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比斗獸場還要大的地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上綁著一頭渾身是傷的妖獸。
那妖獸長得像一頭獅子,卻長著三只眼睛,皮毛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還在滲著黑色的血。它的四肢被碗口粗的玄鐵鎖鏈綁著,鎖鏈深深嵌入皮肉里,每掙扎一下,都會發出“咯吱”的聲響。
它的第三只眼睛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石臺旁邊的人,嘴里不斷發出瘋狂的咆哮。
“竟然是三眼赤晶獅,這樣稀少的妖獸竟被抓住折磨成這樣。”愉歡小聲驚呼。
“這可不像來喂食的。”墨傾塵低聲自語,心里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時,那三個面具人已經將暈過去的年輕男人抬到了石臺旁邊的一張石床上。石床冰冷刺骨,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不知道是多少人的血。
為首的面具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哨子,吹了一聲尖銳的哨聲。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從廣場另一側的暗門里走了出來。他的長袍上繡著詭異的紫色符文,單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里不舒服。
此人臉上戴著一張完整的素白色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他打量了一下石床上的年輕男子,搖搖頭。
“不行。”
“什么,還不行?”面具人有些不耐煩,“不管了,先抽取出來再說。”
千面鬼來到石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年輕男人。他抬起右手,露出一雙蒼白得沒有血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泛著淡淡的青色。
緊接著,千面鬼嘴里開始念誦起一串詭異的咒語,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用砂紙摩擦,聽得墨傾塵頭皮發麻。
“這是在干什么?”
愉歡一把抓住他的手:“快看!”
下一秒,千面鬼從袖中抽出一枚足有半尺長的銀色長針,長針上刻著細密的黑色紋路。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將長針狠狠插進了那個年輕男人的頭頂!
“啊——!”原本暈過去的男人瞬間被疼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在石床上瘋狂扭動,雙手死死地抓著石床邊緣,指甲都嵌進了石頭里。他的臉漲得通紅,血管一根根凸起,像蚯蚓一樣在皮膚下游走,看起來格外猙獰。
墨傾塵看得渾身發冷,愉歡死死地盯著千面鬼,嘴里低聲罵了一句:“真是惡心。”
千面鬼似乎完全沒聽到男人的慘叫,依舊念著咒語,左手按在男人的頭頂,指尖的青色指甲微微發亮。
很快,墨傾塵看到一縷白色的霧氣從男人的頭頂緩緩飄了出來,霧氣里似乎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是那個男人的輪廓。
男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眼神也漸漸渙散,最后徹底沒了聲音,雙眼翻白,身體軟軟地癱在石床上,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顯然已經沒了意識。而那縷白色霧氣則被千面鬼引著,慢慢飄進了他手里一個透明的琉璃瓶里。
琉璃瓶里的白霧不斷翻滾,像是在掙扎,可最終還是被牢牢困在里面。
千面鬼拿起琉璃瓶,對著光線看了看,沙啞的聲音響起:“靈魂強度太低,直接植入的話,肯定會被這頭妖獸的靈魂吞噬,沒用的廢物。”
旁邊的面具人連忙說道,“總能削弱一些吧,這頭三眼赤晶獅難得,已經換了三個靈魂,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它。”
千面鬼冷哼一聲,走到三眼赤晶獅面前。妖獸看到他,掙扎得更厲害了,第三只眼睛里滿是瘋狂的殺意。
旁邊的兩個面具人立刻用力拽緊鎖鏈,將其死死地按在石臺上。
千面鬼伸出手,青色的指甲輕松地劃破了妖獸眉心處的皮膚,血液立刻涌了出來。他打開琉璃瓶的塞子,將里面的白霧引導入妖獸體內。
三眼赤晶獅突然發出一聲比之前更瘋狂的咆哮,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鎖鏈都被繃得筆直,它的三只眼睛里同時流出黑色的血淚,嘴里不斷發出痛苦的嘶吼。
“怎么回事?這次的反應怎么這么大?”一個面具人有些慌了,用力拽著鎖鏈,手都在發抖。
千面鬼卻毫不在意,就算隔著面具,也能夠聽出他語氣中的愉悅:“反應越大越好,說明它能與人類的融合度越高,等這頭妖獸的靈魂徹底吞噬掉人類靈魂,再植入一個更強的,就能成為最完美的斗獸工具了。”
“完美的斗獸工具……”暗處的墨傾塵聽到這些話,喃喃自語之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之前在斗獸場遇到的土鱗獸,眼神里似乎也有一絲不屬于妖獸的瘋狂和痛苦,難道……難道那些斗獸場里的妖獸,體內都被植入了人類的靈魂?!
那些被當作玩物、被肆意屠殺的妖獸,其實都還保留著人類的意識?
它們在和修士戰斗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承受著靈魂被吞噬的痛苦?
“這些畜牲!”墨傾塵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他再也忍不住,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雖然很微弱,卻還是泄露了一絲氣息。
“誰在那里?!”離通道口最近的一個面具人立刻察覺到了異常,猛地轉頭看向墨傾塵和愉歡藏身的方向,手里的長刀瞬間出鞘,警惕地喝問:“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墨傾塵心里一緊,心想著對策時只見通道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走了過來,為首的人對著千面鬼恭敬地說道:“來人了,要見你。”
千面鬼看了一眼還在瘋狂掙扎的三眼赤晶獅收起琉璃瓶,對著旁邊的面具人吩咐:“看好它了。”
說完,便跟著那幾個黑袍人轉身離開了。
墨傾塵看著千面鬼離開的背影,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就要沖出去,卻被愉歡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