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堡皇宮,候客廳里。
奧地利帝國國家銀行行長約瑟夫·馮·皮茨男爵焦躁不安,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他時不時望向窗外正在操練的皇家衛隊騎兵,然后重重地嘆氣,繼續走動。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一旁的古斯塔夫·里特·馮·愛潑斯坦。
這位身材高挑、留著英式胡須的棉紡織業大亨正悠然自得地翻閱著報紙。他蒼白的膚色和略帶憂郁的帥氣面容,與其沉穩的氣質相得益彰。
在古斯塔夫身旁,一位體態微胖的中年人正閉目養神。
他就是愛德華·弗賴赫爾·托德斯科,一位涉獵廣泛的猶太商人,其商業帝國橫跨建筑、紡織、銀行和機械制造等多個領域,無疑是一位不可小覷的金融大鱷。
這三位可以說是現在維也納金融業的翹楚,都在等候著皇帝陛下的召見。
大量資本外流的陰影籠罩著皮茨男爵,讓他如坐針氈。畢竟沒了存款,銀行靠什么放貸賺錢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批銀行家和實業家的出走必將對帝國的經濟發展造成沉重打擊。
“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的案子已經宣判了,”古斯塔夫頭也不抬地說,“主要成員全部驅逐出境,財產充公。”
“天哪!”皮茨男爵停下腳步,“真的判了?”
“《維也納日報》整版報道,”古斯塔夫抖了抖報紙,“據說連英國首相都發了抗議信。”
“嘿,托德斯科,別裝睡了!”皮茨男爵再次不耐煩地跺了跺腳,大步走到托德斯科面前,語氣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假如皇帝陛下不聽我們的勸告,你打算怎么辦?難不成你也跑?”
托德斯科慢悠悠地睜開眼,假裝打了個哈欠,“睡什么睡,你在這里走來走去,聲音這么大,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整了整袖口上的金色袖扣,“再說,我可不是那幫沒骨氣的老家伙。”托德斯科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們愿意放棄這么多產業斷尾求生,我可沒這個打算。而且...”
托德斯科俯身向前,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神情變得莊重起來,“我是一名光榮的奧地利帝國公民。皇帝陛下怎么可能毫無證據就給我定罪,沒收我的財產?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哦?您的膽量可真令人佩服啊。”古斯塔夫合上手中的報紙,遞給不遠處的侍從,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那是自然。”托德斯科先生爽朗地大笑起來,眼中閃爍著狡黠而自信的光芒,“我可是個沉得住氣的人。要不是這樣,幾年前那場紡織廠的風波,恐怕早就被你這只小狐貍給吞并了。”
“哈哈哈...”古斯塔夫也跟著笑了起來,眼角微微泛起笑紋。雖然他和托德斯科先生在行業上有些許競爭,但這點小小的分歧顯然影響不了兩人多年來建立的深厚友誼。
就在皮茨男爵深深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一位身著華麗制服的侍從輕輕叩門走了進來。
他微微欠身,用恭敬的語氣說道:“尊敬的男爵閣下、古斯塔夫先生、托德斯科先生,我奉皇帝陛下之命前來相請。”
古斯塔夫頓時緊張起來,不自覺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領結。他與其他兩位紳士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即跟隨這位侍從向弗朗茨皇帝的辦公室走去,內心不禁有些忐忑。
當他們走進宏偉的皇帝辦公室時,看到弗朗茨正伏案批閱文件,專注而嚴肅。
三人立即恭敬地高呼:“弗朗茨皇帝陛下萬歲!”他們的聲音在莊嚴的房間里回蕩。
聽到這響亮的問候,弗朗茨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真是抱歉,我沒能親自去迎接你們。”說著,他站起身,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三位訪客面前。
皮茨男爵連忙上前一步,彬彬有禮地說道:“陛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這位是古斯塔夫·里特·馮·愛潑斯坦先生,一位頗有成就的紡織業實業家。”
“您好,古斯塔夫先生。”弗朗茨露出親切的笑容,熱情地與這位年輕有為的實業家握了握手。
突然,他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地問道:“愛潑斯坦?莫非...利奧波德·愛潑斯坦男爵是您的...?”
“是我的父親,尊敬的皇帝陛下。”古斯塔夫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
弗朗茨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利奧波德·愛潑斯坦男爵曾經為他的母親索菲大公夫人做過一些例如籌集資金等事。
“哦,真是沒想到啊。”弗朗茨溫和地說道,“那么,您父親的身體可還安好?”
