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滑州的官道上。
林豐帶著姜蕓、陳六虎和李孝忠一行人,都騎著馬快速趕路。現在是天佑二十年一月,又是一年過去。
從天水城往京城趕路,越走越冷,還遇到過大雪封路的情況。
如今,離開京城往金云堡去,天氣在一天天變化,逐漸的沒那么冷,經常都有初春的暖陽照耀。
積雪化開,沿途卻經常看到一具具尸骨,都是死去的百姓。
這些尸體只剩下尸骨,無比凄慘。
陳六虎是因為昔日太子案而遭到牽連的人,他對皇帝一向沒有任何的忠心可言,巴不得推翻皇帝。
在真定府境內,百姓能安居樂業。
在沿途地方,看到百姓凄慘的情況,尤其經過去年的寒冬,到處是餓死的百姓,地方已經荒無人煙,陳六虎整個人都積攢著怒火。
陳六虎跟在林豐身邊,咬牙道:“主公!”
林豐說道:“什么事兒?”
陳六虎握緊拳頭,開口道:“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現如今,世道徹底亂了,干脆反了他丫的。狗皇帝無道,就該推翻他。”
李孝忠立刻看過來,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兩人是鐵桿的造反派。
骨子里,巴不得立刻造反,造反才能推翻暴政,推翻狗皇帝的統治。
林豐看到一臉期待的陳六虎和李孝忠,回答道:“單純的造反是很簡單的事情,不管是有多少人,你是幾百人也好,是幾千人也好,只要口號喊出去,豎起大旗即可。”
“可是,造反之后呢?”
“朝廷的大軍來圍剿,諸多的力量蜂擁而來,所有的人要把你撲滅,面對驚濤駭浪,能夠擋住嗎?”
“以我們的實力,其實擋住不難。”
“可是,地方的治理呢?”
“遭到封鎖后,物資會匱乏,商業會受到影響,百姓的生活會艱難。”
“日子苦一點沒什么,最重要的是沒有儲備足夠的人才。”
“人不夠,拿什么去治理地方。沒有足夠的自己人,到時候對外開拓奪取地方,就只能依賴原本的一些貪官污吏,屆時還是一個老樣子。”
林豐沉聲道:“不僅如此,還會因為這些事兒拖垮我們。”
姜蕓說道:“夫君的話有道理,關鍵是治理最難,打仗只管殺就是,沖鋒陷陣就行。治理的人才,才是首要的,所以夫君才會不遺余力的培養人才。”
陳六虎咬牙道:“主公的話,末將明白了,就是憋屈不甘心。”
李孝忠道:“老陳說得對,太不爽了。”
林豐眼神沒有絲毫的急躁,正色道:“不著急,也急不得。我們要一步一個腳印去做去走,現在拿下趙臨淵就能控制太原府,能接納更多的人,我們的實力也更強。”
“讓其他人,拖住皇帝的力量。”
“讓其他人,消耗皇室的精銳。”
“最后,我們才能夠以最小的傷亡和代價發展起來,最后橫掃所有敵人。”
說到這里,林豐看向一旁的朱明易,囑咐道:“二弟,拿下太原府后,你來接任太原知府,要做好整頓地方的準備。”
之前,朱明易沒有表露心跡。
兩兄弟一番密談,朱明易表露了心跡,更攛掇林豐造反,也就綁在了林豐這里,要跟著林豐一起造反。
離開京城一路走來,朱明易神情都很凝重。
死了無數百姓,地方荒無人煙。
在朱明易看來,都是狗皇帝無道,是朝中的奸臣當道,天下徹底爛完了。
唯有造反才有出路,才能再造乾坤。
朱明易目光灼灼,點頭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會治理好太原府。到處都是賊匪,到處都是荒無人煙。”
“可是真定府卻不一樣,宛如世外桃源。”
“真定府如此,我希望太原府也有改變。兩個地方穩定下來,百姓能安居樂業,就會吸引無數的百姓去投奔。”
朱明易說道:“大哥有了名望,振臂一呼有更多的人支持,一定能重塑乾坤的。”
林豐點頭,心中也有些緊迫感。
人才不足!
主要是人才太少。
林豐如果是出身大家族,有足夠的門生故吏,有足夠的人才支撐,他可以直接造反擴大范圍。
沒有足夠的人才,林豐不敢隨意擴張。隨意擴張帶來的結果,就是個名頭而已,根本無法控制地方。
林豐要的是真正控制。
恰是如此,林豐寧愿慢一點,一步步去實現自己的想法。
一行人往滑州去,靠近滑州邊境時,孫辛帶著親隨,抄小路避開林豐的隊伍,先一步進入滑州境內,往滑州境內的大寒寨去。
大寒寨,是賊匪宋二河的駐地。
滑州境內地勢平坦,沒有太多的深山老林,更沒有什么易守難攻的險峻之地。可是滑州官府都當縮頭烏龜,不敢再圍剿。
畢竟,宋二河很是善戰。
大寒寨地方寬闊,方圓十余里都是大寒寨的范圍。
這片區域內,既有村民聚集,也有宋二河聚集的賊匪在,形成了很大的一股勢力。
寨子中心,大廳中。
宋二河穿著普通的粗布麻衣,外罩破舊的襖子,顯得很寒酸。可是他燕頷虎須,身材魁梧高大,單是坐著就有淵渟岳峙的氣度。
宋二河是大寒寨的寨主,麾下也有八大金剛,都是善戰的人。
主要的人都在帶兵,排在第一位的心腹覃飛跟在宋二河的身邊。
覃飛曾是一個屠夫出身。
因為官府逼迫,家破人亡落草為寇,自己就是小股賊寇的首領,遇到宋二河后被收服,成為宋二河的心腹。
覃飛說道:“大哥,咱們的實力都這么強,為什么不直接攻破滑州城占山為王。大哥義薄云天,兄弟們鼎力支持。狗皇帝能當皇帝,為什么大哥不能做?”
宋二河眼神冷靜,回答道:“滑州知州是廢物,不敢來圍剿我們,也沒什么手段。你去攻破城池,換一個更能打的人來,我們怎么辦?”
“我們能盤踞滑州,是趙臨淵和馬博昌造反了,朝廷的心思沒在我們身上。”
“否則大批軍隊來,我們擋不住的。”
“比如北方的鎮北將軍林豐,那是在北蠻中能七進七出的人。一旦林將軍來,咱們人多勢眾也經不住打。”
宋二河正色道:“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的飯,別把自己脹死了。現在這樣,那就很不錯。”
覃飛失望道:“大哥,難不成你想投奔林將軍?”
宋二河自嘲一笑,說道:“咱們這些人落草為寇,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能跟著林將軍去攻打北蠻,開疆拓土,誰不愿意呢?”
“可惜咱們是匪,沒有路子去搭上關系。”
“說不定,我們還被鄙夷,萬一被人瞧不起呢?”
“我雖然敬仰林將軍這樣的英雄,也不能拿大寒寨的幾萬兄弟當兒戲,不能隨意決定。”
宋二河正色道:“好好守著大寒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連現在都沒過好,就想著以后飛黃騰達,想太多了。”
覃飛點頭道:“大哥說得對。”
“報!”
卻在此時,急促喊聲傳來。
一名大寒寨的士兵走進來,稟報道:“寨主,外面來了個名叫孫辛的人,說是韓國公孫道佳的兒子,當今皇后的親弟弟,有大事和寨主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