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天風島張家府邸之外,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府門前,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張家豢養的數頭二階妖獸,在門前焦躁地踱步,喉嚨里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
府邸上空,一層淡黃色的陣法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府邸牢牢護住,散發著厚重而沉凝的靈力波動。
這是張家傳承了數百年的護族大陣——四方厚土陣,足以抵擋數名金丹初期修士的聯手猛攻。
此刻,這大陣便是他們最后的倚仗,也是他們最后的尊嚴。
一道青色的身影,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
來人正是林平之。
他孤身一人,負手而行,步伐平穩,仿佛不是來攻打一個金丹家族,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園中散步。
“林平之!你還敢來!”
陣法之內,一聲色厲內荏的爆喝響起。
一名身著華服,面色卻有些蒼白的中年人,正站在陣法光幕之后,對著林平之怒目而視,他便是張家如今的代理家主,張玄清的親侄子,張世德。
他身后,跟著數十名張家的核心族人,一個個手持法器,神情緊張,卻又強撐著擺出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我張家與你無冤無仇,你卻暗害我家老祖,如今還敢欺上門來,當真以為我張家無人了嗎?”
“速速退去,否則待我家老祖出關,定要將你碎尸萬段,神魂俱滅!”
叫囂與警告之聲此起彼伏,卻掩蓋不住他們聲音中的那一絲顫抖。
林平之對此充耳不聞,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在距離那淡黃色光幕十丈之處,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法術。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在那巨大的陣法光幕之上掃過,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這平靜,在張家眾人眼中,卻是最大的蔑視。
“豎子狂妄!給我用靈力炮轟他!”張世德被徹底激怒,厲聲下令。
陣法之內,數座早已準備好的靈力炮臺開始充能,炮口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然而,就在此時,林平之動了。
他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劍。
他的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在張家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那并攏的食指與中指,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陣法光幕東南角一處毫不起眼的節點之上。
那里,是整座四方厚土陣靈力流轉最隱秘,也最薄弱的一處所在。
這個秘密,除了張家歷代家主與陣法核心長老,絕無外人知曉。
而這個秘密,早已隨著張玄清那破碎的識海,盡數呈現在了林平之的腦海之中。
“破。”
林平之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僵持。
只見他指尖所點之處,那堅固無比的陣法光幕,竟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穿的牛皮,無聲無息地,融化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隨即,以那孔洞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密集如雨,響徹云霄。
不過是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功夫。
那座被張家引以為傲,號稱固若金湯的護族大陣,便在所有張家族人那驚恐、絕望,又充滿了無盡駭然的眼神中,轟然破碎!
化為了漫天的土黃色光點,消散在了清晨的微風之中。
大陣被破,張家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那數十名原本還殺氣騰騰的張家族人,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一個個臉色煞白,手中的法器“當啷”一聲掉落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林平之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邁開腳步,閑庭信步般走進了張家的大門。
他穿過那呆若木雞的人群,徑直走向那早已嚇傻了的代理家主張世德。
“你……你別過來!”
張世德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神魔般的青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
“剛才,是你叫得最兇吧?”
林平之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張世德的眉心,隨意地,一指點出。
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青色劍氣,一閃而逝。
張世德臉上的驚恐表情瞬間凝固,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細細的血洞。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緩緩向后倒去,再無聲息。
叫囂最兇的代理家主,死。
這冷酷果決,不帶一絲煙火氣的雷霆手段,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噗通!噗通!”
剩下的張家族人,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林平之拼命地磕起頭來。
“前輩饒命!我等愿降!愿降啊!”
“我等愿獻出家族寶庫鑰匙,功法典籍,只求前輩能饒我等一條狗命!”
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面對這神魔般的手段,他們徹底放棄了抵抗。
林平之對此,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取出傳訊玉符,對著另一頭的梅劍,下達了指令。
“梅劍,帶人來張家,接收所有產業。”
片刻之后,梅劍帶著數十名早已準備好的林家弟子,趕到了張家府邸。
當她看到那跪了一地的張家族人,以及地上那具尚在溫熱的尸體時,清冷的俏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震撼。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鎮定,對著林平之躬身行禮。
“主人。”
林平之點了點頭,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聲音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宣布道:
“從今日起,天風島張家,并入我林家。”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聲音在張家府邸上空回蕩,也宣告著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修仙家族,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