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隨著瓦萊夫斯基伯爵將談判的初步內容用電報發給拿破侖三世,拿破侖三世就有些焦慮了。
畢竟,看弗朗茨的架子,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他又開始后悔怎么自己就中了邪了,被奧爾西尼那番慷慨激昂的話語感動得暈頭轉向。
不過,說實在的,拿破侖三世心里也清楚,他想要借著意大利民族主義為法國霸業添磚加瓦。從克里米亞戰爭動員的情況和內部的分析來看,奧地利帝國就就像一個搖搖欲墜、四面透風的破房子,你只需要踹上一腳...
這些先不提了,拿破侖三世在米蘭又召開了一次小會議,來商討接下來的決定。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大塊頭的阿道夫·尼爾將軍首先開口,他那濃密的胡子隨著說話的節奏微微抖動:“陛下,恕我直言,無論如何,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您需要返回巴黎了。”
若米尼男爵點了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陛下。巴黎那邊的共和派分子與波旁、奧爾良那些人已經蠢蠢欲動,局勢不容樂觀啊。”
另一位顧問也憂心忡忡地勸說:“再者,陛下,盡管阿爾薩斯-洛林的防線還沒遭受重大損失,但畢竟涉及本土防御,需要您親自回去坐鎮。”
“出來一趟,就搞成這個架子,巴黎人民估計很不滿意。”
君主制國家,打仗失敗可是令人很難以接受的,最典型的就是俄國,克里米亞戰爭失敗,沙皇尼古拉一世就重病身亡。
近代以來,這個趨勢越發嚴重,人民生活困苦支撐自己的就是國家強大的愿景,或者說統治階層給畫的大餅。
無論是歷史上弗朗茨輸掉了幾次戰爭,維也納人民的不滿,還是普法戰爭拿破侖三世被俘,巴黎人民直接起義推翻第二帝國,都證明了這一點。
從巴黎政壇里面殺出來的拿破侖三世也深知這一點,無論怎么樣,這場戰爭他是不能敗的,或者說表面上不能敗。
拿破侖三世雙手交叉在桌面上,“你們說的我都可以理解,但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必須打一場漂亮的勝仗,逼迫弗朗茨乖乖求和。”
話音剛落,一名中年禿頂男人迫不及待地插嘴道:“陛下,恕我直言,要不然我們干脆不管撒丁王國了吧?要想打場大勝仗,估計還得增兵。可這場仗我們已經損失了太多弟兄了,帝國在撒丁身上投資的也夠多的了。”
另一個顧問立刻反駁道:“你也知道投資多啊!我們前不久才剛剛牽線國內的銀行團給撒丁貸款了整整一億法郎。就這么賣了撒丁,國內那幫精明的資本家可不是好相與的主,肯定會鬧得雞飛狗跳的。”
頃刻間,整個會議室亂成一鍋粥,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夠了!”拿破侖三世皺著眉頭,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環視四周,語氣堅定地說:“無論如何,我需要一個體面的和平,諸位都明白嗎?至于撒丁...“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兩側的心腹,“他們現在已經是無關緊要的棋子了。”
“陛下,現在撒丁人又在征兵,開始榨干國內的人力了,我預計他們可能擴軍到20萬人,但恕我直言,這些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戰斗力恐怕會低得嚇人。您覺得呢,尼爾將軍?”若米尼男爵思索一番,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后看向對面正襟危坐的尼爾將軍。
“嗯,陛下,盡管第一時間撒丁人就在往米蘭增援,但我去看過他們,行軍歪歪扭扭,”尼爾將軍搖了搖頭,“比開戰之前的撒丁軍隊算是兩支軍隊了,而且,我看他們連土匪都可能干不好。”
當然,這個年代最專業的土匪應該就是各國正規軍了,洗劫的好手。
“至少人數有了,城市巷戰,哪怕拿三四個撒丁士兵換掉一個奧地利士兵也是好的。”拿破侖三世點了點頭。
尼爾將軍皺著眉頭,雙手在桌子上不自覺地握緊,仿佛在權衡利弊。片刻后,他抬起頭,說出自己的建議:“陛下,如果您一定要打一場硬仗,我覺得最后就定在米蘭吧。另外,我們可以調動比利牛斯山脈附近的讓-呂克將軍部隊過來增援。他的第七軍和貝爾納將軍的部隊一直駐扎在法國西部邊境,那里目前很安全,完全可以抽調。”
拿破侖三世眼睛一亮,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嗯,說得不錯。”他輕笑一聲,繼續道:“西班牙那邊內政搞得一塌糊涂,我可不信他們會在這種時候來找我們的麻煩。除非馬德里那幫人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就這么定了,調讓-呂克將軍的部隊增援米蘭。”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決,“另外,我授權你們以撒丁軍隊的名義抓壯丁。我要在米蘭打一場讓弗朗茨痛徹心扉的戰役!”
“是,陛下。”
這時,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胖子站了起來。他長著一雙大眼睛,濃眉毛下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用宏亮的聲音試探性地說道:“陛下,我有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勒魯瓦,你什么時候這么扭扭捏捏了,講。”拿破侖三世看著這個從他當選總統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
“是,陛下。您說,我們可不可以直接和奧地利人分掉撒丁王國。”勒魯瓦先低下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然后又抬起頭,“我們拿薩伏伊、尼斯,奧地利人拿下熱那亞,都靈這里我們可以暫且商議。”
幾位顧問和將軍都開始沉默起來,這件事他們在等拿破侖三世的意見,如果皇帝不贊同,他們隨時準備反駁勒魯瓦的建議。
“陛下...”拿破侖三世陷入了沉思之中,許久,勒魯瓦輕聲的提醒。
拿破侖三世終于開口,語氣中充滿猶豫:“這...畢竟撒丁王國是我們的盟友,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國際輿論恐怕會把我們罵得體無完膚,以后怕是再也沒人敢與我們結盟了。”
見皇帝臉上露出一絲動搖,勒魯瓦連忙趁熱打鐵:“呃,陛下,雖然這么做會損失一些國際聲譽,但至少您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凱旋巴黎。國內的反對派可能會借機叫囂幾句,但我相信,絕大多數法國人會理解您的苦心。再說了,法國和奧地利帝國聯手,我敢打賭,世界上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國家敢讓我們吐出到手的利益。”
拿破侖三世沉吟片刻,最后將目光投向他最親近的顧問:“若米尼,你怎么看?”
若米尼男爵先是朝勒魯瓦微微點頭,隨后謹慎地回答:“陛下,這確實是一個最終解決方案。“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我擔心,如果這么做,恐怕三十年內,法國都會陷入外交孤立的困境。”
勒魯瓦見縫插針,急忙說道:“陛下,如果能吞下都靈工業區,法國的實力會大幅提升。就算暫時外交孤立,大不了我們去海外繼續發展。阿爾及利亞現在不是還沒完全消化嗎?我們可以先窩起來發展一陣子。“”
“嗯...讓我想想,想想。”拿破侖三世最終還是沒有決定這項方案,畢竟這太需要魄力了,一個不小心,一方面法國會陷入外交孤立,另一方面可能具有國際主義精神的巴黎市民也可能發生暴動。
“等米蘭會戰結束再議吧。”拿破侖三世的目光轉向他最寄予厚望的將軍,“尼爾,別忘了我們還有一支艦隊。你負責米蘭的防御,我和受傷的奧古斯特上將先返回巴黎。如果實在不行,你可以甩開撒丁軍隊,保存我們自己的力量就好。”
“遵命,陛下。”尼爾將軍堅定地點了點頭。
“唉!”勒魯瓦的內心則是嘆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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