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士兵扛著一把斬馬刀上前。蔣校尉一把提起，交給了謝凌云。
“這把斬馬，隨我征戰二十余年，此戰贈你，若是拿下城門，將來就讓他隨著你，殺盡韃虜如何！”
謝凌云將刀雙手捧來。
“鏘啷！”
刀出三寸，刀身黒沉，鋒刃寒芒盡顯，只一眼，就能分辨其威能幾何。
“好刀！”
蔣校尉，隨即下令，由令旗兵，將作戰指令傳達了給了所有士兵。
“什么！”
陳司馬目光緊緊鎖定號旗，生怕自己看錯了。
確認將令后，猛然看向蔣校尉：
“登城，搶門？”
陳司馬心中巨震的同時，也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或許蔣校尉的將令才是目前的唯一解吧。
兵力不足，重型攻城器械缺失，歐陽司馬臨陣叛逃，致使士氣受挫。
再加上暗子被一網打盡，此時的地藏營再無底牌！
蔣校尉此時的將領，也只是能替大家增加一絲勝算而已。
陳司馬眼眶泛紅，說不出來的悲情。
“傳令，左右軍將竹梯備好，等候將令沖鋒。”
“陣中弓箭兵卒與中軍匯合！待攻城戰開始，再壓上前掩護！”
“還有......”
隨著一條條將令傳達，前后軍陣，迅速按照他的號令，開始轉變。
看著城樓上壘起來的石塊、金汁，以及從城墻上，伸出的一根根七八尺長矛。
陳司馬知道這一仗，就算能拿下衛山城，地藏營也將損失慘重。
作為地藏營的老軍，也是與蔣校尉生在一個時代的人，曾經亦同為北境玄甲軍屬兵。
這個地藏營，就是他們曾經榮耀的，最后火種。
“哎...或許是我們的時代過去了吧！”
“既然都是殉國，我等茍活十年，此時便轟轟烈烈的，
再戰一場！”
隨著戰陣推進，陳司馬長刀斜指城樓。
“號角！擂鼓......”
嗚嗚！
咚咚咚咚！
“攻...
城！”
......
“殺啊！”
下一刻，城下士兵成群結隊，提著竹梯就往前沖。
在飛箭之下，丟下一片尸體，也成功的將竹梯，搭上了城頂。
“攻上去！先登者，賞千貫，擢升司馬，統領五百屬兵！”
“給我殺上去！”
前軍三百多人的方陣，一手圓盾，一手鋼刀，頂著箭雨朝著城墻猛沖！
“放箭......”
倏倏倏！
中軍的所有弓箭兵，已經全部壓上，并在城下展開幾條長蛇陣。
在隊率、軍侯的統一指揮下，朝著城墻頂上，傾瀉箭矢掩護。
嘣！
轟....
啊！
三百多人飛一般的爬上竹梯，三節一躍，兩步一踩，眼看就要沖上頂峰時。
頭頂撲面砸來石塊......
嘣！
轟...
啊！
頓時，被砸死砸傷者無數。
但有冒頭的士兵，下一刻迎接他們的就是墻后面的，長矛、利刃！
手上攥著盾牌的，還能擋下幾槍，沒有盾牌，或是沖鋒時，盾牌被打落的。
瞬間就被扎了幾個窟窿，掉下竹梯，摔死在衛山城下！
好在地藏弓箭兵訓練有素，能有效壓制住對方的弓箭，以及冒頭的執槍士兵。
一定程度上，減緩了攻城士兵的傷亡。
但是三百人的前軍攻城隊，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減員近二百人。
陳司馬，緊咬牙關，隨即繼續下令：
“左右軍！準備接替攻城！”
“諾！”
......
蔣校尉帶著十幾名親衛，落在中軍后方。
或者說此時已經沒有中軍可言。
前軍攻城戰死者，二百不止，隨著陳司馬下令，左右軍四百來人，又繼續壓了上去！
得益于平日的訓練，地藏營的整體實力，是要強過城衛兵的。
但是攻城戰里，城衛倚靠高墻防御，居高令下，竟也抵御了幾次沖鋒。
隨著左右軍的所有人壓上。
蔣校尉率領十余名親衛，到了陣前。
“蔣校尉，真的不再等等莊司馬？”
謝凌云心情沉重，曾經的手足袍澤，就看著這樣死在了城下，說不悲傷是不可能的。
曾經有多少，是半夜找他出寨抓野雞的袍澤弟兄。
又有多少，是一起胡吃海塞，一醉方休的手足兄弟。
此時都倒在了登城的路上！
蔣校尉知道他正在經歷什么，嚴肅的說道：
“時不我待！
或許此時莊司馬與我們經歷的一樣。”
“我們要面對的是，高墻堅壁，巨石長槍......”
“而他也應該在為了抵御先鋒營，做最后的拼殺吧！”
蔣校尉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
這句我還是在你們莊司馬嘴里聽到的呢！”
“隨我登城！我替你攔住那個偏將，你去開城門！”
“諾！”
校尉雙眸驟然升起灼熱，手提一桿點鋼槍，朗聲喝道：
“地藏親衛，隨我登城！”
“諾！”
下一刻，中軍架好的弩車被搖了起來，粗壯的筋弦，被慢慢拉上了機擴。
咔咔咔....
箭鋒瞄好了城樓。
“放！”
一聲令下，一名士兵高舉木槌，重重的砸在了機擴之上。
颼！
箭矢瘋狂射出，如一只鷹隼，驟然沖向城樓。
嘣！
啪嗒！
一聲劇烈的炸裂聲響起，那城樓上一抱的柱子，被箭鋒炸裂，直接穿了進去。
倒刺勾住柱子，將兩條粗壯的麻繩緊緊繃直。
城下士兵，將弩機加重，緊緊的將繩子尾巴捆死！
“二郎們！隨我上城！”
下一刻，蔣校尉，倒背長槍，飛躍三尺，直接落在了兩條繩索之上。
“沖上去！”
隨著蔣校尉在繩子上疾馳，謝凌云緊隨其后，掣刀沖鋒。
其余十數名護衛，亦是跳上了繩索，朝城樓頂部沖去。
“弓箭掩護！放......”
“攻城！”
地藏營所屬，見蔣校尉率隊身先士卒，朝著城樓沖鋒。
其余兵卒亦是，大喊一聲，繃緊肌肉，朝著城下狂奔而去！
陳司馬牙關緊咬，握著鋼刀的手，暴起無數青筋。
他不能沖，亦不能退！
看著一個個士兵從竹梯上，被打落，而后重重的摔死在城下。
其實痛心疾首四字能夠言表！
“放箭！”
守城士兵見到蔣校尉，竟然踩著飛鉤登城，皆是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