“是的,陛下。承蒙您的關心,”古斯塔夫微笑著回答,“托您的福,家父如今每天在莊園里打打獵、釣釣魚,很快活。”
“哈哈,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弗朗茨親切地拍了拍古斯塔夫的肩膀,然后轉向身材富態、面帶和善笑容的托德斯科先生,“這位想必就是...?”
皮茨男爵連忙介紹道:“哦,陛下,這位就是托德斯科先生,一位杰出的猶太裔企業家。在我們改造維也納市政的宏偉計劃中,這位先生承擔了大部分工程。”
“您好,托德斯科先生。”弗朗茨微笑著伸出手。
“陛下,您好。”托德斯科恭敬地微微欠身,與皇帝握手。此刻的他,完全不似先前與皮茨男爵閑聊時的隨意姿態。
“好了,既然我們都已經認識得差不多了,”弗朗茨和藹地說,“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聊吧。”
“謝謝陛下。”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約翰。”弗朗茨輕喚一聲,一位侍從立即會意。轉眼間,幾位訓練有素的侍從就在沙發前的精致小桌上擺滿了各式精美的糕點與香氣四溢的花茶。
“這幾天公務繁忙,我有些疲累,”弗朗茨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一絲倦意,“所以經常會喝些茶來提神。如果你們有什么別的需求,盡管告訴他們。”
“多謝陛下體恤。”三人感激地說道。
弗朗茨端起一杯冒著熱氣的玫瑰花茶,輕抿一口,然后緩緩開口說道:“我已經看過了你們送來的簡報。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們是想要討論關于帝國肅清叛徒行動的事情,還有...”
他看了一眼看似平和的托德斯科先生,“還有所謂的'猶太問題',對嗎?”
“正是如此,陛下。”奧地利帝國國家銀行行長皮茨男爵連忙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陛下,我們不得不注意到,針對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的肅反行動似乎有些......擴大化的趨勢。”
“比如說,”皮茨男爵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棕色文件夾,恭敬地遞給弗朗茨,“埃瑪·戈爾德曼先生,一位在鋼鐵行業頗有建樹的猶太裔工業家,他的工廠已經被帝國政府以'安全考慮'為由接收。”
弗朗茨接過文件,開始仔細閱讀。皮茨男爵繼續說道:“還有威廉·內塔尼亞胡先生,一位著名的金融家。他已經被帝國法院以'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宣判驅逐出境,所有財產充公。”
皮茨男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不僅僅是這兩位,還有許多杰出的猶太裔金融家、工業家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我不得不說,是迫害。所以,陛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正在專注瀏覽文件的弗朗茨,“我們想聽聽您對這件事的看法。”
皮茨男爵稍作停頓,然后以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規勸道:“陛下,由于帝國內務部和軍事情報局的這些......肅反行動,很多猶太人都萌生了離開維也納的念頭。
恕我直言,這對我們正在蓬勃發展的工業建設是極其不利的。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各行各業的翹楚,擁有我們急需的技術和資金啊。”
“呵呵,親愛的皮茨男爵。”弗朗茨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掛著一抹微笑。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皮茨男爵身上,“看來,你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很是......有趣啊。”
文件里面基本上是在寫像是內塔尼亞胡先生等猶太人給帝國做出的貢獻是如何之多,交稅,慈善等等,總之,這是一個大好人。
“你有兩點錯誤。”弗朗茨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第一,帝國并沒有只針對猶太裔的商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個聲調:“這次行動只不過是針對帝國內部的渣滓,那些背叛祖國的卑劣渣滓們!“
他起身走向辦公桌,從一堆文件中拿出一份白色封皮的檔案,上面用鮮紅的德語大寫字母寫著“叛國名單“。
“諸位可以看看,“弗朗茨將文件放到桌上,“除了猶太人,還有波西米亞人、羅馬尼亞人、德意志人等等,平民和貴族都有。涉嫌叛國的資本家不只是幾個猶太人這么簡單。“
弗朗茨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就比如你提到的威廉·內塔尼亞胡先生,他經營著從菲拉赫到烏迪內的部分鐵路干線,但在這次撒丁戰爭前期,他竟勾結所羅門·羅斯柴爾德蓄意阻礙帝國軍隊的物資運輸。”
“諸位可以仔細翻閱,凡是你們想要求情的人,都有確鑿的罪證。”弗朗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邊看著手中的文件,皮茨男爵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二,皮茨男爵閣下,”弗朗茨繼續說道,聲音柔和卻充滿威嚴,“帝國政府并沒有展開任何官方性質的排猶活動,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猶太人都要離開維也納。”
他輕笑了一聲,指了指旁邊那位神情緊張的猶太商人托德斯科,“您瞧,這位托德斯科先生就安然無恙地留在這里,對嗎?”
