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時光,彈指即過。
林平之看著眼前躬身侍立的張鐵,心中依舊難掩波瀾。
“一流了?”他端起茶杯,手指微微用力。
張鐵低著頭,聲音略顯尖細:“回少鏢頭,僥幸……僥幸突破了。”
僥幸?
林平之幾乎想把茶杯捏碎。
短短數月,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躍成為江湖一流高手,這《辟邪劍譜》當真是……妖法!
若非他知道其修煉的代價,不然說什么也要研究一二的。
“很好。”林平之放下茶杯,“你的劍法,最近使得越發純熟了,只是那股陰柔之氣,似乎也更重了些。”
張鐵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屬下……屬下會注意克制。”
“克制?”林平之心中冷笑,這玩意兒一旦練了,還能克制得住?
“最近城里不太平,有些不開眼的蒼蠅,總想來我福威鏢局占些便宜,或者……鬧些事端。”林平之話鋒一轉。
張鐵立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少鏢頭的意思是?”
“孟師傅會告訴你怎么做。”林平之擺了擺手,“記住,手腳干凈些,別留下什么麻煩。”
“屬下明白!”張鐵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林平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忖,這張鐵如今對他是忠心耿耿,言聽計從,但那股子因修煉《辟邪劍譜》而滋生的戾氣與陰狠,卻也日漸濃郁。
這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所向披靡;用不好,反噬自身。
“還得再找幾個……只是,如張鐵這般身世清白,又恰好符合條件的,當真是可遇不可求。”林平之揉了揉眉心。
這段時日,隨著福威鏢局聲名鵲起,前來福州投效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
但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鏢局的門檻雖高,但總有些自視甚高,又或是被拒之門外后心生怨懟的草莽之輩,在福州城內惹是生非,甚至暗中將矛頭指向福威鏢局。
這些草莽平日里囂張跋扈,自詡有些武功,不僅喜歡喝酒鬧事,在賭場輸錢之后,也會出手傷人……而對于這些人,林平之向來不會手軟。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偶爾有膽大的去報官,官府也只是敷衍了事,查不出任何頭緒。
一時間,福州城內的江湖圈子,人人自危。
……
福威鏢局后院,孟達看著張鐵將一具尸體處理干凈,動作麻利得像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張兄弟,你這劍法,當真是越來越快了。”孟達語氣復雜。
張鐵嘿嘿一笑,那笑聲有些瘆人:“孟大哥過獎了,都是少鏢頭栽培。”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螞蟻。
孟達不再多言,少鏢頭的心思,他如今是越發看不透了。
但他知道,只要忠心辦事,少鏢頭絕不會虧待他們。
……
“左冷禪……他終于還是來了。”林平之放下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嵩山派一行人的動向,包括他們的人數、高手配置,甚至連余滄海那條喪家之犬也赫然在列。
“看來,這位左掌門,對我福威鏢局,對我林平之,對我林家的《辟邪劍譜》,是志在必得啊。”林平之心如明鏡。
他如今后天中期的修為,便是對上左冷禪這等成名已久的頂尖高手,也絲毫不懼。
“少鏢頭,嵩山派的人送來了請帖。”管家林安恭敬地遞上一封燙金的帖子。
林平之接過,拆開一看,果然是左冷禪的——鴻門宴,地點設在城東最大的悅來客棧。
“回復他們,林某準時赴宴。”林平之將請帖隨手丟在桌上。
他倒要看看,這位野心勃勃的五岳掌門,究竟想玩什么花樣。
是夜,悅來客棧燈火通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顯然已被嵩山派包了下來。
客棧大堂內,左冷禪高坐主位,身旁分列著嵩山派十三太保,一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余滄海則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縮在角落里,目光怨毒地盯著門口。
“林少鏢頭駕到!”隨著一聲通傳,林平之在一眾福威鏢局高手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大堂。
他今日帶了孟達、石勇、柳三娘、吳明,還有一些后續加入鏢局卻又實力不錯的武者,當然了……還有張鐵!
