尉...你可看得清!”
“這些人,可都是你精心培養的暗子,有的更是成為了我城衛的什長、隊率!”
一名軍侯舉著火把,將人頭照清楚,扯著嗓子喊道:
“那又如何...膽敢背叛,就只有身首異處的下場!”
蔣校尉見此,虎眸懼睜,心中瞬間壓上了千斤巨石。
陳司馬靠的近,雙眸亦是瞬間充血,大聲吼道:
“你們這些賣國賊,竟敢跟北梁人勾結,
欲殺我大宣忠良,欲獻出衛山城,
將五百里疆土拱手相讓,該死的是你們!”
“方叔宇!你妄為大宣偏將,你死后,將被世人唾棄百年!千年!”
方偏將面無表情,淡然說道:
“砍了!”
“諾!”
城衛軍侯冷聲說道:
“全部砍了!”
鏘啷!
“反賊該死!”
“殺了我,碗大個疤!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條好漢!”
“北梁走狗,遺臭萬年!”
“方叔宇!我抄你十八輩祖宗!”
噗......
手起刀落時,十數人的人頭,滾滾落下。
蔣校尉一口血驟然噴出,身子一偏,就要倒下馬來。
謝凌云一把扯住胳膊:
“蔣校尉!”
“司馬有話留你!”
“他...他說了什么?”
蔣校尉臉色發白,眸中卻閃爍著期盼。
“司馬說,待他趕到,自有辦法奪城!”
“這......”
原本提起來的一口氣,險些瞬間泄了。
不是他不相信莊閑,而是此刻莊閑已經自身難保,如何還有辦法奪城。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眼看著兩個時辰就要過去。
不知道身后等來的,是自家司馬,還是北梁大軍!
“不能等了!”
蔣校尉按住謝凌云的肩膀:
“你也是好樣的,此戰你跟莊閑一樣,都該記首功。
不過城若是奪不下來。”
“不僅是我們地藏營,這兩千名兄弟要死傷殆盡,身后的北梁鐵蹄,將會肆意踐踏我大宣北境!”
謝凌云亦是一副振奮的表情,他相信莊閑,只要是他提出的事,他即便是死,首要也是先完成任務。
說是盲目崇拜也不為過。
然而此刻見識到了攻城場景,特別是,見到那些被巨石砸死的尸首以后。
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蔣校尉在戰馬上端直了身子,表情瞬間肅穆。
“令旗準備,傳令陳司馬!”
“左右軍,負責架竹梯上城。
中軍作為預備隊,任由其調遣。
要不惜一切代價,登城!”
“先登者,賞千貫,升司馬,領五百屬兵!”
“諾!”
高臺上的令旗兵,上前傳遞旗語!
片刻后,左右兩支隊伍,開始布置竹梯,只待攻城號令一下,便要奮勇沖鋒,將竹梯架好。
“蔣校尉,現在就攻城會不會太急了!”
蔣校尉搖頭:“無論莊閑計劃能否實現!”
“我地藏營,已經陷入了死局。不奪此城,我們都將萬劫不復?!?/p>
說完朝著遠處的幾名親兵說道:
“弩車準備,將我的乾坤飛鉤拿出來。”
“諾!”
謝凌云一臉疑惑,下一秒,就見陣后有人推著一輛弩車緩緩上前。
其上放著一柄巨型弩箭,鋒刃很長,且有倒勾。
在箭矢最后面,用玄鐵打造了一個圓環,其中有捆著兩根,一黑一白手臂般粗壯的麻繩。
細看之下,竟在其間能看見有金屬光澤閃現。
“此飛鉤乃北境玄甲軍的不傳器械。其堅韌情況,比海上龍船的攬繩還要扎實?!?/p>
謝凌云一愣,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壯志來。
下一刻,就見蔣校尉,一手拍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直指城樓那位壯碩的將軍:
“看見那個人沒有,方偏將方叔宇,若是放在十年前,他連我三招都擋不下?!?/p>
“現在要勝他不難,只不過我需要一些時間......”
蔣校尉露出一副鼓勵的表情:
“陣中將領,都要協調攻城戰,輕易脫不得身?!?/p>
“也只有你,此時有資格隨我登城樓!”
“你可敢隨我走一遭!”
謝凌云低頭看向那兩根‘纜繩’,再抬頭時,雙眸綻放光耀!
“某愿意同往!”
校尉說道:“此行九死一生!”
“不開城門,誓不罷休!”
“好!”
蔣校尉大笑三聲:“拿我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