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沉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
這盤棋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停止追問,來到王浩面前。
王浩驚恐地試圖后縮,身體卻被綁在椅子上,無處可退。
傅夜沉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王浩的手腕。
“我再問最后一次。”他俯下身,在王浩耳邊低語。
“他、是、誰?”
王浩面露恐懼,卻還是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知道,如果把那人供出來,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日子。
“不說?”傅夜沉發出一聲笑,隨即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看來,你是想廢了這只手。”
“不……不要!沉哥!”
他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嘶吼起來。
“我上有老下有小……”王浩終于撐不住,帶著哭腔求饒。
“沉哥,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說……”
“哐當——!”
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撞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傅總!不好了!”
陳默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慌什么!”
那保鏢喘著粗氣,也顧不上規矩了,語無倫次地喊:
“車站!我們的人在火車站,抓到了一個準備跑路的!他也叫王浩!”
這話一出,陳默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
“他,他跟這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我們核對過身份證了,信息也完全一致!”
“我們的人都懵了,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倉庫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王浩被按在椅子上,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傅夜沉轉過身,眼中出現詫異。
陳默立刻反應,對著手機命令:“把車站那個人的照片發過來。”
五秒內,陳默上前,將手機遞給傅夜沉。
照片的背景是車站派出所的墻。一個男人被兩個保鏢架著,正對鏡頭。
一個男人被兩個保鏢架著,正對著鏡頭,臉上帶著一種桀驁不馴的兇狠。
那張臉,和椅子上的王浩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眼神。
照片里的人,眼神像狼。
椅子上的這個人,眼神里只有恐懼。
傅夜沉將屏幕對準王浩。
“解釋。”
王浩看著手機里和自己相同的臉,像是見了鬼。
他嘴唇顫抖,說不出話,心理防線崩潰了。
“哇”的一聲,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是他,都是他……”他一邊哭一邊搖頭。
“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替他來這里頂罪……”
傅夜沉皺眉,收起手機,繞著椅子踱步。
“頂罪?”他重復著這兩個字。
王浩的哭聲停住,抬頭看著傅夜沉,眼神里是恐懼和哀求。
“沉哥,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是他讓我來的!”
傅夜沉停下腳步,在他面前站定。
“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替他死?”
王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傅夜沉沒了耐心,給了陳默一個眼色。
陳默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王浩的頭發,讓他抬頭。
“說!”
“兩,兩百萬……”王浩的聲音很低。
“他說,把錢給我老婆孩子,讓我來這里認罪,別的不用管……”
“兩百萬,買你的命。”傅夜沉笑了,“真便宜。”
“現在,告訴我,他是誰?”
王浩搖頭,眼淚再次流下,聲音嘶啞地喊:
“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我說了,我們全家都得死!他會殺了我們的!他真的會!”
“不說,”傅夜沉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你現在就死。”
王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傅夜沉的目光,落在了王浩被保鏢死死按住的右手上。
他踱到王浩面前,蹲下,再次與他平視。
“你的手,抬起來。”
王浩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被保鏢將右手手掌攤開,強行呈現在傅夜沉面前。
燈光下,那只粗糙的手掌虎口處,三道猙獰的舊疤清晰可見。
傅夜沉的瞳孔,猛地一縮。
真的是他。
傅夜沉緩緩站起身,他攥緊的拳頭松開,又攥緊。
他望著王浩,聲音低沉:“看著我。”
“開車撞向她的人,是你嗎?”傅夜沉問。
王浩的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不是我……”
“引爆汽車的人,是你嗎?”
“……不是。”
“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傅夜沉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身逼視著王浩。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認下這個罪,會是什么下場?!”
王浩再也撐不住,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知道!我怎么會不知道!可我沒得選啊沉哥!”
他泣不成聲,“我女兒……她快不行了!醫生說再不動手術就沒救了!我走投無路了啊!”
他嘶吼著,聲音里是為人父的悲愴與無助。
“他們找到了我,他說只要我來頂罪,就給我兩百萬,讓我安頓好老婆孩子!我死了沒關系,可我不能讓她們母女倆活不下去啊!”
傅夜沉的眼神暗淡下來,他怎么也沒想到。
那個曾經用命換他活下來的人,如今被逼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家人的活路。
“所以,你就打算用你的命,換她們的安穩?”
傅夜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痛意。
王浩痛苦地閉上眼,拼命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逼入絕境的男人,傅夜沉沉默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吩咐一旁的陳默。
“立刻查清楚王浩女兒在哪家醫院,聯系院方,安排最好的醫生,手術費全部由傅氏承擔。”
王浩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傅夜沉。
“另外,馬上派一隊人,去他家,把他妻子二十四小時保護起來。我不希望她們再受到任何威脅。”
指令下達,傅夜沉掛斷電話。
他看著已經呆住的王浩,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王浩,你女兒的手術,我會安排。你的家人,我保證她們的安全。”
他向前一步,將手搭在王浩的肩膀上,微微俯身,視線與他齊平。
“現在,你可以沒有后顧之憂地,告訴我那個名字了。”
傅夜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是誰,敢動我傅夜沉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