林震南和王夫人則被他留在了鏢局,坐鎮后方。
“哈哈哈哈,林少鏢頭大駕光臨,左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左冷禪起身,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聲音洪亮。
林平之卻連客套都懶得客套,目光直接略過左冷禪,落在了角落里的余滄海身上。
“左掌門,明人不說暗話。”林平之站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今日來,只為一件事——交出余滄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嵩山派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十三太保更是怒目而視。
左冷禪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沒想到林平之竟如此直接,絲毫不給他這個嵩山掌門面子。
“林少鏢頭,你這是何意?”左冷禪面色一沉,“余觀主乃是我舊友,如今落難前來投靠,左某豈有將他交出去的道理?”
林平之嗤笑一聲,“他余滄海想滅我福威鏢局,這個因果之事,左掌門應該不是不知道吧?今日若是不交人,那便是與我福威鏢局為敵!”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放肆!”
十三太保中,脾氣最為火爆的托塔手——丁勉怒喝一聲,踏前一步,“林平之,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左掌門面前大放厥詞!”
“丁師兄,何必與這黃口小兒廢話!”另一位太保,仙鶴手——陸柏陰惻惻地開口,“待我等擒下他,交給掌門發落!”
話音未落,十三太保中已有數人身形晃動,便要出手。
“退下!”左冷禪低喝一聲,止住了手下。他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林平之,“林少鏢頭,你當真要為了一個余滄海,與我嵩山派,與我五岳劍派為敵?”
“為敵又如何?”林平之怡然不懼,“我福威鏢局上下,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今日,余滄海,我必須帶走!誰敢阻攔,殺無赦!”
“好大的口氣!”左冷禪怒極反笑,“左某倒要看看,你福威鏢局,有何等實力!”
他話音剛落,身后的十三太保已然齊齊踏前一步,一股龐大的氣勢壓向福威鏢局眾人。
這十三太保,個個都是一流好手,聯手之下,氣勢更是驚人。
林平之身后的孟達等人亦是毫不示弱,紛紛踏前,內力勃發,與對方氣勢相抗。
一時間,大堂內劍拔弩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既然林少鏢頭如此自信,便讓我嵩山十三太保,來領教一下福威鏢局的高招!”左冷禪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
“結陣!”丁勉爆喝一聲。
十三太保身形閃動,瞬間布成一個古怪的陣勢,將福威鏢局眾人困在中央。
這陣法變幻莫測,十三人氣息相連,竟隱隱有融為一體之感,每一人的實力,都仿佛憑空拔高了一截。
“哼,雕蟲小技!”林平之尚未開口,他身后的張鐵,卻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下一刻,張鐵動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細長的軟件,劍光閃爍,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直刺陣眼!
辟邪劍法!
那劍法之詭異,之迅捷,遠超眾人想象。
“小心!”丁勉等人大驚,連忙變陣抵擋。
然而,張鐵的劍太快,太邪!
只見劍光一閃,一名嵩山太保慘叫一聲,肩頭已然中劍,鮮血飆射!
這還是張鐵留了手,否則,那一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找死!”其余太保又驚又怒,紛紛出手圍攻張鐵。
孟達、石勇、柳三娘……等人見狀,也立刻加入了戰團。
一時間,大堂內劍氣縱橫,拳風呼嘯,打得難解難分。
林平之負手而立,冷眼旁觀,并未出手。
他要看看,這嵩山十三太保,究竟有幾分斤兩。
也讓左冷禪看看,他福威鏢局的底蘊!
戰況激烈異常。
嵩山十三太保的陣法確實精妙,十三人聯手,攻守兼備,威力遠勝尋常十三個一流高手。
但福威鏢局這邊,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尤其是張鐵,他手中的軟件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出劍,都攻向敵人最意想不到的破綻,逼得嵩山太保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雙方你來我往,轉眼間已交手數十招。
福威鏢局這邊,石勇和吳明身上也添了幾處皮外傷,但并無大礙。
而嵩山十三太保,卻已有三人被張鐵的詭異劍法刺傷,陣型也開始出現松動。
左冷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以為憑借十三太保的合擊之術,足以輕松拿下福威鏢局這些人,給林平之一個下馬威。
卻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如此強悍,尤其是那個使細劍的陰柔男子,劍法之邪異,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這福威鏢局,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