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1月7日,維也納的美泉宮。
弗朗茨召開了1862年度的殖民會議,翻開地圖一看,奧地利帝國名義上的殖民地已經超過三百四十萬平方公里,比本土的面積還多數倍,但大多數還屬于地圖開疆加上哄騙當地的酋長簽個賣地協議,不過也無所謂,這個年代的歐洲殖民者大部分都是地圖開疆,也沒有哪個國家能真正移民幾十萬到非洲某個地區實際控制。
會議室里面飄著熏香的味道,正前方是一塊十分大的平面世界地圖,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正用清澈的嗓音匯報著殖民情況。
“陛下,諸位,帝國目前主要的殖民地集中在非洲和亞洲兩個地區。”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用指揮棒指了指非洲東非的一大片區域。
他用指揮棒點向東非那片深紅色的區域:“我們在非洲最重要的殖民地是奧屬東非。這里幅員遼闊,面積超過120萬平方公里。我們建立了85個殖民據點,其中13座已經發展成規模可觀的城市。最大的維也納港已有2萬歐洲移民,是整個東非最重要的貿易港口之一。”
“當地的土著人口大約在340到370萬之間,主要分布在內陸地區。我們的23萬移民則集中在沿海和礦區。特別是在恩古魯地區發現的金礦,儲量估計超過100噸,這讓移民數量在過去幾個月時間增加了數萬人。不過,”他稍作停頓,“相比土著人口,我們的移民數量確實還顯不足。”
“緊接著是馬達加斯加島,我們獲得了這個島嶼接近三分之二的土地,三十八萬平方公里,剩下的在伊默里納王國手中,管轄區的土著人口大概是100萬左右,我們的移民數量則是10萬人,我暫時不建議繼續對伊默里納王國進行蠶食擴張,他們的人口有200萬,我們的移民數量太少了。”
當指揮棒移向北非時,與會的財政大臣明顯來了精神。“突尼斯是我們最有發展前景的殖民地之一,”西吉斯蒙德繼續道,“雖然只有13萬平方公里,但位置優越。當地50萬人口主要集中在沿海地區,我們的4萬移民已經控制了最肥沃的耕地。那里的氣候與我們在亞得里亞海沿岸的氣候相似,非常適合地中海作物的種植。明年預計會有10萬新移民到達,主要是來自波希米亞和匈牙利行省的農民。”
“至于另一塊地方則是西奈半島,太多沙子了,我們的地質勘探組專家倒是在北部地區發現了一個煤礦,初步預計至少1000萬噸,但移民目前只有3000人,還有不少是軍人轉業去的,這個地方在所有移民中吸引力最低。”
“不過,”他補充道,“考慮到蘇伊士運河正在修建,這個位置未來可能會變得重要起來。”
西吉斯蒙德大公說到西非時,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他用指揮棒在幾內亞灣沿岸劃了一道弧線:“西非的局勢非常復雜。英國、法國、葡萄牙和我們都在這里設立了殖民據點,彼此之間的界限并不清晰。僅去年一年,就發生了12起武裝沖突,其中3起造成了重大傷亡。”
“就在上個月,英國單方面宣布尼日利亞全境歸屬英國王室,”西吉斯蒙德繼續說道,“這片區域可是還有七個法國的殖民據點。法國駐維也納大使昨天還專門來找我談這件事,法國外交部已經提出了強烈抗議。”
“至于我們在剛果的殖民地,”他指向地圖上一塊深綠色的區域,“實際控制的也就8萬多平方公里。那里的環境極其惡劣,蚊蟲肆虐,瘧疾、黃熱病頻發。雖然我們建立了三家醫院,配備了最新的醫療設備,但死亡率仍然高達百分之八。”
海軍大臣路德維希·里特·馮·福茨在此時插話:“很多士兵都申請更換崗位,他們寧愿去西奈半島啃沙子都不愿意去西非的叢林。”
“至于亞洲,一個是加里曼丹島上的蘭芳共和國,屬于我們的自治殖民地,我們剛剛派去了一批殖民官員,確保蘭芳共和國將來能融入帝國,再就是一批語言教師,當然,這方面很難,我們帝國境內只有幾個傳教士會遠東帝國的語言,語言同化方面估計會很艱難。”
“新幾內亞的情況相對樂觀,”西吉斯蒙德指向這個巨大的島嶼,“經過兩輪談判,荷蘭最終同意放棄對這里的主權主張。我們已經在島上建立了七個港口城市,移民5萬余人。那里的氣候適合種植咖啡、可可和香料,已經建立了23個大型種植園。但是土著方面因為這里之前缺乏有效政權的統治,可能有一百萬人,我們殖民部目前無法預測。”
“最后是北海道,”他的指揮棒移向遠東,“這片土地是我們最新獲得的殖民地。12月派去的100多名移民主要是探路先鋒,包括地質專家、測繪師和一些退役軍官。那里的原住民蝦夷人——也就是阿伊努人,大約有8萬人。根據我們的觀察員報告,他們已經相當程度上接受了日本文化,不能算作我們常規意義上認知的土著,殖民部正在和外交部、內政部合作準備大規模北海道移民計劃”
“1861年,我們所有的殖民地全部都是虧損狀態,去年總虧損達到1500萬弗洛林。其中移民補貼支出占三分之一,軍事開支占四分之一,基礎設施投資占剩余部分。”財政大臣聽到這個數字時明顯皺起了眉頭。
