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地區,梅斯前線。
隨著旗手紅旗刷的一聲落下,普魯士軍隊一側的炮兵陣地的士兵紛紛拉響火繩。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響徹云霄。幾枚炮彈呼嘯著飛向梅斯的堡壘,在不遠處轟然落地,激起漫天塵土。與此同時,早已按捺不住的普魯士精銳擲彈兵如潮水般涌上前去,與駐守堡壘的法軍展開了慘烈的刺刀肉搏戰。
顯然,這些被熱血沖昏頭腦的大塊頭擲彈兵們忘記了自己手中M1841型德萊賽擊針槍遠勝對方線膛槍的射速優勢。也可能是他們的擊針槍出了毛病——畢竟這種武器擊針容易磨損,閉鎖機制也不甚理想,更別提槍膛氣密性等諸多問題。
普魯士的少尉維爾納遵循著毛奇將軍新發布的作戰手冊,熟練地操作著自己的擊針槍。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很快鎖定了不遠處正與一名普魯士士兵僵持不下的法國兵。維爾納屏住呼吸,穩穩地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過后,那名法國士兵應聲倒地,大腿血流如注。抓準戰機的普魯士士兵毫不猶豫地一個箭步上前,狠狠地將刺刀捅進了這位倒霉鬼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全身。
維爾納忍不住怒吼起來:“該死的,你們這幫莽夫!用腦子想想,多用用手里的步槍開槍射擊啊!”
話音未落,又是“砰”的一聲槍響。維爾納只覺左臂一陣劇痛,本能地一個翻身撲進了附近的彈坑里。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汩汩流下。
“少、少尉,您沒事吧?”身旁一名下士面如土色,聲音顫抖著問道,雙手緊緊攥著步槍。
“別他娘的哭喪著臉,老子還沒死呢!”維爾納咬牙切齒地說,“快看看咱們的后續部隊跟上來了沒有。媽的,疼死我了!”
一邊罵罵咧咧,維爾納一邊單手笨拙地掏出一塊白布,開始為自己包扎傷口。
那名下士連忙探頭張望,隨即興奮地喊道:“少尉!少尉!您看,那些擲彈兵真有兩下子,堡壘已經快拿下了!難怪他們穿得比咱們好看。”
“廢話!”維爾納也顧不得疼痛,掙扎著爬上彈坑邊緣,“那可是皇家第二擲彈兵團,精銳中的精銳。我堂哥就在里面服役呢。”
放眼望去,堡壘確實已是岌岌可危。僅剩的幾名法軍士兵紛紛跪地投降,還有一些則倉皇逃往更遠處。
擲彈兵部隊向來是普魯士的王牌,不僅經費充足,訓練有素,而且槍法精準,刺刀功夫也是一流。在這支勁旅的強力支援下,維爾納所在的營終于突破重圍,攻入了梅斯城中心地帶。這個最難啃的硬骨頭終于被啃下,梅斯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
皇家擲彈兵團此番增援,正是與普魯士的威廉攝政王同時抵達的。對于戰事進展緩慢,威廉顯然十分不滿,尤其是在得知奧地利即將解放米蘭之際,普魯士連區區一個梅斯都未能拿下,更是讓他怒不可遏。
“攝政王殿下,”萊茵蘭軍團的參謀長弗里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梅斯畢竟是法國人多年經營的要塞,攻克它需要些時日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威廉攝政王厲聲喝道,一掌重重拍在作戰地圖上的梅斯位置,整張桌子都為之一震,“我只要梅斯!聽明白了嗎?”
威廉轉而將不善的目光投向他哥哥的老臣、萊茵蘭軍團的博寧上將:“博寧,你是不是老了?要不要讓毛奇來接替你?”
博寧上將挑了挑他標志性的白眉毛,不卑不亢地回答:“殿下,您帶來的增援大大緩解了我軍兵力不足的困境。梅斯很快就會落入我們手中,我已與參謀們制定好了后續作戰計劃。不過,如果您希望毛奇將軍接替我的職務,我也絕無怨言。”
威廉與這位老當益壯的上將對視良久,忽然爽朗大笑,拍了拍博寧的肩膀:“哈哈哈,是我太心急了。毛奇還在忙著征兵和后勤工作,我自然相信您的能力。接下來,就是您展現真本事的時候了。”
“感謝殿下的信任,”博寧上將鄭重其事地說,“不過,殿下,我希望能獲得對德意志聯軍的實際指揮權。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在后方看戲吧?”
威廉攝政王略作沉吟,緩緩道:“這...這涉及到政治問題,博寧。不過,你可以指揮聯軍的炮兵部隊。至于步兵,還需要等施萊尼茨的交涉結果。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嗯,多謝殿下。這已經足夠了。”博寧上將微微頷首。
法國人在阿爾薩斯-洛林地區一直是重兵把守,單憑萊茵蘭軍團一支力量確實難以突破。不過,有了這些新的籌碼,博寧上將的信心明顯增強了不少。
....
傍晚,威廉攝政王的臨時辦公室,外交大臣風塵仆仆的趕來商談關于合并外交談判的問題。
外交大臣施萊尼茨低聲說道:“目前,同意并入普魯士王國的有不萊梅、呂貝克、不倫瑞克這三個國家,剩下的北德意志邦國還在談,但問題不算太大,現在問題有兩個。”
“哪兩個?你說。”威廉攝政王皺了皺眉,雙手交叉抱拳悶聲問道。
施萊尼茨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首先,隨著參與國家數量的增加,泄密風險大大提高。您也知道,政府泄密最多的地方就是內閣。”他嘆了口氣,“我擔心后面一些邦國可能會故意泄密,企圖借助民意和外國勢力來干涉我們的統一進程。”
“第二個問題是薩克森王國和漢諾威王國。漢諾威王國的國王格奧爾格五世是個愣頭青,他肯定不愿意將自己的國家并入我們。而且,英國也不會支持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英國會給漢諾威多大的支持。”
施萊尼茨頓了頓,接著說:“至于薩克森王國,情況更加復雜。他們的內閣現在爭論不休,意見分成三派:一派主張保持獨立,一派傾向加入我們,還有一派——包括他們的首相在內——支持加入奧地利。”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敢打賭,第一個泄露消息的很可能就是薩克森王國。”
威廉攝政王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沉默良久。最后,他緩緩開口:“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凝視著逐漸暗淡的天空,“先不要著急,把能談下來的先談妥。如果漢諾威和薩克森執意不愿加入,那就算了。”
突然,威廉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要從法國那里拿到阿爾薩斯和洛林。”
“法國現在兩線開戰,只剩個廢物撒丁王國當盟友,戰敗是遲早的事情。我可不相信法國能再蹦出個拿破侖·波拿巴。”威廉攝政王瞇起眼睛,“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在英國、俄國介入之前,攻下阿爾薩斯-洛林,造成既定事實,如果可以,我希望威逼一下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