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共和軍偷襲錫比烏之前的三個小時,錫比烏東北方向的一片茂密樹林里,羅馬尼亞士兵們已經整裝待發,嚴陣以待。然而,羅馬尼亞的康斯坦丁將軍卻遲遲沒有下達進攻的命令,士兵們心里都很疑惑。
“將軍閣下,”一名年輕的軍官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慮,“我們是否應該出發去進攻地點了?雖然現在出發有些晚了,但總比不出發強吧?”
康斯坦丁將軍對這個問題充耳不聞,他那雙毛茸茸的大手緊握著望遠鏡,目光死死盯著東方的小路,仿佛在苦苦等待什么人的到來。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錫比烏在他們現在位置的西方,偵察兵也應該從西方而來。這種反常的行為讓周圍的軍官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參謀長雅各布將軍走了過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安德烈,等康斯坦丁的命令。”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炙熱的太陽,用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接著說道:“去吧,讓士兵們原地休息一會兒。”
“是,參謀長閣下。”那名軍官得令后立即去安排,畢竟羅馬尼亞的士兵們已經在這里站了四十多分鐘,個個都熱得汗流浹背。
雅各布將軍皺著眉頭走近康斯坦丁將軍,壓低聲音問道:“怎么回事,康斯坦丁?為什么不出發,你到底在等什么?”
康斯坦丁將軍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他那張布滿胡須的臉上露出了疲憊和無奈的表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唉,臨行前,內務部長米哈伊爾·科加爾尼恰努下達了新的命令。他說,是否進行進攻錫比烏的行動,必須接到布加勒斯特傳達的命令才能執行!”
他看了看參謀長雅各布將軍,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你也知道,科加爾尼恰努先生是亞力山德魯大公最親近的人,我懷疑這很可能是大公的直接命令。“
這聽的參謀長雅各布將軍一愣一愣的,我們大老遠地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拿下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嗎?我們繞了多少路,小心翼翼地偷運裝備,繞過奧地利的防守,結果到頭來,進攻的命令還要等首府的親自批準?
這大概是雅各布將軍從軍以來聽過的最荒唐的命令了。難道我們出發時的命令就不算數了嗎?要是聯絡兵半路出了意外,豈不是大家白跑一趟?哪有這么打仗的?
可是再荒唐這也是命令,盡管內心極度不滿,但作為一名職業軍人,雅各布將軍只能選擇服從,更何況這很可能是亞力山德魯大公的命令。
參謀長雅各布將軍來回的急躁的走著,康斯坦丁將軍則是不知道多少次看向信使會出現的方向,一些坐在地上的羅馬尼亞士兵有的都開始解開衣衫,尋摸著一張大樹葉扇扇風了,這天是有些熱的。
就在雅各布將軍按捺不住,準備勸說康斯坦丁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們期盼已久的信使終于姍姍來遲。
“將...將軍閣下,”那名信使上氣不接下氣,連人帶馬都喘得厲害,“大...大公命令,立刻返回布加勒斯特,立刻!”
這個出人意料的命令頓時讓雅各布將軍和康斯坦丁將軍傻了眼。看來,他們真的是白費了這么多工夫。
與此同時,匈牙利的阿圖爾·戈爾蓋將軍派出的聯絡兵在原地擴大了幾公里的搜索范圍,最終還是一無所獲,沒能找到羅馬尼亞的盟軍。
當阿圖爾·戈爾蓋將軍得知這個噩耗后,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掛著地圖的木板上,直接將其錘穿。他極力壓抑著怒火,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怒,“命令第十五營殿后,立刻組織人手突圍。”
由于匈牙利的這支部隊是繞過前線的防御要塞突襲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的,而現在錫比烏未被攻陷,羅馬尼亞人又背信棄義消失無蹤,阿圖爾將軍的部隊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
一邊是趕來支援的奧地利軍隊,另一邊是隆格瓦爾將軍在錫比烏的防守部隊,他們腹背受敵,陷入了致命的夾擊之中。
在損失了一半多士兵的慘烈代價下,阿圖爾將軍帶領著殘部艱難地敗退到德布勒森。
然而,他并沒有返回布達佩斯,因為此時奧地利人已經發起了全面進攻。
....
