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是在奧地利帝國軍隊攻克都靈的第三天進入都靈的,整個都靈近半數的建筑已經被摧毀,一些難民還在組織人手搶救被掩埋在瓦礫之下的居民,還有幾個難民在衛兵外圍拼命地呼喊著救救我們,我們需要食物這種話語。
這些景象看得弗朗茨皺眉,要想一個方法從思想層面來改變一直被民族主義洗腦的撒丁國民。現在強行吞掉撒丁王國的擴張度雖然高,但也沒到不能承受的地步,但會多五百萬的撒丁人,這可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同化的對象。意大利人會一躍成為奧地利帝國的最大民族。
騎在自己愛馬“完美”上,思考了半天,最終先從基礎的救急和宣傳入手。
他當即下達了一系列命令:立即開展大規模救援活動,包括設立粥鋪、發放救急面包等。更重要的是,他強調要通過報紙、相片、告示等多種渠道對這些救援行動進行廣泛宣傳。
“要讓民眾看到,戰爭雖無情,但人有情。”
“我們奧地利人是來占領...不,是來解放...呃,也不對,我們是來拯救你們的,將你們從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的暴政下解救出來。”
弗朗茨決定在宣傳中大做文章:“讓民眾看看撒丁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的所作所為吧。他為一己私欲與法國勾結,肆意壓榨撒丁百姓。試問,有哪個家庭沒有被征收過三次以上的戰爭稅?有多少青壯年被強征入伍?”
宣傳陣地若不去占領,敵人必然會去占領。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這些宣傳,但只要能讓一個撒丁人相信,就意味著為奧地利帝國減少一個敵人。
正如阿莉切所預料的那樣,都靈的王宮在被奧地利近衛軍接管后,并未遭到破壞。他們只是要求剩余的撒丁衛隊接受監視,并上繳武器。在弗朗茨的命令下,王宮的侍從被換成了奧地利人,只留下幾位女侍從在克洛蒂德公主身邊。
當弗朗茨見到克洛蒂德公主時,她身著一襲華麗的白色絲綢宮廷禮裙,裙擺上流動的銀色與柔和的藍色交相輝映,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搖曳,宛如一朵綻放的白蓮。
這應該是弗朗茨穿越后見到的第一次宮廷公主,她的氣質高雅脫俗,肌膚潔白無瑕,散發出宛若象牙般的柔和光澤。她的秀發上點綴著珍珠與金色的發飾,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天使的光環。
弗朗茨與這位自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撒丁公主禮節性地握了握手,心中卻不禁想到自己的妻子茜茜公主,畢竟她可是當時公認的絕世美人之一。
“呃,克洛蒂德公主,請坐,請坐。”弗朗茨熱情地為她拉過一把雕刻精美的梨木椅子,仿佛這王宮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物。好吧,現在他確實是這里的主人了。
“謝謝您,尊敬的弗朗茨陛下。”克洛蒂德公主微微欠身。
“您找我有什么要事嗎?”弗朗茨開門見山地問道,心中暗自揣測這位撒丁公主沒有隨政府撤退,必定另有打算。
“陛下,”克洛蒂德公主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哽咽,她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這一舉動把弗朗茨嚇了一跳。他連忙上前攙扶,心想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得了,影響太壞了。
“陛下,請您救救撒丁的民眾吧。”克洛蒂德公主的眼眸中泛著淚光,像是閃爍的琥珀,楚楚可憐。
弗朗茨有些困惑地問道:“您這是何意?我剛剛已經下令調運救濟糧食前往都靈周邊,軍隊也將參與都靈廢墟的救援工作。”他站起身,用充滿自信的語氣宣布:“請您放心,這些無辜的民眾都是戰爭的受害者,我會竭盡全力拯救他們的。”
“陛下,恕我直言,您可能還不了解全貌,”克洛蒂德公主站起身來,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加富爾首相確實能力非凡,在都靈周邊興建了大量鐵路、公路,還從英國、法國引進了先進的機器設備來發展工業。然而,”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為了滿足我父親的大國夢想,為了首相自己的意大利統一夢,都靈的百姓其實一直背負著難以承受的沉重賦稅。”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這種壓迫已經在過去十年里不斷積累、發酵。民眾一直在忍耐,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看到勝利的曙光。但是,”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現實卻是撒丁王國一敗涂地。”
克洛蒂德公主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光芒,“我認為只需要稍加引導,大多數撒丁人就會拒絕繼續接受薩伏伊家族的統治。”
克洛蒂德公主的一番話讓弗朗茨頗感意外。他陷入了沉思,緩步走向房間的窗戶。克洛蒂德緊隨其后,繼續道:“我想,是時候為撒丁王國尋找一位新的主人了。”
弗朗茨凝視著窗外,遠處坍塌的鐘樓依稀可見,他默不作聲。
克洛蒂德公主接著輕聲說道:“我愿意以撒丁王國公主的身份來請求并入奧地利帝國,讓我們成為偉大的奧地利帝國一份子。”
弗朗茨轉身打量著這位顯然頗具謀略的克洛蒂德公主。
他對撒丁王國的處置一直難以決斷。
內閣中,以年邁的警察大臣肯彭男爵為首的強硬派主張一口氣吞并整個撒丁王國。而以首相布爾伯爵為代表的穩健派則認為,只需掠奪撒丁的工業設備和黃金,加上一筆巨額賠款,再占領軍事要地亞歷山德里亞就足夠了。畢竟,當前的首要目標是確保南德意志地區的并入。
一位撒丁王室公主帶頭,再發動民眾請愿,申請讓哈布斯堡家族成員擔任國王,或直接并入奧地利帝國,無疑會為奧地利政府吞并撒丁王國提供絕佳的借口。弗朗茨意識到,這是克洛蒂德公主在向他示好。
“為什么呢?瑪麗亞。”弗朗茨語氣突然變得親切,“請允許我直呼您的名字。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他轉身凝視著公主,淡藍色的眼眸中射出攝人的光芒,“請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我實在看不出這對您有什么好處?”