“當然,陛下。”托德斯科先生立刻挺直了身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陛下。我從未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為什么要逃離呢?我堅信奧地利帝國是世界上最遵守法制的國家。”
托德斯科先生搖搖頭,語氣中仿佛充滿了感激之情,“其他歐洲國家也不會像尊貴的哈布斯堡家族一樣對我們如此仁慈。”
相比于其他國家動輒就對猶太人進行清洗、強制改宗,哈布斯堡家族自從約瑟夫二世以來對猶太人的態度已經算得上是寬容了。
“啪。”弗朗茨雙手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是這樣,沒有犯法的話,為什么要逃跑呢?”
整個奧地利帝國內部大約有一百萬左右的猶太人。除了少部分掌握著巨額財富的資本家,如維根斯坦家族、埃斯凱勒斯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等等;
還有一小部分是一些受過良好教育的猶太精英,他們可能是猶太教的拉比,也可能從事著律師、大學教授等體面的工作。
然而,大部分則是一些與普通人無異的底層猶太人。這些人是猶太人中的窮苦大眾,除了要繳納與普通人相仿的稅收之外,還要額外負擔一筆沉重的猶太稅。
弗朗茨并非什么偏執的種族主義者,況且現在猶太復國主義運動尚未興起,他怎么可能會做出如此草率而殘酷的事情,隨意迫害猶太人呢?
當然,對于那些背叛國家的人來說,不管是猶太人還是其他種族,都將受到嚴懲,該殺則殺,該流放則流放,絕不姑息。
“我很清楚你們在擔心什么,”弗朗茨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這三個神色各異的人,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請諸位放心,帝國政府絕不會牽連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見這幾個人都微微點頭表示理解,弗朗茨拿起精致的骨瓷茶杯,輕抿了一口芳香四溢的紅茶,“那么,諸位還有什么要事嗎?”
臉色顯得愈發蒼白的古斯塔夫和托德斯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后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尊敬的弗朗茨皇帝陛下,我們還想就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的事宜進行一些討論。”
“哦?是想為他們求情嗎?”弗朗茨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大可不必,法國和英國的外交照會我都置之不理了,你們還想為這些叛國者求情?”
托德斯科用他那粗獷而沙啞的聲音急忙解釋道:“不,陛下,我們是想討論關于羅斯柴爾德家族等一眾叛國者的資產處置問題。”
古斯塔夫接著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陛下,帝國政府一時之間沒收如此龐大數量的叛亂者資產,其中一些工廠恐怕政府暫時無力組織生產。”
聽到這里,弗朗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瞬間明白了這些人的用意。
即便是在資本家之間,也并非鐵板一塊,就算是相對團結的猶太資本家之間也存在著激烈的競爭。
這些人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草原鬣狗,聞風而動。
像羅斯柴爾德家族這樣龐大的家族,僅僅是其維也納分支所遺留的部分資產,就足以讓維也納的其他資本家為之瘋狂。
弗朗茨的修長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古樸的橡木桌面,仿佛在譜寫一首深思熟慮的交響曲。他那雙銳利的藍眼睛微微瞇起,顯然正在權衡著某個重大決策。
“尊敬的陛下,”托德斯科先生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恭敬和期待,“我們下奧地利埃斯康特協會(銀行)愿意慷慨地減免帝國政府一千萬弗洛林的債務,并且可以提供三千萬弗洛林的低息貸款,利率相當優惠。”
皮茨男爵迫不及待地補充道,他那圓潤的臉上洋溢著熱情:“陛下,我必須強調,愿意合作的銀行家們實際上提出了相當不錯的貸款條件。比如說,前兩年免息等等,這對帝國財政無疑是一大利好。”
弗朗茨微蹙眉頭,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恐怕這些還不夠,諸位。”
說著,弗朗茨伸手拿起果盤里的兩個鮮紅蘋果,擺在三人面前。
“事實上我們都知道帝國政府從這些叛亂者手里接受了大量的資產,有些是不動產,有些則是工廠等等。”
