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幾步?jīng)_上前去,不等李天寶反應(yīng)過來。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直接把李天寶抽得原地轉(zhuǎn)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李天寶捂著臉,徹底懵了。
“你……你打我?”
“打你?老子今天就打醒你這個蠢貨!”
李萬金氣得渾身發(fā)抖。
指著李天寶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知不知道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跟在主公身邊做事,是你祖墳冒了青煙!”
“主……主公?”李天寶更迷糊了,他顫顫巍巍地看向主座上那個年輕人,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是這個人!
就是他下令把自己抓來的!爹怎么會……
“聽見了沒?”
陳平走上前,一腳踩在李天寶的背上。
“你爹讓你以后跟著秦公子跑腿。機靈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萬金看著兒子那副窩囊樣,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他走到秦宓面前,再次跪下。
“主公,犬子愚鈍,還望主公多多費心。”
李天寶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父親的耳光,那句“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公”。
他終于意識到,天,真的變了。
他不敢再哭嚎,只是趴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
他服了。
或者說,他不敢不服。
……
有了李萬金這條地頭蛇的全力配合,秦宓的計劃如同插上了翅膀。
資金,源源不斷地注入黑風(fēng)寨。
糧食,通過預(yù)購契約,未來的糧源已經(jīng)被牢牢攥在手里。
兵甲,李萬金利用自己的商路,暗中從外地購入精良的鐵料再分批運進山里。
加上秦宓的高爐煉鋼法,兵器全部都是當(dāng)世頂尖之物!
至于戰(zhàn)馬,蘇赫帶著他的族人,在黑風(fēng)寨后山的廣闊草場上將那些從游牧貴胄手里“解放”出來的戰(zhàn)馬養(yǎng)得膘肥體壯,馬群的規(guī)模日益擴大。
甚至,真正的邊防守軍周文昌都入了自己麾下。
要戰(zhàn)斗,戰(zhàn)術(shù)方面也有優(yōu)勢!
黑風(fēng)寨,這個曾經(jīng)只知打家劫舍的土匪窩。
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蛻變成兵精糧足的武裝集團。
一切都在休養(yǎng)生息,積蓄力量。
秦宓站在自己居住的竹樓上,憑欄遠眺。
微風(fēng)拂過,帶來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遠處的草原一望無際,與天相接。
他的心也如同這片草原一樣開闊。
寧古塔,寧安郡,遼東,甚至是更遠的地方……
棋盤已經(jīng)布下,棋子各就各位。
只待秋收之后,糧草歸倉。
就是他這只猛虎,咆哮出山之刻!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份雄心壯志中時。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叔。”
是柳茵。
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蓮子羹,緩步走來。
今天的她似乎精心打扮過,換上了一件淡綠色的長裙,發(fā)髻上還插了一支素雅的銀簪。
她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溫柔。
但眉宇間,卻藏著若有若無的憂慮。
“嫂嫂。”秦宓接過蓮子羹。
“看你最近忙,給你熬了些羹湯,潤潤嗓子。”
柳茵將碗遞給他,目光卻有些閃躲,似乎有什么心事。
秦宓喝了一口,甜而不膩,是他喜歡的味道。
“有事?”他直接問道。
柳茵咬了咬下唇。
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是我表妹的信……”
“家里……出了些變故。她想來投奔我,在……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
說到“這里”兩個字,她的聲音更小了。
她當(dāng)然知道黑風(fēng)寨是什么地方,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住進土匪窩,傳出去名聲就全毀了。
秦宓接過信,展開掃了一眼。
信上的字跡娟秀,卻帶著幾分倉惶。
內(nèi)容和他預(yù)想的差不多,家中遭了災(zāi),父母雙亡,成了孤女,唯一的依靠就是遠在邊關(guān)的表姐了。
來了。
秦宓心中波瀾不驚。
原著小說里那個經(jīng)典的送女情節(jié),還是如期而至。
按照原來的劇情,這位天真爛漫的表妹來到黑風(fēng)寨,被主角的“霸氣”所折服。
想到這里,秦宓就忍不住想笑。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談情說愛?
后宮?有擴充軍備、搶占地盤香嗎?
不過……
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又帶著愧疚的柳茵。
再想想這黑風(fēng)寨的環(huán)境。
一群光棍山匪,一個個如狼似虎,每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光著膀子摔跤練武。
讓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住進來?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確實得在寧安郡里,弄一套房子了。
既能安置表妹,也能作為自己在城里的一個安全據(jù)點和指揮中心。
一舉兩得。
“嫂嫂,”秦宓放下信。
“這是應(yīng)該的。表妹孤苦無依,來投奔你是信任你。我們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柳茵聞言,眼睛一亮,懸著的心頓時放下大半。
“可是……這里畢竟……”
“我明白。”
秦宓打斷了她的話。
“黑風(fēng)寨人多眼雜,都是些粗人,確實不方便表妹一個姑娘家居住。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也是個天大的損傷。”
柳茵連連點頭,心中對秦宓的體貼感激不已。
小叔果然想得周到。
她正想說那該怎么辦,卻聽秦宓繼續(xù)說道。
“這樣吧,你先回信,讓表妹放心大膽地往寧安郡這邊來。我呢,這兩天就讓李萬金在寧安郡城里,置辦一處清凈雅致的宅院,專門用來安置表妹和嫂嫂你。”
“啊?給我……也置辦?”
柳茵愣住了,臉頰微微泛紅。
“當(dāng)然,”秦宓的語氣理所當(dāng)然。
“你是女眷,總住在山寨里也不是長久之計。以后城里的宅子,就是我們在寧安郡的家了。你和表妹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yīng)。”
“家……”
柳茵咀嚼著這個字,心中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暖又軟。
她偷偷看了秦宓一眼。
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清澈坦然,沒有半點雜念。
這讓她既安心,又隱隱有些失落。
“那……就這么定了?”
“嗯。”秦宓點頭,“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從她家到寧安郡,路途遙遠,世道不太平。萬一路上遇到歹人怎么辦?”
柳茵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是啊,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