克洛蒂德公主毫不畏懼地迎上弗朗茨的目光,“陛下,請您看向窗外。”她纖細的手指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廢墟,“我說我是為了人民,您大概會覺得我虛偽。”她自嘲地笑了笑。
隨即,她堅定地看著弗朗茨,“但這確實是真的。當然,我也有我的私心。”克洛蒂德公主仿佛打開了心扉,真誠地向弗朗茨傾訴她對父親的不滿,以及她母親的悲慘遭遇。
弗朗茨聽聞她母親——奧地利女大公阿德萊德的事,表情變得嚴肅,低聲表達了深切的哀悼之意。他體貼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遞給克洛蒂德。
弗朗茨在這間裝飾華麗的房間里來回踱步。四周墻壁上掛滿了精美的雕塑和壁畫,還有一幅十幾天前的作戰地圖格外醒目。克洛蒂德公主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這位年輕的皇帝。
最后,弗朗茨停在那幅作戰地圖前,突然提高聲音喊道:“卡爾、卡爾!我的副官,你去哪了?”
“啊,陛下,屬下在!”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片刻之后,一位身材魁梧的金發壯漢快步走進房間,正是弗朗茨的副官卡爾。他的臉上帶著些許尷尬。
“您完事了?”金發壯漢卡爾明顯是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低聲向弗朗茨皇帝解釋道:“陛下,我已經貼心地撤走了房間里的侍從。”
“完事?什么完事?”弗朗茨有些無語地說道,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克洛蒂德公主微微泛紅的臉頰。他擺擺手,“去,去找一幅歐洲地圖來。”
“地圖?”卡爾疑惑地撓了撓頭,心想這時候要地圖做什么。
弗朗茨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略帶不耐,“我讓你去找一副歐洲地圖。”
看著皇帝陛下掐腰露出些許怒容,副官卡爾立馬挺直腰板,皮靴“咔”地一聲相碰,立正敬禮,“遵命,陛下,稍等。”說完,他立刻撒腿沖了出去。
“噗嗤”一聲輕笑響起,這一幕顯然逗樂了克洛蒂德公主。她趕緊用手捂住嘴巴,意識到這樣笑可能不太得體。隨后看到弗朗茨無奈地攤攤手,她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哈哈,陛下,您的副官真有意思。”
很快,卡爾就帶著兩名衛兵搬著一幅巨大的歐洲地圖回來了。弗朗茨仔細端詳著地圖,目光在德意志、意大利、法國、俄國、北方的丹麥、孤懸海外的大英帝國之間游移。他沉思許久,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開始圈畫起來。他在某些地方標注了“加里波第”、“共和國”等字樣,時而凝神思考,時而又添上幾筆。
房間里一片寂靜,沒人敢打擾皇帝陛下的思考。卡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筆直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弗朗茨眼前一亮,“有了!”他輕聲笑道,一拍手。他首先朝克洛蒂德公主微微點頭,語氣溫和,“非常感謝您,克洛蒂德公主。”
接著,他轉向卡爾,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并口述了幾封發往維也納的電報內容。歐洲和平大會大概會在8月10日在維也納舉行,弗朗茨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他決定這次把各國國王都請來,這不僅能彰顯奧地利的地位,還能帶動維也納當地的經濟。
弗朗茨微微欠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克洛蒂德公主紳士地伸出,“克洛蒂德公主,我誠摯地邀請您參加維也納的會議。維也納是座美麗的城市,我相信,您一定會愛上它的。”
克洛蒂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輕聲回應:“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
19世紀中期,世界各國涌現出了一批杰出的帝王將相,毫無疑問,亞歷山德魯·約安·庫扎大公也屬于這一行列。
在奧地利帝國、俄羅斯帝國、奧斯曼帝國這些強敵環伺的艱難處境下,他憑借卓越的外交才能和政治智慧,成功當選為摩爾多瓦親王和瓦拉幾亞親王,實現了兩公國的初步聯合。
他巧妙地利用了列強之間的矛盾,獲得了法國皇帝拿破侖三世的有力支持,最終迫使宗主國奧斯曼帝國不得不承認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地位。
作為拿破侖三世的“小弟”,亞歷山德魯自然也要為“大哥”分憂。他果斷將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軍隊集中在奧地利-羅馬尼亞邊境,這一舉動迫使奧地利不敢輕易調動駐守在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的數萬精銳部隊。
與此同時,他還利用奧羅邊境復雜的山地地形,不斷向匈牙利叛亂者輸送武器裝備,暗中支持他們的革命事業。
當接到拿破侖三世要求配合匈牙利二次革命的命令后,亞歷山德魯大公陷入了沉思,他揪著自己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權衡利弊。