“但從長遠來看,”西吉斯蒙德補充道,“馬達加斯加和突尼斯很有希望在三年內實現收支平衡。這兩地的港口設施已經相當完善,農業稅收穩定增長。至于其他殖民地,”他微微搖頭,“恐怕還需要持續投入。畢竟殖民事業前期投資是無法避免的。”
“這就是1861年帝國的殖民地情況了,陛下。”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說完后筆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弗朗茨皇帝和其他大臣之間來回掃視。
財政大臣馮·布魯克男爵皺著眉頭研究墻上新掛起的殖民地地圖。地圖上用紅色標注了奧地利帝國的海外領地,主要集中在東非和印度洋區域。他微微搖頭,開始和工業大臣低聲交談起來:“土地面積確實可觀,但這些遠方領地每年都在虧損。按照目前的趨勢,明年的虧空恐怕要突破3000萬弗洛林了。”
弗朗茨盯著地圖,仔細思考著,殖民地是個好東西啊,看看法國在普法戰爭后能快速復蘇,英國在兩次世界大戰中能堅持到底,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其龐大的殖民地體系。但他更希望建立一個緊密統一的帝國,而不是像英國后來那樣松散的聯邦體制。
算了,飯還是要一口一口吃,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發展能有這么快,已經是政府政策干涉的結果了,盡管大部分還是地圖開疆,但作為一名剛剛入局殖民棋局的國家來說還算不錯了。
“馬達加斯加島和奧屬東非是我們率先開發的殖民地,這兩個地區的殖民地的經濟產業情況如何?”弗朗茨將手中的鋼筆放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結束了大臣們之間的小聲交流。
西吉斯蒙德連忙回答:“陛下,馬達加斯加的經濟以農業為主。當地人本就有成熟的水稻種植傳統。除了糧食作物外,我們的殖民者也建立了不少種植園,主要種植香草、丁香和咖啡。礦業方面,我們接管了幾處藍寶石礦,已經開始向歐洲出口。”
“那里的氣候也能種植棉花吧。”開口的是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他現在為了國內的原材料方面供應愁白了頭,尤其是棉花產業,當初看它蓬勃發展帶來的巨量稅收的喜悅現在已經變成了擔憂,奧地利帝國本土是沒有大規模棉花種植基地的,也就導致了國內的棉花產業受制于外國的原材料。
“是的,布魯克男爵閣下。”西吉斯蒙德大公微微頷首,“不過我們暫時只有一個棉花種植園,是我旗下的企業進行開墾和種植的,面積不大,但證明了可以開墾。”
歐洲貴族盡管每年破產不少人,但是也有很多是長久以來的富裕家族,就比如這位西吉斯蒙德·利奧波德·萊納·瑪麗亞·安布羅修斯·瓦倫丁大公,國內還有十幾萬公頃的土地加上一些企業、礦產,因為他是皇室,又是殖民部大臣,很容易就知道政府政策方向,因此響應政府號召的同時也讓自己的腰包鼓起來,一舉雙得。
“陛下。”布魯克男爵看向弗朗茨,雙手交叉,認真地說:“陛下,我認為我們應該出臺政策,鼓勵在殖民地種植國內緊缺的原材料,特別是棉花和橡膠這類戰略物資。隨著工業化進程加快,帝國對橡膠的需求正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長。”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雖然國內經濟增速有所放緩,但經濟危機的風險仍然存在。自美國內戰爆發以來,我們的國營棉紡廠采購棉花的價格上漲了約百分之十五,這個漲幅勉強還能承受。但私營企業面臨的成本壓力更大,從去年十月開始,破產的棉紡廠數量在持續增加。考慮到棉紡產業占我國GDP的十二分之一,這種情況令人擔憂。”
“這也是市場優勝劣汰的一部分。”弗朗茨思考了一會,接著說道:“我們的護航制度很快會重新開始,到時候至少會保證棉花價格不會進一步上漲,希望他們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另外,財政部要制定一個經濟危機預備草案了,1857年美國鐵路經濟危機的爆發有多么嚴重,相信你們都是知道的,盡快做一個預備方案出來。”
“遵命,陛下。”布魯克男爵恭敬地答道。
“瓦倫丁,說說奧屬東非的情況。”弗朗茨將注意力轉向殖民大臣。
“黃金采礦為主,再就是種植園,這一片。”西吉斯蒙德大公用紅木指揮棒在掛滿整面墻的詳細地圖上畫了一個小圓。“奧屬東非總督索登·馮·梅爾澤男爵申請了一批免稅政策之后,維也納的謝勒家族和林茨的施密特家族的資金都流向了奧屬東非。這里,”他用指揮棒點了點地圖上一片綠色區域,“就是他設立的棉花種植區。土壤肥沃,灌溉條件良好,預計今年十月就可以收獲第一批棉花。按照現有規模,至少可以彌補帝國一部分棉花缺口。”
