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妍成功結丹的喜悅還未完全散去,她忽然想起什么,環顧四周,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月影靈狐呢?”
鐵峰猛然驚醒,一拍腦門,懊惱道:“該死!剛才只顧著擔心你結丹,把那小東西給忘了,它不會已經趁著獸潮退去,也跟著跑了吧?”
眾人立刻散開搜尋。
蕭星塵眼神銳利,很快便在一堆妖獸殘骸旁發現了目標。
“在這里?!彼锨?,伸手抓住了尾巴,將月影靈狐提到了眾人面前。
此時的月影靈狐,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靈動,軟綿綿地垂著頭,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鹿聞聲湊近了仔細觀察,“該不會是我們與獸潮混戰的時候,不小心傷到它了吧?”
江迷霧肉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狐貍肚皮,那團毛茸茸突然劇烈抽搐,一聲氣若游絲的嚶嚀讓蘇渺渺驚喜道:
“太好了太好了,它還活著呢!”
郁仙清冷的目光在月影靈狐身上掃視一圈,道:“雖然活著,但也快死了。”
“傷的這么重?”墨妍聞言,立刻掐了個清塵訣,柔和的光芒拂過靈狐的身體,瞬間將其毛發上的血污清理得干干凈凈。
鐵峰盯著光潔如新的小狐貍:“怪了,它身上沒有傷口啊,怎么就要死了?”
墨妍的神識如水般溫柔的探入狐貍體內,片刻后,她臉上浮現驚愕之色:“經脈寸斷,妖丹將碎。妖丹一旦破碎,靈力盡散,它必死無疑?!?/p>
“這好端端的,怎么會這樣?”鐵峰百思不得其解,盯著小狐貍嘆氣:“你說你這只小狐貍,我們只不過想要你尾巴尖上的一撮毛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何必那么激動,非要引來獸潮?這下好了,肯定是被那些發狂的妖獸誤傷了?!?/p>
墨妍卻緩緩搖頭,語氣肯定:“不是妖獸所傷?!?/p>
“若被外力擊傷,皮毛必有破損,它體表完好無損,所受皆是極為嚴重的內傷。依我看......”她沉吟片刻,做出了推測,“這恐怕是它強行激活體內潛藏的九尾狐血脈導致的反噬?!?/p>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小狐貍,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它并非純血的神獸九尾狐,只是繼承了一部分遠古血脈的月影靈狐。
當時它誤以為我們要傷害它,求生本能爆發,不顧一切地引動了那絲它根本無法完全掌控的至高血脈之力,試圖化身九尾來對抗我們。
然而它的肉身和妖丹強度,遠遠不足以承載那磅礴的力量,最終被那力量從內部生生震裂了經脈和妖丹?!?/p>
經過她這番解釋,大家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這狐貍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鐵峰撓撓頭,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小狐貍,有些為難,但還是說道:“唉,雖然它挺慘,但咱們的任務不就是它尾巴尖的那點毛嗎?既然現在逮到它了,那就……趕緊取了毛吧?”
蘇渺渺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臉上滿是同情:“可是……它看起來好可憐呀……”
江迷霧也用力點頭,嬰兒肥的臉蛋皺成一團:“三師姐能救救它嗎?”
墨妍苦笑搖頭:“它這傷勢恐怕只有傳說中的天階丹藥大還丹才能重塑經脈、修補妖丹。可大還丹乃是療傷至寶,珍貴無比,我們哪里會有……”
“大還丹?”蘇渺渺眼睛突然一亮,“三師姐,你會煉制啊!”
“什么?”
墨妍和鐵峰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那樣子比見到獸潮還要驚恐。
鐵峰的聲音直接劈了叉,結結巴巴地道:“天天天…天階丹藥?仙、仙姐…你你你連這都能煉?那不是得…得是七品、八品以上的煉丹師才能煉制的丹藥嗎?”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世界觀再次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墨妍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看郁仙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孩子,而是在仰望一座深不可測的丹道至尊。
六歲的七品煉丹師?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修真界的煉丹師都得集體自閉!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看到郁仙輕輕地搖了搖頭。
墨妍和鐵峰見狀,心里那根繃緊的弦稍微松了一下。
他們就說不可能。
果然是他們想多了。
仙姐再厲害,畢竟年紀擺在這里,天階丹藥那確實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了,和玄品的凝金丹不可同日而語。
剛才真是被嚇得失了智……
結果,他們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就聽到郁仙用那標志性的、平淡無波的小奶音,遺憾道:“煉制大還丹,需要主藥還陽草,出宗門時,師尊并沒有給我還陽草。”
墨妍和鐵峰:“……”
兩人徹底石化,仿佛被九天玄雷同時劈中,外焦里嫩,魂飛天外。
所、所以……重點不是能不能煉……而是……沒、有、材、料?
聽這意思,如果材料齊全,您老是真的能上手煉是吧?