“這些資產,帝國政府一時之間的確難以消化,”弗朗茨略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是一股腦兒地出售給你們,”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三位,“恕我直言,我很難保證不會再滋養出一批白眼狼來。”
看著古斯塔夫等人臉上浮現出的失望神色,弗朗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
他將一個蘋果推到三人面前,聲音柔和卻不失威嚴:“我可以出售大部分叛亂者的資產,事實上,正如你們所言,一些工廠的確超出了政府的管轄能力。”
“但是,”弗朗茨又將另一個蘋果輕輕放到自己面前,眼中精光閃爍,“我們需要開創一種全新的合作模式。”
“混合所有制。”弗朗茨嘴里蹦出一個這三人聞所未聞的詞匯,仿佛一顆重磅炸彈在他們耳邊引爆。混合所有制?即便是這幾位學識淵博、在金融領域拼殺多年的老手也從未聽說過這個概念。
弗朗茨打了個響指,不一會兒功夫,幾位身著整潔制服的侍從魚貫而入,恭敬地將三本剛剛印刷完畢、還飄著淡淡墨香的書籍端了過來,分發給眼前三位目瞪口呆的銀行家。
“簡而言之,”趁著這三位匆匆翻閱書籍簡介的功夫,弗朗茨開始娓娓道來:“我可以以相對低廉的價格將資產出售給你們,但是——這里有個關鍵——帝國政府需要保留股份。具體來說,政府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你們占據百分之四十九。”
“陛下,這個概念...雖然我們之前從未聽說過,”猶太裔資本家托德斯科先生迅速瀏覽了前幾頁內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搓著手掌,語氣中充滿期待,“但我必須說,我愿意大膽嘗試一番。如果這一模式能夠成功,恕我直言,您很可能會成為與亞當·斯密先生和大衛·李嘉圖先生比肩的經濟學大師!”
這番極盡奉承的話語讓弗朗茨的臉頰微微發燙,他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除了極少數關乎國家安全的重要產業之外,其他領域我們將奉行國有資本與私人資本合作的形式。帝國政府通常不會直接參與日常管理,我們的角色主要是監督你們是否嚴格執行勞動法、遵守帝國政策,同時收取一定比例的收益。”
“勞動法?”年輕的古斯塔夫先生瞪大了眼睛,一臉困惑,“可是,陛下,奧地利帝國之前并沒有什么成體系的勞動法啊。”
“正是如此,”弗朗茨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帝國政府正在進行改革。我們將逐步推行十小時工作制、最低工資標準...”
隨著弗朗茨娓娓道來,皮茨男爵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他的表情由驚訝逐漸轉為震驚。
這,這未免有些過分了吧?資本家們怎么可能輕易接受這樣的條件?十小時工作制?要知道,現在即便是條件相對優渥的工廠,工人們每天至少也要工作十二小時,而十四個小時的工作日更是司空見慣。
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最低工資標準。
目前,有些不擇手段的資本家專門跑到加利西亞王國,用幾個可憐的弗洛林就能忽悠那些不識字的農民簽下一年時間的賣身契,簡直就像在買賣奴隸一樣,只為了將用工成本壓到最低。
“那個...陛下,”皮茨男爵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您不覺得...這改革的步子邁得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在他們心中,這場改革顯得過于激進,就像一個人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蛋一樣,很可能會適得其反。
可能很多原本沒跑的資本家聽到這個消息就一溜煙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弗朗茨臉色則是一寒,給予你們如此多的資產和優厚條件,難道不應該付出一些代價嗎?
知不知道人口的重要性,這些年德意志地區外流了這么多人口。
一方面是當地地不夠分的,另一方面還不是你們這些資本家不當人,活不下去才去新大陸拼一拼的。
弗朗茨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位銀行家,語氣中充滿了威嚴:“諸位,我給你們時間好好思索其中的利弊。”
他示意一旁的侍從約翰送客,然后又補充道:“等你們想清楚了再來覲見我吧。不過請記住,”他的目光變得愈發凌厲,“不管你們怎么想,這場改革勢在必行,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