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小提琴對李妙晴而言并無難度,但是她可能已經很久沒有拉了,所以顯得有些手生,會在某些旋律上手忙腳亂的。
如果沒有學習過小提琴的人可能無法看出來如此微妙的差錯,可蕭燃卻能夠真真實實的感受到。
是的,前世蕭燃也學過小提琴。
至于為什么學過這門樂器呢?那就不得不提及大學時期看上了一個音樂系的學姐,學姐專攻小提琴,為了與學姐有話題,便報了興趣班,本想三個月學會,卻不曾想硬學了半年。
等到學有所成時,學姐都離校實習了。
泡學姐的計劃淪陷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市級小提琴獨奏比賽中榮獲銀獎,學費賺回來了。
只能說,沒白學。
第一次錄制結束,蕭燃皺著眉頭,對李妙晴略顯糟糕的表現十分不滿意,上來就狠狠地點評了李妙晴的問題,并且奪過李妙晴的小提琴拉了兩段,如果李妙晴專業水平達標的話就一定聽得出區別,也能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
蕭燃如此直白的批評并沒有讓李妙晴感到被冒犯,相反,這樣務實、細致入微的態度讓她非常欣賞。
不知不覺間,李妙晴看蕭燃的眼神就有點癡癡的,笑容也甜甜的。
“你到底聽明白沒有?”蕭燃嚴肅地問。
李妙晴如夢初醒,開心地說:“明白,蕭老師指導得好,我這就改。”
她真的很開心,言行舉止顯得幼稚起來,這份天真可愛與她平日里的形象可謂天壤之別。
《芒種》第二次錄制……
這次李妙晴很好地調整了狀態,一點就通,不再犯第一次的錯誤。
或許李妙晴真的是悟性高吧,所以錄制《芒種》并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半就完成了。
至于后期處理不是蕭燃的工作,這次錄制到此為止。
蕭燃收拾好自己的挎包就要離去,李妙晴連忙跟了上來,“時候還早,要不我請你吃飯唄?”
“你請我吃飯?”蕭燃狐疑地看著李妙晴,有些為難的說,“你和我吃飯,被周總發現了怎么辦?”
“他這會兒又不在云城,管他呢。”李妙晴渾然不愿提起周云涯,還興致勃勃地說,“平時他和我一塊的時候倒是給我不少樂趣,不過最近他工作也忙,沒空陪我,要不這樣,他沒空的時候你就陪我唄。”
“我靠!”蕭燃震驚地看著李妙晴,想要從她的眼神、表情中確定她這番話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
不妙的是李妙晴好像來真的。
李妙晴的行為真的刷新了蕭燃的三觀,“不是吧,李總,你這樣……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李妙晴不解的看著蕭燃。似乎背著周云涯和另一個男人在一塊對她來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完全沒有道德倫理的負擔。
蕭燃忍不住打量起李妙晴來。
說實話,李妙晴這么漂亮,而且是可以出賣身體獲得工作的人,她做出背著周云涯找個小白臉這種事好像也沒什么值得驚訝的。
話又說回來,周云涯也很帥啊,五官精致,棱角分明,身材高大硬朗,完全稱得上男模級別。
有顏有錢,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
李妙晴竟然不滿足?
這也太可怕了吧。
蕭燃胡思亂想呢,李妙晴見他在打量,就毫不吝嗇地在蕭燃面前轉了一圈,展示自己的好身材,讓他看個夠。
“我很漂亮,對不對?”李妙晴笑問。
她絲毫沒有害羞的意思,大有明知故問的嫌疑,就想聽蕭燃夸她漂亮。
蕭燃直接翻了個白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對李妙晴的抗拒。
假設自己真的沒把持住和李妙晴發生了什么,東窗事發之后她可能也沒啥事,頂多失去周云涯這個金主,以她的美貌和實力完全可以再找一個冤大頭金主。
可自己呢?
很難保證周云涯不會為了維護男人的尊嚴動用他的人脈和金錢給蕭某人來一次物理消除。
就算沒有物理消除,那也不會讓其未來的路好走。
蕭燃可不愿意拿自己重活一世的前途和李妙晴胡來,得不償失啊。
于是,蕭燃故作不在意地說了句:“你有病吧?”
這句“有病”讓李妙晴冷了臉色,她瞪著蕭燃,似要發作。
蕭燃覺得奇怪,正要問咋回事,就被李妙晴狠狠地推了一下,沒站穩,往后退了半步才定住身形。
這種冷不丁的人身攻擊讓蕭燃十分氣憤,怒道:“你干嘛啊?暴力手段不可取不知道嗎?”
