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完了。
從護族大陣被破,到代理家主授首,再到全族跪地投降,整個過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席卷了整個天風島。
一時間,島上所有勢力,無論大小,盡皆失聲。
尤其是那些與張家實力相仿,甚至有所不如的筑基家族,更是嚇得人人自危,家主連夜召集族中長老,嚴令所有族人約束言行,萬萬不可招惹那位新晉的煞神。
而作為天風島三大家族之一,同樣參與了圍殺林平之計劃的陳家,在聽聞此訊的瞬間,整個家族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家府邸,議事大廳。
陳家家主陳道明,這位同樣是金丹初期的老祖,此刻正呆呆地坐在主位之上,手中那盞平日里最喜愛的靈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下方,十數名陳家的核心長老,一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一指破陣?”
許久,陳道明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干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張家的四方厚土陣,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以防御著稱的四階下品大陣,便是他親自出手,不動用壓箱底的手段,猛攻上三日三夜,也休想撼動其分毫。
可在那林平之手中,竟被一指點破?
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了,這完全是兩個生命層次的碾壓!
“家主,那林平之破陣之后,又……又一指點殺了張世德。”一名長老顫聲補充道,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此刻想起來,依舊覺得手腳冰涼。
陳道明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他最后的抵抗意志,與這茶杯一同,徹底瓦解。
他很清楚,自家的護族大陣,主打的是幻陣與困陣,在防御力上,比之張家的四方厚土陣,還要遜色三分。
若是那林平之今日來的不是張家,而是他陳家……
陳道明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到那尊殺神親自登門,等待他陳家的,必然是與張家一般無二,甚至更為凄慘的下場!
“備車!不,備飛舟!”
陳道明霍然起身,臉上再無半分僥幸,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與決然。
“召集族中所有筑基以上的長老,帶上家族的功法總綱,寶庫地契,隨我……隨我一同前往聽風閣,負荊請罪!”
他幾乎是吼著下達了這個命令。
“家主,這……”有長老還想說什么。
“閉嘴!”陳道明雙目赤紅,如同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想活命的,就照我說的做!否則,我陳家今日,便要步那張家的后塵!”
半個時辰后。
一艘華麗的飛舟,在一眾修士那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從陳家府邸升空,卻不是飛往任何一處產業,而是徑直朝著那座如今已成為天風島禁忌之地的聽風閣,飛了過去。
聽風閣外。
陳道明親自帶隊,身后跟著陳家十余名筑基長老,他們沒有乘坐飛舟,而是步行至莊園門前。
所有人皆是神情惶恐,再無半分金丹家族的威嚴。
“噗通!”
在無數道暗中窺探的神識注視下,陳道明這位在天風島作威作福了數百年的金丹老祖,竟是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倒在了聽風閣的門前。
他身后那十余名筑基長老,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來。
“罪人陳道明,率陳氏一族,前來向林前輩請罪!”
陳道明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悔恨。
他雙手高高舉起,掌心之中,捧著兩枚玉簡與一疊厚厚的契約。
一枚玉簡,記載著陳家傳承了近千年的核心功法。
另一枚,則是陳家寶庫的開啟之法與禁制地圖。
而那疊契約,更是陳家名下所有靈田、礦脈、商鋪的地契。
他這是在獻出整個家族!
“我等之前豬油蒙了心,受了張玄清那老匹夫的蠱惑,冒犯了前輩天威,罪該萬死!”
“只求前輩能看在我陳家上下數百口人,尚有幾分用處的份上,饒恕我等之前的罪過,接納我陳家,成為林家的附庸!我等愿為前輩鞍前馬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家眾人,就這般長跪不起,任由山風吹拂,任由那一道道復雜的目光審視。
然而,聽風閣的大門,卻始終緊閉。
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林家主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就在陳道明心中愈發絕望,以為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之時。
“吱呀”一聲。
莊園的大門,開了一道縫。
走出來的,并非林平之,而是那位身著青衣,神情清冷的侍女,梅劍。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家眾人,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家主人正在清修,不便見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主人說了,東西留下,人可以回去了,聽候整編。”
說罷,她素手一招,陳道明手中捧著的玉簡與地契,便自動飛入了她手中。
隨即,大門再次“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至此,天風島三大家族,已有兩家,落入林平之掌控。
大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