仙姐!您這隨口一說,知不知道這話有多嚇人?
兩人的心臟今天經歷了太多,已經快要罷工了。
蕭星塵提著手里氣若游絲的小狐貍,也有些惋惜:“那怎么辦?這狐貍身負九尾血脈,就這么死了,確實太可惜了?!?/p>
就在這時,奄奄一息的月影靈狐,不知從哪兒生出了一絲力氣,艱難地睜開了一雙濕漉漉的、充滿哀求和絕望的眼睛。
它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望向郁仙。
剛才郁仙煉制凝金丹時,它感知到了。
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綠衣少女,是它唯一的生機。
它沖著郁仙,發出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執著的嚶嚀聲,那聲音如泣如訴,哀婉欲絕,充滿了求生欲,一聲聲,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尖上。
郁仙琥珀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著它:“你想求我救你?”
月影靈狐立刻發出一聲哀求的嚶嚀,眼中甚至滾下大顆的淚珠。
“你召來獸潮,給我們惹了天大的麻煩,險些讓我們全軍覆沒?!庇粝傻穆曇袈牪怀鍪裁辞榫w,“我憑什么要救你?救了你,于我而言,有何好處?”
小狐貍聽了這話,眼中閃過巨大的絕望。
但求生本能壓過了一切,它集中起最后殘存的神念,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神識傳遞向郁仙。
那是一個稚嫩如奶娃娃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懇切:“救救我……求求你……我愿意……我愿意與你簽訂主仆契約,認你為主,終身追隨,絕不背叛……只要你能救我……”
郁仙雙眸微瞇:“你想要與我契約?”
月影靈狐立刻發出急促而肯定的嚶嚀聲,眼中充滿了祈求。
墨妍在一旁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連忙對郁仙道:“仙姐!它雖非純血神獸,但身負九尾狐血脈,潛力無窮,在整個下域,據我所知,擁有神獸血脈的恐怕僅此一只,絕對是頂尖的靈獸選擇,契約它絕對不虧!只是……”
她看了一眼瀕死的靈狐,“它現在這狀態……”
鐵峰也急切地看向郁仙,“仙姐,你還有別的辦法嗎?哪怕能暫時吊住它的命也好?。 ?/p>
郁仙沒有立刻回答,小臉上一片嚴肅,似乎在權衡思考。
她想起了在藥仙谷時,郁明軒那雙貪婪而瘋狂的眼睛,以及他那時說的話:“你吃了枯榮輪回菇,你的血肉已經融合了枯榮之力,我只要喝了你的血,就能修復丹田了!”
如果她的血液真的蘊含那種生死輪回之力,那或許真的能修復這狐貍破碎的經脈和妖丹。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月影靈狐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具有壓迫力,完全不像一個孩童。
月影靈狐被她看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移開視線,只能更加哀婉地嚶嚀著。
半晌,郁仙才淡淡開口:“好?!?/p>
一個字,卻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她繼續道,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可以救你,但我救活了你,你若敢出爾反爾……”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語意中的殺意,讓周圍空氣都似乎冷了幾分。
月影靈狐身體一顫,拼命地發出表示臣服和絕對不會背叛的微弱意念。
“大師兄,把它放下?!庇粝煞愿赖?。
蕭星塵依言將月影靈狐輕輕放在地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郁仙抬起自己的小手,靈力在自己白嫩的掌心輕輕一劃——
頓時,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鮮紅的血珠瞬間涌了出來。
“仙姐,你這是做什么?”墨妍和鐵峰同時驚呼出聲,下意識就想上前阻止。
郁仙卻不容置疑道:“別問!”
他們被她話語中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懾,心頭一凜,即將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竟生不出半分違逆的念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見郁仙將流血的手掌遞到月影靈狐的嘴邊。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月影靈狐,在嗅到血液氣息的瞬間,黯淡的眼睛里猛地迸發出驚人的渴望與希冀。
它掙扎著抬起頭,伸出小舌頭,拼命地舔舐吞咽起來。
隨著郁仙的血液流入,月影靈狐身上微弱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強盛起來。
它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被一股無形的生命力量連接、重塑;妖丹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也在飛速地彌合、修復。
原本暗淡無光的毛發,重新變得銀光流轉,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不過是十幾息的時間,瀕死到只能任人宰割的小狐貍,竟然一翻身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興奮地繞著郁仙轉圈,發出歡快而親昵的嚶嚀聲,不斷用腦袋蹭著郁仙的腿,那雙狐眼里充滿了感激、敬畏以及徹底的臣服。
墨妍和鐵峰已經徹底看傻了,張著嘴,如同兩尊雕塑,大腦完全停止了思考。
起死回生了?
仙姐的血到底是什么做的?
竟然比那天階大還丹還要厲害?
這已經不是煉丹術的范疇了,這簡直是……神跡啊!
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瘋狂地沖擊著他們幾十年來形成的固有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