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駐守北庭的大蠻軍隊將領被清洗,只留下愿意效忠于陳縱橫的部分將領。
而且成建制的軍隊沒被保留下來,而是被打散安插到上官盛的軍隊之中。
如此一來。
上官盛增兵兩萬,還啃下了北庭這塊硬骨頭。
使得大楚邊境線往北推進三百里。
拓拔赫再次見到陳縱橫,臉色寫滿尷尬:“那個……秦王殿下,我能不能隨你們離開?”
“不回上都了?”陳縱橫反問。
拓拔赫連忙說道:“不,不回了。我丟了北庭以及十二萬大軍,即便回到上都也難逃一死。倒不如留在王爺身邊效忠,實現我的個人價值。”
生怕陳縱橫不答應,拓拔赫拍著胸膛保證他會竭盡全力,而且他還有一個優勢,那便是對大蠻軍隊十分熟悉,可助陳縱橫平定。
上官盛暗地里勸陳縱橫斬草除根。
畢竟拓拔赫的父親可是死在秦軍手下的,殺父之仇大于天。
陳縱橫不以為然。
就算拓拔赫想替父報仇,也得有足夠的能耐才行。
而且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相信拓拔赫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最終陳縱橫還是看在拓拔赫熟悉大蠻軍隊的份上留下他。
拓拔赫心中有冤么?
當然有。
而且他也正如上官盛所想那樣,假意留在陳縱橫身邊,等待時機反殺陳縱橫。
但眼下他要做的,是繼續取得陳縱橫信任。
換而言之——
便是為秦王府做貢獻。
唯有如此。
他才能在秦王府擔任要職,以便日后為父報仇。
北庭已經平定,南邊又傳來捷報。
十萬大蠻軍隊被殺到僅剩四萬之后全部棄械投降,被納入秦王府軍隊編制之中,秦王府也急需這四萬大軍用來征討大周的三王叛亂。
戰事平定,陳縱橫踏上歸途。
與此同時。
大蠻慘敗的消息傳回上都。
上都是大蠻的首都,是建立在草原上的大城,由拓拔蒼云督建,也是大蠻最大的城池。
“報!!!”
“太子殿下,南方戰報傳回!”
一聲聲大喝從府外傳來。
拓拔蒼云推開懷里的美人,讓外頭的人進來。
傳回戰報的是前線士兵,這名士兵在見到拓拔蒼云不見波動的臉頰時倉促下跪,而后額頭死死貼著地面不敢抬頭,“太子殿下,南方戰報傳回!”
站在拓拔蒼云身邊的太監哼了聲:“冒冒失失的,發生了什么還不快如實說來?”
士兵沒敢立即開口。
“說!”
拓拔蒼云心緒忽然凌亂,語氣重了幾分。
士兵猶豫了許久才慌張開口:“皇五叔戰死,十萬大軍被殲滅,北庭淪陷拓拔赫被生擒!”
唰!
東宮之中驟然寂靜。
僅剩院子里落葉飄在空中發出的沙沙聲。
齊公公大驚失色,指著士兵罵道:“好你個狗東西,安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謊報軍情?來人!把這狗東西拖下去砍了!”
“殿下饒命!公公饒命!小的絕無半分假話!”士兵臉頰已無血色。
齊公公慌忙看向拓拔蒼云。
拓拔蒼云眸光陰鷙,死死攥緊拳頭:“皇五叔戰死,拓拔赫被俘?”
士兵能感受到身上突然被施加的壓力,點頭如小雞啄米:“是!而且北庭已經失守!”
“豈有此理?!”拓拔蒼云震怒。
齊公公忙勸道:“殿下息怒,興許是有什么變故呢?又或者說,是軍情有誤?”
拓拔蒼云思來想去,怎么都想不到十萬大軍怎么敗!
這士兵稟報的軍情越是離譜,他反而越相信是真的,前線必定發生了不為人知的變故。
拓拔蒼云讓士兵一五一十道出實情。
士兵見太子沒有殺他的意思,便把實情如實道出。
得知拓拔壽死于火藥桶之下,拓拔蒼云連罵了幾句蠢貨,怎么能在毫不設防的情況下闖入敵軍軍營?至于北庭失守,定是拓拔赫叛變了!
否則以北庭易守難攻的程度,十萬大軍想要拿下也需要三天三夜。
“等等!”拓拔蒼云想起了什么。
“定西王府背信棄義,轉頭與秦王府勾搭上了,還把我們大蠻給出賣了?”
士兵連連點頭,控訴定西王府的不仁不義。
拓拔蒼云連道幾聲該死。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定西王府如今忙著篡權奪位,更是把秦王府視為對手,怎么會背叛大蠻?
而且還是定西王府主動提出合作。
齊公公立即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沒等他開口,拓拔蒼云就已投來目光與他對視。
“不錯,定是上官盛父子叛變了!”拓拔蒼云咬牙。
真不知道陳縱橫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讓敵對勢力接二連三投降。
事已成定局,再狂怒也無用。
拓拔蒼云立召見在京武官,在東宮之中召開軍事會議。
次日。
十萬精銳再次南下。
不過拓拔蒼云這次的目標并非收復北庭,而是在北庭百里外構建防線,以防陳縱橫突然北上。
至于下一步動作,則是等大周內亂出結果了再說。
越是沉得住氣,越是能釣到大魚!
……
時近七月,驕陽當空。
定西王、廣南王以及魏王各自率領五萬大軍抵達京都城門外。
永慶帝已于一個月之前在張炎護送下前往幽云北狩,留下一座空城。
三位王爺容光煥發,騎在馬上威風凜凜。
魏王林舒翰大笑道:“狗皇帝真是吝嗇,當初讓他給我拜相還不允,如今看來升官到京城還不如打進京城,這下有他后悔的。”
“聽說他逃到了幽云?堂堂天子,竟如喪家之犬流落在外,豈不可笑么?”楊符微微一笑。
上官問天眺望京都內的皇城,深邃的眸子里燃起熊熊野望。
他從未距離那座皇位這么近!
簡直唾手可得!
“新君可有人選了?”他問。
任誰都清楚,所謂新君不過是傀儡罷了,真正的新君會從三座王府里出現。
林舒翰率先提出從他魏王府里選拔,比較好控制。
其余二人自然不答應,否則會讓魏王占據先機。
三人僵持不下。
這時。
林煦明頂著張蒼白的臉頰來到林舒翰面前,讓林舒翰不禁皺眉。
怎么都打進京都了,世子還是這副蔫不拉幾的模樣?
“父王,出大事了!”林煦明神神叨叨。
楊符挑眉,“出什么大事了?”
上官問天打趣道:“該不會是魏王府后院失火了吧?要不魏王還是先回封地解決?”
林煦明臉色變得古怪。
半晌才開口。
“定西王,是你們家后院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