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傾塵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怒火。
“你現在沖出去干什么?殺人嗎?”愉歡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這里只是一個據點,殺了一個千面鬼,還會有第二個。真正的關鍵是那個帶走他的人。咱們跟上去,說不定能找到毀掉這里的關鍵。”
墨傾塵冷靜下來。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只殺一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愉歡見他冷靜下來,臉上又露出了笑容,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套青銅面具和黑色長袍,遞到墨傾塵面前:“喏,換上這個。”
墨傾塵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衣服和面具,有些疑惑:“你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剛才在通道口的時候,從那些死人身上扒的呀。”愉歡說得輕描淡寫。
墨傾塵捏著黑袍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甚至有些發涼。
“你……”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無奈的質問,“那你剛才在石室門口怎么不拿出來?咱們差點被守衛發現,要是早換上這一身,也不用躲躲藏藏的。”
愉歡粉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微妙情緒:“哎呀,剛才光顧著看那些籠子里的人有多可憐了,走過來才想起懷里還揣著這個。反正也沒被發現嘛,多大點事。”
墨傾塵看著她這副“錯了但下次還敢”的模樣,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又沒法真的跟她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黑袍往身上套,布料粗糙,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貼在皮膚上讓他很不舒服,但眼下也只能將就。
愉歡早就換好了另一套,正靠在墻邊等著他,青銅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粉色眼睛,倒真有幾分像這里的守衛。
兩人順著千面鬼離開的方向往前走,通道里每隔一段路就有巡邏的守衛。看到他們穿著黑袍、戴著面具,守衛們都以為墨傾塵是同伴,并未并沒有過多盤問。
墨傾塵突然不知道,接下來的未知會是福還是禍了。
“聽天由命吧。”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喧嘩聲——是斗獸場里觀眾的歡呼與叫喊,混雜著妖獸的咆哮,隔著墻壁都能感受到那份瘋狂。
墨傾塵腳步一頓,心里咯噔一下,剛要開口詢問,但愉歡已經拉著他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是斗獸場的二層看臺。
不同于一層的擁擠嘈雜,二層鋪著昂貴的地毯,擺放著精致的桌椅,桌上還放著美酒佳肴,顯然是為身份尊貴的人準備的。
墨傾塵和愉歡趕緊躲到一根雕花石柱后面,透過欄桿往下看,一層斗獸場里,一個奴隸正和一頭斑紋虎妖打得難解難分。奴隸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左臂還在淌血,但他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已經將虎妖的腿骨打斷,眼看就要贏了。
看臺上的觀眾卻不樂意了,有人拍著欄桿大喊。
“廢物!連頭斷腿的妖都打不過!”
“趕緊死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笛聲突然劃破空氣,和墨傾塵之前在斗獸場聽到的一模一樣!
笛聲剛落,那頭原本奄奄一息的斑紋虎妖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眼睛瞬間赤紅,猛地撲向修士,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在沙地上,觀眾席瞬間爆發出更瘋狂的歡呼,有人甚至站起來鼓掌,仿佛剛才死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墨傾塵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抬頭看向二層看臺的主位。
那里似乎坐著一個穿著的人,背對著他們,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過了一會兒,千面鬼就走了過來,微微弓著腰。
“他們在進行交易嗎?看起來不簡單。”墨傾塵瞇起眼睛,“怎么做才能除掉這些人?”
愉歡湊到墨傾塵耳邊,壓低聲音說,“你看那邊的面具人,個個都是金丹期的修為,比下面的守衛強多了,咱們兩個恐怕不行。”
墨傾塵面色凝重,就在這是,看臺那邊有一個女子被推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長發如瀑,面容清冷,在看到此人的瞬間,墨傾塵也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
“清璇……”墨傾塵下意識地喃喃出聲,可大腦仍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
他的嘴唇哆嗦著,腳步不受控的向前走去。
“喂!”
愉歡察覺到了墨傾塵的不對勁,可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墨傾塵驚擾了前方的那些人。
“什么人!”
……
半柱香前。
肖凡走上看臺,眼神冰冷地看著下面斗獸場,對里面的慘狀沒有半點憐憫。
清璇就站在他身邊,她的雙手被鎖靈枷牢牢鎖住,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在看到場中妖獸時,才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低頭,還在嘗試擺脫手腕上的枷鎖。
肖凡注意到她的動作:“別白費力氣了,這鎖靈枷你是的掙脫不開。”
清璇根本不理會,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肖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態度:“很快,你就不用這么防備我了。”
接著他對著旁邊的面具人吩咐了一句。
“把那個人帶來。”
面具人應了一聲,很快就把千面鬼帶了過來。
千面鬼對著肖凡恭敬地行了一禮,沙啞的聲音響起:“貴客,不知您找我有何吩咐?”
肖凡指了指身邊的清璇,語氣冰冷:“我要你把她變成我的傀儡,只聽我的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做到就行。”
清璇聞言猛地抬頭,瞳孔緊縮。
千面鬼隔著面具笑了出來:“放心,我會如你所愿。”
他看向了清璇,有些驚訝。
“好強大的靈魂啊。”
“放肆!”清璇呵斥出聲,“你們要做什么?”
她目光冰冷地看著肖凡,聲音冰冷的如墜冰窖。
“肖凡,你最好祈禱本帝直接殞命!否則……”
肖凡曲起的指尖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