最終,在科蘇特派來的使者的巧舌如簧下,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派遣一支偽裝成羅馬尼亞起義軍的正規部隊,突襲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與匈牙利共和軍形成夾擊之勢。
除了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內有著兩百多萬羅馬尼亞族人這個原因之外。
更重要的是,科蘇特許諾將大半個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割讓給亞歷山德魯大公,這無疑是個誘人的籌碼。
“自然疆界”理論是由法國人首先提出來的,作為法國的小弟,羅馬尼亞也引起了共鳴。許多羅馬尼亞人心中都懷著一個“大羅馬尼亞“的夢想,渴望建立一個疆域遼闊、繁榮富強的國家。這種民族主義情緒,成為了亞歷山德魯大公決策的有力支撐。
....
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的首府錫比烏附近,隆格瓦爾將軍正在床上酣睡,享受著難得的午休時光。突然,房門被猛地撞開,他的副官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掀開了將軍的涼被。
“不好了,將軍!”副官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和恐慌,“有匈牙利的部隊偷襲我們!”
“什么?!”隆格瓦爾將軍猛地坐起,驚得渾身冒出冷汗。他怒氣沖沖地咆哮道:“我他媽不是說了要嚴加防范嗎?新的巡查手冊上的暗哨力度我都多加了兩倍,他們是怎么打進來的?”
副官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將軍閣下,邊境防御要塞沒有傳來消息。他們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消滅駐扎在要塞的防御部隊。我猜測,他們是趁著這幾天的大霧,沿著一些鮮為人知的小路來偷襲我們的首府。”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目前,敵軍在克里斯蒂安被暫時抵擋住了。”
“走走走,別說這么多了,我們趕緊去前線看看,”隆格瓦爾將軍一邊快速穿上軍裝,一邊下令。他麻利地戴上軍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錫比烏有兩萬多守軍,除非匈牙利能拉來七八萬大軍。要是真那樣,那他們是不想要匈牙利王國了。”
然而,阿圖爾·戈爾蓋將軍率領的秘密部隊實際上只有一萬五千人。畢竟要躲開奧地利在邊境設置的防御要塞和哨點,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悄悄調動的最大兵力了。
按照匈牙利共和國和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秘密協定,羅馬尼亞聯合公國承諾會出兵三萬人,必要時可以增加到五萬人。
因此,這次行動的主攻其實是羅馬尼亞軍隊。
看著一批批沖上前去與奧地利士兵廝殺的匈牙利共和軍士兵,阿圖爾·戈爾蓋將軍的心在滴血。這些都是他親手培養、精心挑選的精銳啊。
一般情況下,進攻方會付出比防守方更大的傷亡,更何況匈牙利共和軍還沒有那種超大型攻城臼炮。
突然,阿圖爾·戈爾蓋將軍一把抓住一名參謀的衣領,幾乎將他提起來,“羅馬尼亞人呢?”他咆哮道,眼中閃爍著憤怒和焦慮,“他們不是說好今天我吸引敵人主力,他們趁機從防守薄弱點進攻嗎?人呢?!”
“將軍,我...我...”被抓住的參謀結結巴巴,臉色慘白,眼看就要哭出來,“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聯絡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阿圖爾·戈爾蓋將軍一把松手,參謀重重地摔在地上。“還不快去聯絡!”他怒吼道,“多派幾個聯絡兵!快!”
“可能是大霧天氣影響了行軍,你別太緊張了,阿圖爾。”身旁的參謀長輕輕拍了拍阿圖爾將軍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阿圖爾·戈爾蓋將軍卻只是黑著臉,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的兩個箭頭。其中一個箭頭代表羅馬尼亞軍,此刻卻遲遲沒有動靜。
“只要羅馬尼亞人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高大魁梧的參謀長繼續勸慰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然而,阿圖爾·戈爾蓋將軍心中始終縈繞著一股不祥的預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他緊握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此刻,阿圖爾將軍只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的,羅馬尼亞的援軍真的能夠盡快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