“背信棄義!!!!羅馬尼亞的猴子!!!竟敢這么騙我!!!該死的低等人,我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他們……”
當克拉普卡憂心忡忡來到科蘇特先生的總統辦公室時,還沒有進門就聽見科蘇特先生在里面高聲叫喊著,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克拉普卡上將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進總統辦公室。他看見內政部長喬鮑、拉斯洛先生和陶馬什先生,還有卡羅伊伯爵都在里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不安。
科蘇特先生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顯得異常焦躁不安。他那張平日里沉穩自信的臉此刻扭曲變形,雙眼充血,額頭上青筋暴起。地上散落著精美瓷器的碎片,顯然是在暴怒中被摔碎的。
“出了什么事兒?”克拉普卡上將悄悄走到卡羅伊伯爵身旁,低聲問他。
“羅馬尼亞!”總統辦公室主任里賓特洛夫的臉色鐵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偏著頭說道:“亞力山德魯那個婊子食言了,他最后悄悄的把部隊撤了回去……”
“什么?”克拉普卡上將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光憑阿圖爾·戈爾蓋將軍的部隊進攻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的首府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阿圖爾將軍的部隊損失慘重,已經撤往了德布勒森。”拉斯洛先生悄聲地補充道。
就在這時,科蘇特突然注意到了克拉普卡的到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克拉普卡,厲聲問道:“克拉普卡,你有什么新的消息!”
“總統閣下,”克拉普卡克拉普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手中的最新戰報交給了科蘇特,“我軍在塞克什白堡挫敗了奧地利人的進攻企圖,殺敵數千。”
科蘇特聽聞這個消息,仿佛瞬間被注入了一劑強心劑。他高舉著戰報,開始瘋狂地手舞足蹈:“好好好!很好,我記得守將是梅薩羅什少將吧,那個屠夫出身的將軍!”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要提拔他為中將,給他頒發一枚圣斯蒂芬勛章!!士兵、士兵全部發放100、不,500法郎!!”
克拉普卡看著科蘇特那通紅的雙眼和異常亢奮的狀態,他不得不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但是之前我軍在賽格德的要塞被攻陷了,而且,這個現在無法確定戰報里面有多大的水分。”
科蘇特卻仿佛沒有聽到克拉普卡的話,繼續瘋狂地來回走動:“賽格德,不,賽格德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
他猛地轉向拉斯洛,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拉斯洛先生,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發動我們所有的報紙,宣揚塞克什白堡大勝,這將是我們革命的轉折點!!!你明白了嗎?”
拉斯洛看著科蘇特那不正常的眼神,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我,我盡量。”
“盡量?“科蘇特的眼神突然變得如同毒蛇一般銳利,死死盯著拉斯洛:“你是不是擔心那些報紙不合作!不,不合作的都是叛徒,都是收了哈布斯堡家族五十萬弗洛林的人!應該全部絞死!!!”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科蘇特的肅反行動已經有擴大化的趨勢,尤其是在他聽說前線有一位德意志裔的上校、兩位斯洛伐克裔的上尉帶著部隊投降之后,很多少數民族的軍官都遭到了審查,許多人被迫害,罪名就是間諜,收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錢。
(德意志人在匈牙利王國也有很多人,屬于匈牙利王國的少數族裔。)
拉斯洛先生看著科蘇特那滿眼通紅、臉色發白的樣子,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高聲喊道:“是!科蘇特總統!您的意志就是我們的意志!”
“很好!很好!”科蘇特狂熱地點頭,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會議結束后,克拉普卡上將悄悄拉住卡羅伊伯爵,小聲詢問科蘇特為什么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卡羅伊伯爵嘆了口氣,無奈地低聲解釋道:“科蘇特最近睡眠太差了,他的醫生費克特博士給他開了些藥。”
...
維也納,金色的黃昏中,城中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擠滿了熱情洋溢的市民。人群如潮水般涌動,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今天是皇帝弗朗茨凱旋歸來的日子。
這一天注定要被載入史冊。
他離開時,居萊伯爵統領的第一集團軍屢戰屢敗,而今歸來,卻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成功擊敗了法-撒聯軍,攻下了敵國的首都!