李妙晴湊了過來,指著蕭燃的鼻梁鄭重其事地說:“不許說我有病。”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嚴肅。
蕭燃下意識往后仰,盡量避開李妙晴的凝視,“不說就不說唄,這么大反應干嘛?”
李妙晴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尷尬地調整了狀態,還對著錄音室的玻璃門檢查了自己的形象,淡淡地說:“總之就是不能說我有病,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蕭燃不理解,這句話只是一種對他人怪異行為的疑問,無傷大雅,怎么到李妙晴這里就這么大的反應呢?
“走啦,去吃飯了。”
李妙晴說著,已經先一步推門而出。
有人請吃飯,不去白不去,蕭燃顧不得那么多,乖乖跟李妙晴走了。
這是蕭燃第一次坐上李妙晴的保時捷,豪車就是豪車,設計都是非常考究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豈是“舒服”二字了得。
一路上蕭燃都表現出對這輛車的喜歡,心想如果自己以后混得好,也要買一輛豪車開開,不為別的,只為身心愉悅。
李妙晴看出蕭燃的喜歡,就笑道:“要不要開一下?體驗體驗?”
蕭燃聞言,先是一喜,不過又很快搖搖頭,“算了吧,開一下也不是我的。要是我不小心磕著碰著,賣腎都不一定賠得起。”
“膽小鬼。”李妙晴毫不掩飾地嘲笑蕭燃的膽量,又認真的說,“你多為公司寫幾首歌,業績做好看點,以后升職加薪,努力幾年,買輛好車也不是問題。”
好車、豪車。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蕭燃知道,如果一直在幻想娛樂當個詞曲人,一輩子都別想有自己的豪車。
公司簽約詞曲人,創作的作品都是屬于公司的,無論作品多么火爆,創作者到手的收益也是有限的。
而且,以公司名義創作的作品很難為一個創作者打響名聲,真正厲害的大佬更喜歡單干。
公司這樣的平臺能夠提供的大概就是便利和穩定。
蕭燃現在基本上已經決定離職了,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沒辦法直接說出口。
李妙晴就近在咫尺,只要和她說一聲,或許就會如愿以償。
蕭燃思慮再三,終于鼓起勇氣要說,可是李妙晴突然說:“好了,我們到了。”
車子停在一家高級餐廳門口,李妙晴解了安全帶下車,絲毫沒有給蕭燃多說的機會,無奈,蕭燃只能和她一塊進去吃飯。
這頓飯李妙晴請客,她任由蕭燃點自己看起來喜歡吃的,就當是今天加班的餐補了。
餐補說得太委婉了,因為一頓飯下來二人花費了三千多塊錢,底層打工人一個月的工資就這么隨著李妙晴滿不在乎的一次刷卡消失了。
菜單并沒有標準價格,當時蕭燃覺得再貴應該也就幾十塊錢一道菜,一桌子菜應該花不了一千塊,沒想到可以這么貴。
貴是貴,味道卻也沒得說。
吃完飯之后李妙晴也沒急著走,而是拿出化妝鏡簡單的補一下自己的妝容。
蕭燃就忍不住問:“李總,破費啦!”
李妙晴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蕭燃說的什么,露出詫異之色,不過她很快明白了,不屑一笑,一邊對著小鏡子補口紅一邊說:“小錢罷了,我剛來云城那會兒周云涯請我吃的那頓飯更貴,以后你跟我混,這種飯局很多,別大驚小怪的。”
不難看出李妙晴是個揮霍無度的女人,幾千塊對她而言都不算錢。
話說回來,幻想娛樂分部總經理年薪應該就三十萬吧,就算加上獎金也不夠一頓飯上千塊這樣花吧?
可想而知李妙晴活得這么滋潤肯定不是單靠工資,還得有周云涯那樣的富二代養著才行。
“我跟你混……”
“對啊。我打算年底升你為我的助理,當然,你還得繼續創作歌曲。”
李妙晴原來真的打算給蕭燃升職。
蕭燃陷入了為難,他都打算離職了。
看李妙晴興高采烈的樣子,如果告訴她離職的想法,她會大發雷霆吧?
“李總,其實我……”
蕭燃剛要說,李妙晴就驚訝地看著窗外說:“哎呀,下雨了。”
嘩啦啦……
豆大的雨點重重地打在玻璃上,不多時,整座城市都被淹沒在這場大雨中,五顏六色的霓虹變得模糊不清,宛如各色的墨水被打翻,交融在一起,造就了這個絢爛的夜景。
云城四季都會下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場秋雨之后,天氣就慢慢開始轉冷了。
李妙晴撐著臉,看著窗外的雨夜,淡淡地說:“暫時走不了咯,你唱歌挺好聽的,唱首歌給我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