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昊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只是埋頭扒著白飯,仿佛那碗里藏著什么山珍海味。
走出御景軒金碧輝煌的大門,餐廳的牌匾有些刺眼,武昊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奢華的餐廳被甩在身后,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恭敬地鞠躬,這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身上的廉價T恤在陽光下,顯得愈發陳舊。
“陽子,剛才……謝謝了。”武昊的聲音有些干澀。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沒意思了。”楚陽的語氣很平淡。
武昊沉默了片刻,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他猛地拉住了楚陽的胳膊。
“陽子,聽我一句勸,蘇哲那事……就算了,別去找他麻煩。”
他的眼神里滿是懇求和擔憂。
“他已經是三星初階法師了,在特訓班里也是排得上號的。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也混得不錯,但沒必要為了我,去惹這種人。”
武昊并不清楚楚陽如今的境界,在他有限的認知里,一個能在魔院那種地方待下去的學生,肯定不會差。可三星法師,在西江大學這個小圈子里,已經是一個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破事,把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兄弟拖下水。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能再連累唯一的朋友。
楚陽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
“三星初階法師?”
他重復了一遍,那語氣,不像是聽到了一個威脅,倒像是在聽一個有些好笑的段子。
“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武昊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說著,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塞進了武昊的手里。
卡片入手冰涼,質感非凡,中間燙著一個陌生的金色徽記。
“這是什么?”武昊一愣。
“一張銀行卡。”楚陽說得輕描淡寫,“里面有兩百萬。”
武昊的手猛地一抖,那張卡片差點脫手飛出去。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要把卡片還回來。
“兩……兩百萬?!陽子你瘋了!我不能要!”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震驚得無以復加。
兩百萬,這個數字對他而言,無異于天文數字,足以隨便把他家那個深不見底的債務窟窿給填平了。
還能剩下不少!
“拿著。”楚陽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退回來,語氣不容置喙。
“先拿去把家里的事處理了,剩下的錢,買點好的修煉資源,別虧待自己。D級天賦,也不算垃圾。”
楚陽看著他那張蠟黃的臉,繼續用一種云淡風輕的口吻說道:“我最近手頭也挺緊的,只能先給你這么多了。不夠的話,再跟我說。”
旁邊的林照晚,聽到這句話,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翹了一下。
手頭緊?
隨手掏出兩百萬,叫手頭緊?
那西江大學那些所謂的豪門闊少,豈不是都得去要飯了。
這家伙,裝起逼來,還真是清新脫俗。
武昊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楚陽,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頭緊……只能先給這么多……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將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驕傲,砸得粉碎。
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羞辱,而是一種暖流,一種從冰封的心底深處,猛地涌上來的暖流。
他的眼圈,毫無征兆地紅了。
這個世界,在他最落魄,最絕望的時候,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沒錢,沒實力,你什么都不是。
可他的兄弟,在他一無所有,落魄如狗的時候,用最簡單,最直接,甚至是最“羞辱”人的方式告訴他——
兄弟,有我。
武昊死死地攥著那張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低下頭,不想讓楚陽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
良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好。”
楚陽笑了笑,攬住他的肩膀,朝著西江大學的校門走去。
“走,送你回去。”
一路無話。
武昊的心里翻江倒海,他有太多的話想問,想問楚陽這半年到底經歷了什么,想問他怎么會變得這么……深不可測。
可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用問。
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還是那個會替他出頭的陽子,就夠了。
快到校門口時,楚陽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武昊站在原地等他,目光無意識地望向校門內。
忽然,他的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轉身,想要躲到旁邊的梧桐樹后面去。
那動作,充滿了刻在骨子里的畏懼。
“怎么了?”
楚陽剛掛斷電話,就看到了他這副反常的模樣,眉頭微微一皺。
“沒……沒什么!”武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陽子,我就先進去了,你……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他說話顛三倒四,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然而,已經晚了。
一個輕佻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校門口傳了過來,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武昊的耳朵里。
“呦,這不是我們的武大才子嗎?”
武昊的身體,瞬間僵硬。
楚陽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女,正從校門里走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高個青年,他長相還算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和乖張。
他穿著一身名牌,手里把玩著最新款的手機,目光落在武昊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意。
“怎么著?看見我,連招呼都不打,還想躲?”
青年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起來,看向武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有趣的玩具。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見我一次,我就打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