毫無疑問,進入維也納市的卡爾斯門附近是人最多的地方。人們揮舞著帝國那象征著榮耀的黃黑旗幟,五彩繽紛的彩帶在空中飛舞,宛如一場盛大的視覺盛宴。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竊竊私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動人的交響樂。
人最多的地方,毫無疑問是進入維也納市里的卡爾斯門。
站在最前方的是穿著豪華制服,頭戴尖頂頭盔的宮廷衛隊,他們正在井然有序地維持著秩序。
所有的內閣大臣、美麗動人的茜茜皇后、端莊優雅的索菲大公夫人,還有弗朗茨自己的父親——弗朗茨·卡爾大公,都在這等待著這個重要時刻的到來。
茜茜穿著一襲華貴的銀色長裙,衣裙在夕陽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她側過頭,輕聲問著自己的好友:“伊莎貝拉,還沒到嗎?”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和緊張。
伊莎貝拉女大公溫柔地拍了拍茜茜的后背,安撫道:“安心,安心,聯絡兵每隔十五分鐘就來一趟,馬上就來了。”
被撤了首席副官職位的格呂內伯爵,現在還擔任著皇室宮廷衛隊榮譽長官一職,眼神極好的他,很快就指著遠處一陣煙塵,用粗獷的聲音興奮地喊道:“來了!來了!”
還沒等茜茜等人仔細查看,格呂內伯爵就迅速跑到索菲大公夫人面前請示。得到允許后,他向樂隊做了個手勢,熟悉而莊嚴的音樂——《天佑吾皇弗朗茨》開始響徹云霄。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陣煙塵逐漸靠近。
伴隨著整齊的馬蹄聲,一隊將軍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他們個個胸前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勛章,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緊隨其后的是如同鋼鐵洪流般涌入的軍隊,士兵們身穿潔白的軍裝,肩上佩戴著閃亮的銀質肩章。每個人胸前至少都有兩枚勛章——布雷西亞之戰與米蘭之戰的紀念勛章,這些勛章記錄著他們的英勇事跡。
而這一切的中心,毫無疑問是弗朗茨皇帝。他騎在一匹光澤閃亮的深棕色戰馬上,宛如戰神降臨人間。
他身穿筆挺的白色軍裝,腰間的皇帝佩劍隨著馬的步伐輕輕擺動,劍鞘上鑲嵌著精美的金銀花紋。他的胸前與普通士兵一樣掛著那兩枚紀念勛章,這是他親自參與這場戰役的無上榮耀。
弗朗茨騎馬走上前去,然后以一個優雅而瀟灑的動作從馬背上一躍而下。他快步走向等候的人群,目光迅速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茜茜。他的身體仿佛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想要立刻擁抱自己心愛的妻子。
茜茜皇后立在隊伍最前方,她的美貌在此時仿佛被夕陽的光輝加持,更顯得光彩照人。
她那銀色的禮裙如同月光下的湖泊,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裙擺上點綴的鉆石閃爍著如星辰般的光芒。她的長發用繁復的發飾精致地挽起,發間插滿了珍珠與寶石。
茜茜這時候也小步迎了上去,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弗朗茨溫柔地張開雙臂,將茜茜緊緊抱在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我回來了,茜茜。”
歡迎的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維也納的市民似乎被這溫馨的一幕徹底征服,他們瘋狂地高喊著皇帝和皇后的名字。空氣中彌漫著鮮花的芬芳與勝利的氣息,整個城市沉浸在無與倫比的喜悅中。
索菲大公夫人一改往日的嚴肅,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大臣們也被這感人的場景所感染,紛紛鼓起掌來,掌聲如雷貫耳。
茜茜皇后眼里含著薄薄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歡迎回家,弗朗茨。”
隨后,她想起了手中捧著的那束潔白的玫瑰。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后,她將這束象征著和平與勝利的花束鄭重其事地遞給了弗朗茨。弗朗茨接過花束,隨即握起茜茜的手,兩人共同高舉著花束,向維也納的市民、士兵、所有在場的人展示。這一幕猶如一幅美麗的畫卷,定格在所有人的心中。人群更加狂熱地歡呼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皇帝萬歲!”“奧地利萬歲!”“茜茜殿下!”
歡呼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隨后,莊嚴肅穆的宮廷迎接儀式隨即展開。身穿華麗禮服的皇家侍從們列隊在兩旁,場面莊重而隆重。索菲大公夫人立于一旁,身穿深色的天鵝絨長袍,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自己的兒子。她對著弗朗茨微微點頭,弗朗茨則向母親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迅速而利落,
軍樂隊的號角聲再度響起,高昂激昂的凱旋曲回蕩在維也納的上空。士兵們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步槍,整齊劃一地向弗朗茨致敬,場面震撼人心。街道上、廣場上的市民們瘋狂地揮舞著旗幟,五彩繽紛的鮮花與彩帶從空中不斷灑下,仿佛下了一場歡樂的彩雨。
整個維也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這一日,注定是載入史冊的日子。
它是勝利的狂歡,是帝國復興的征兆,更是弗朗茨改變命運的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