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那份材料是王文鐸給舒令淼的一份禮物,是用來償還之前的人情,那今天牛志剛和毛仁的到來,就是舒令淼的另一份見面禮。
在裴元被帶走后,牛志剛與毛仁孤身處于黑暗之中。
牛志剛就不用說了,長期被張家兄弟威脅,王文鐸剛來時,只是一起吃個飯,牛志剛在酒局上還要被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回家途中還要被人威脅,能夠張家兄弟如此對待,管中窺豹,牛志剛手中定然掌握著很多的信息。
毛仁,原本是張家兄弟關系網中的一員,被裴元發現端倪后,棄暗投明,手里掌握的東西和一些細節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王文鐸與舒令淼之間的平衡被打破,從原本人情債兩清,到現在舒令淼反而欠王文鐸一道。
二人很是默契地沒有提及,但心中卻都明白怎么回事兒。
飯局上,牛志剛和毛仁將自己手中的掌握的信息全盤托出。
“這么說來,張家兄弟是老區最大的毒瘤!”
“對,老區的情況很復雜,張家兄弟通過煤礦的利潤,綁定老區每個村的大小宗族,讓他們通過舊社會的管理方式,讓每一個村民、宗族之間互相綁定。”
“但這種綁定并非以壓迫的形式,而是通過煤礦的利潤,這也是為什么很多次上面檢查時,都沒有發現蛛絲馬跡的原因。”
毛仁詳細地介紹著老區的情況。
“嗯,鏈接每一個村民,每一個大小宗族,在老區煤礦的頭頂上編織一張巨網,將煤礦籠罩!”
“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觸及這張網的其中任何一個節點,而被觸動的節點再迅速將掌握的信息反饋到張家這個大腦之中。”
“呵呵,張家兄弟還是很有水平的!”
聽到這個模式,王文鐸不禁贊嘆一句。
舒令淼臉色嚴肅,回道:
“再有水平,也不能觸及法律底線!”
“既然張家兄弟是這張網的中樞,那就先打掉張家兄弟!”
“張鶴慶已經被抓,只剩下張鶴光,既然這樣,那就讓省公安廳配合調查,立刻對張鶴光展開質詢!”
舒令淼還是很有水平的。
“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王文鐸皺眉問道。
舒令淼搖搖頭:
“這是引蛇出洞,我猜想,我們抵達朝歌的信息已經泄露出去了,既然這樣,不如明牌,直接對張鶴光展開調查,材料中不是有多個地方顯示,張鶴光有多處行賄犯罪嘛,就拿這點動他,試探一下朝歌本地的反應!”
...
是夜,十二點,省紀委的工作組直接出動兩臺車,直奔張家的別墅而去。
“省紀委工作組有動靜了,兩臺車滿載出了駐地!”
容向發坐在辦公室內,煙灰缸內已經堆滿了煙頭。
“目的地是哪兒?”
秘書搖搖頭,輕聲道:
“具體地方還不知道,目前還無法推斷出具體的行動軌跡!”
容向發再次點上一支煙:
“呵呵,能讓省紀委工作組親自出動,無非就這么幾個地方,張、老區、還有...”
“既然不是奔我們而來,那目的也不難猜出來,張沒有在老區,讓人看一下,工作組是不是去了老區!”
秘書一怔,猶豫幾秒后問道:
“如果不是去老區,需要通知他一下嗎?”
容向發沒有回答,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
秘書明白了。
推門出去后,秘書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的形勢并不是太好,你們想辦法送他走吧!”
“...”
電話中一陣沉默,許久后掛斷了電話。
...
張家別墅。
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七八個人推開了張鶴光的房門。
“張哥,市里來了電話,省紀委的人已經到了朝歌,他讓你先走!”
書房內,張鶴光頭也沒回,手中捧著一張照片,照片很模糊,背面已經泛黃,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唉,你們要是還在,我或許也到不了這個地步啊!”
張鶴光沒頭沒腦地說出這么一句話。
中年站在張鶴光身后,再次開口催促道:
“張哥,工作組已經沖這邊來了!”
張鶴光緩緩轉身,看向中年:
“走?你們打算把我送到哪兒啊?”
中年一怔:
“那邊的意思是先出省,再聯系滇池那邊的蛇頭,出境之后在東南亞轉一圈,再轉去加國,他在那邊也有一些生意,張哥你先在那邊呆兩年,打理一下加國的生意。”
“等這邊風頭過了之后,他再給你換個身份,讓你回來!”
中年說出的計劃十分周全。
但張鶴光根本不為所動。
“他,他是這樣安排你的吧!”
“至于我嘛,還是留在老區比較好!”
“又或者,老區的某個礦洞里?”
張鶴光眼中帶著嘲諷,表情很是玩味。
眼見中年沒有說話,張鶴光指了指他身后的人:
“讓他們先出去,我想和你聊聊!”
中年斟酌許久后,才沖身后擺了擺手,跟來的那些人愣了一下,推門出去。
“說實話,我真的挺不想看見你的!”
張鶴光趴在中年臉上,端詳著眼前的這副面孔。
中年嘴角抽動幾下,沒有接話。
“唉,四年前你想保外的時候,我并不想讓你身上不干凈地出來,早在四年前,他就想把我這個臟了的手套扔了,不久后裴元的出現,不就是證明嗎?你那個時候出來,這就讓本身已經脫離老區旋渦的你,再次一腳踩了進來!”
“當時我還并不是太理解,為什么你非要出來,后來觀察一段時間后,你的一些行為很不合理,這也讓我對你有了一些懷疑,在監獄那段時間,你已經是他的人了吧!”
中年低頭沉默著。
張鶴光繼續道:
“加國那邊的生意,他肯定不會白白放到你手里,代價就是我的人頭吧!”
聞聽此言,中年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張鶴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用激動,當初我們十幾個兄弟在老區拿著刀槍,打下這片江山,其他人死的死,傷的傷,進去的進去,現在還能跟我說幾句話的也只有你了!”
“給我留點最后的幻想,行嗎?”
中年嘴角抽搐。
“你張哥不會選擇跪著生的,要死,我張鶴光也得站著死!”
“臨走前,張哥再給你一句忠告,這次的事兒結束,如果你還能好好的,那能跑多遠就多遠,最好誰也找不到你!”
“不然,我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