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自古以險峻聞名,玉女峰更是奇秀挺拔,只是今日的玉女峰上下,卻不復往日的清幽,反而多了幾分喧囂與壓抑。
福威鏢局一行人抵達華山腳下時,已是車馬喧囂,各路江湖人士絡繹不絕。
山道之上,隨處可見佩刀帶劍的武者,三五成群,高談闊論,話題大多離不開即將召開的五岳會盟,以及近來聲名鵲起的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
“聽說了嗎?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也來了,嘖嘖,那排場,據說光是隨行的一流高手就有五位!”
“五位?我的乖乖,這福威鏢局如今的實力,怕是比一些所謂的名門大派還要強盛??!”
“可不是嘛,青城派一夜之間被他挑了,連塞北明駝木高峰都折在他手里,這林平之,當真是少年英雄,不可小覷。”
議論聲中,林平之帶著孟達等五人,在嵩山派弟子的恭迎下,緩緩登山。
待到華山派正氣堂前,場面更是熱鬧。各路門派的掌門、長老、名宿,齊聚一堂。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并非華山派掌門岳不群,反倒是那位身形魁梧,面容威猛的嵩山派掌門——左冷禪。
此刻的左冷禪,正意氣風發(fā)地站在正氣堂門口,與各派掌門寒暄,儼然一副東道主的模樣,他聲音洪亮,氣勢迫人,談笑間便將話題引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共抗魔教的大義,仿佛他才是這華山派真正的主人。
而真正的華山派掌門岳不群,則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陪著笑臉,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強。
他身旁的夫人,華山玉女寧中則,則是一臉憂色,不時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眼中充滿了擔憂。
林平之的目光,在寧中則身上短暫停留了片刻。
這位華山玉女,即便已至中年,風韻卻絲毫不減,眉宇間英氣勃勃,又不失女性的溫婉柔美,瓊鼻櫻唇,眸若秋水,身形婀娜,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難怪在原著中,能引得無數江湖好漢傾慕。
當真是位難得的絕色佳人。
“林少鏢頭,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左冷禪眼尖,瞧見了林平之,當即朗聲笑道,主動迎了上來。
他身后,嵩山十三太保一字排開,氣勢洶洶。
“左掌門客氣了。”林平之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其余各派掌門見狀,也紛紛上前與林平之見禮。
如今福威鏢局聲威赫赫,林平之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尤其是看到林平之身后那五位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一流高手,更是心中暗驚。
這等實力,尋常的名門正派,怕是都拿不出來。
“林少鏢頭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當真是江湖之幸??!”
“是啊是啊,福威鏢局人才濟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一片恭維聲中,岳不群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他那招牌式的君子笑容:“林賢侄遠道而來,岳某未能遠迎,還望恕罪?!?/p>
“岳掌門言重了?!绷制街亓艘欢Y,目光卻在他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位偽君子,今日怕是要倒大霉了。
眾人寒暄已畢,便一同進入正氣堂。
堂內早已擺好了座次,左冷禪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岳不群屈居其側,臉色更是難看。
待眾人落座,左冷禪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武林同道,今日齊聚華山,乃是為了我五岳劍派乃至整個武林的一樁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xù)道:“日月神教妖人,狼子野心,禍亂江湖久矣!我五岳劍派雖與之抗衡多年,卻因各自為戰(zhàn),力量分散,始終未能將其徹底鏟除!如今,魔教妖人愈發(fā)猖獗,我等名門正派,若再不團結一心,共御外敵,只怕江湖將永無寧日!”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倒也引得不少人點頭附和。
林平之端著茶杯,淺淺呷了一口,心中卻是冷笑。這左冷禪,倒是會唱高調。
接下來,便是各派掌門輪番發(fā)言,大多是些痛斥魔教罪行,表示要與之勢不兩立的場面話。
林平之對此毫無興趣,只是冷眼旁觀,偶爾目光會在岳不群和左冷禪之間游走。
待到各派表態(tài)完畢,左冷禪話鋒一轉,圖窮匕見:“諸位,魔教勢大,非一門一派之力所能抗衡,依左某之見,我五岳劍派,當合并為一派,選出一位德才兼?zhèn)渲耍y(tǒng)領五岳,如此方能擰成一股繩,與魔教決一死戰(zhàn)!”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五岳并派!
這可是石破天驚的大事!
泰山派的天門道長,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恒山派的定逸師太,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雖然也痛恨魔教,但要將各自門派并入他派,受人節(jié)制,卻是萬萬不愿的。
岳不群更是臉色鐵青,他霍然起身,便要開口反對。
然而,就在此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岳不群!你這卑鄙無恥的偽君子,給我滾出來!”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正氣堂外炸響。
緊接著,數道身影闖了進來,為首一人,面容清癯,眼神銳利,身背長劍,正是華山劍宗第一高手——封不平!
在他身后,跟著成不憂、叢不棄等數名劍宗好手,個個神情激憤,殺氣騰騰。
“封師兄?”岳不群看到來人,瞳孔驟然一縮,臉上血色褪盡。
“封不平,你們劍宗余孽,竟敢擅闖華山,還在此地大放厥詞!”岳不群身旁的弟子厲聲喝道,便要拔劍。
“住口!”左冷禪卻突然開口,聲音威嚴,“封先生乃是華山前輩,當年之事,孰是孰非,尚未有定論,豈容你這小輩無禮?”
他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左冷禪,竟然公然為劍宗說話?
封不平對著左冷禪微微一抱拳,隨即目光如劍,直刺岳不群:“岳不群,你當年勾結外人,暗害我劍宗弟子,篡奪華山掌門之位,今日,我等便是來清理門戶,揭穿你這偽君子的真面目!”
“一派胡言!”岳不群氣得渾身發(fā)抖,“封不平,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我心知肚明!”封不平冷笑一聲。
而此時,左冷禪眼見火力不夠,也是出言說道:“岳掌門,我想問一件事情,當初福州城外,福威鏢局林少鏢頭劍斬青城派余滄海,你為何要暗中出手,救下余滄海那惡賊?。慷@惡賊,最后被我所擒,我可是親自將其押赴福州,交給了林少鏢頭?!?/p>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林平之。
林平之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戲,終于開場了。
他倒要看看,這岳不群,今日如何收場。
左冷禪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將林平之也拖下水,讓這潭水,攪得更渾!
岳不群臉色變幻不定,他沒想到封不平竟然會知道此事,更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場合公然發(fā)難。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fā)現任何言語,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岳掌門,此事,你可有解釋?”左冷禪故作公正地問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我……”岳不群額頭滲出冷汗,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正氣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