“索登·馮·梅爾澤男爵還是比較有能力的,”首相布爾伯爵點點頭,“不過陛下,陛下,我需要提醒您,因為我們的移民數量嚴重不足,采礦業和種植園已經開始采用土著,一部分比如原先馬達加斯加島北部的一批土著部落很早就和我們合作了,這種合作也包括他們來幫助我們干活。”
首相布爾伯爵并沒有明說,大概就是奴隸制在殖民地的重新復蘇,也不應該這么說,事實上在非洲大陸奴隸制和奴隸貿易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傳統,像是伊默里納王國和東非的桑給巴爾蘇丹國,弗朗茨之所以留著他們也是想要通過他們把當地的土著賣掉,減少本地土著人口。
“這個大概只能等我們自己移民的人口數量上去之后才能解決。”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接過話頭,“雇傭當地土著這個東西,在我們人口稀缺的前期殖民發展中是不得已的一種方法了。”
在場的大臣們紛紛點頭附和,椅子摩擦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們都很清楚弗朗茨對土著人口的態度。
“不行,”弗朗茨有些堅決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是你們想一想,如果大家都用土著,誰還會移民去非洲、去亞洲,他們如果在當地找不到工作機會,那他們背井離鄉去殖民地干什么?”
“陛下,恕我直言,”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站起身,出人意料地表現出一些強硬,“雇傭土著的成本極其低廉。按照目前的計算,一個歐洲工人的工資可以雇傭五到六個土著勞工。這樣可以為殖民地節省大量開支,加快開發進程。”
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贏得了一些人的附和。
“那就出臺相關規定吧。”他轉向與會者,用堅決的語氣說道:“第一,所有產業必須優先雇傭歐洲人;第二,完全雇傭歐洲人的產業可以獲得稅收減免,或者額外的土地補償;第三,使用土著勞工必須申請許可,期限不得超過一年,這只能是臨時性的措施;第四,違反規定者將受到嚴懲,包括但不限于吊銷經營許可。“他頓了頓,“我想要的是一個完全在我們掌控之下的殖民地,你們都明白嗎?大量的土著人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如果我們不能有效控制,遲早會引發暴亂。這絕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而且如果整個殖民地都充斥著廉價的土著勞工,我們的統治基礎在哪里?”
首相布爾伯爵和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交換眼神,然后點點頭,“陛下,我會組織人手主持這項工作的。”
“另外,還是土著問題。”弗朗茨看見還站在大地圖旁的西吉斯蒙德大公,讓他回到位子上坐下,手拿著指揮棒指向亞洲,“我可以接受亞洲人,但非洲人,”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他們的膚色問題,還有那些令人不快的習性,比如懶散、不講衛生,還有各種熱帶疾病,這些我完全不能接受。”
弗朗茨態度堅決,“我需要殖民部和海軍部進行充分合作,將我們實際控制領地的非洲土著運往美洲地區,例如加拿大、巴西等等,美國的南部邦聯的種植園主可一直在抱怨他們購買奴隸的價格越來越貴了,這樣剛好,我們向他們進行勞務輸出。”
“對,就叫勞務輸出,”弗朗茨繼續說道,“'奴隸販賣'這個詞太過時了,顯得我們很落后。我們這些現代人,應該用'勞務輸出'這個更文明的說法。我們可以和桑給巴爾蘇丹國合作,他們在這方面有著成熟的渠道網絡。我相信他們的蘇丹會很感激我給他的國庫帶來這筆收入。”
“呃...陛下,馬達加斯加島上的一部分人是黑人,還有一部分人看起來像是黃種人,這該如何處理?”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猶豫著舉起手像是一個學生一樣提問。
“率先和我們合作的人可以保留他們的居住權,”弗朗茨橫著指揮棒,“可以拉攏一批土著幫助我們,畢竟我們的移民還是太少了,帝國的軍隊分散到這么多殖民地也是有點少的。”
“好的,陛下。”
“另外,我還有個想法,除了本土移民,我們應該考慮在亞洲招募勞工。看看美國的跨大陸鐵路工程,那些亞洲勞工已經充分證明了他們的價值。他們吃苦耐勞,守規矩,最重要的是,以幫助我們稀釋殖民地的非洲土著比例。讓我們的殖民地逐漸變得更...文明一些。”
會議室里響起了贊同的鼓掌聲,陛下說的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