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康貝爾火力發電廠到了！”弗朗茨的副官卡爾在馬車外高聲報告道。
馬車緩緩停下，幾名身著深藍色制服的工廠警衛立刻列隊站好，形成一條通往工廠大門的人墻。遠處工廠的煙囪不斷噴出濃黑的煙霧，與清澈的藍天形成鮮明對比。
弗朗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口，隨后帶著兩位大臣緩步下了馬車。他的靴子剛一觸地，一陣熱浪便迎面撲來——這是十幾座鍋爐日夜不停工作產生的熱量。空氣中彌漫著煤炭燃燒的氣息，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這是工業時代特有的香氣。
“陛下，歡迎蒞臨康貝爾火力發電廠！”一位穿著考究但已經沾了些煤灰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來，他是發電廠的廠長赫伯特·施泰納。在他身后，跟著一位頭發花白、戴著圓形眼鏡的瘦矮老者，這是帝國科學院電氣研究部的主任阿道夫·羅茨博士。
事實上，這個發電廠在商用的同時，也是阿道夫·羅茨博士的實驗中心，就在旁邊就是一棟白色建筑專門用于相關研究。
“陛下，請您看，這就是帝國科學院的最新發明！”施泰納廠長滿臉自豪地揮手示意身后巨大的廠房，“火力發電機！它們日夜不停地工作，為維也納的街道、工廠和家庭提供電力。”
弗朗茨點點頭，邁步走向主廠房。兩旁的工人們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帽子，恭敬地低頭致意。一些年輕工人的眼中甚至閃爍著狂熱的崇拜——數場戰爭勝利帶來的威望，還有工人待遇的提高，再加上長期的宣傳左右導致的結果，別的不說，十小時工作制比英國強太多了。
主廠房的大門被緩緩拉開，一股更加炙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廠房內部寬敞而高大，足有三層樓高，上方的天窗讓陽光穿透煙霧斜射進來，照亮了一排排整齊擺放的巨大機器。那些黑色的鋼鐵怪物正在不斷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弗朗茨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電力工廠（也算是第一次，這是新設備），但每次看到這些代表著工業實力的龐然大物時，心中仍會涌起一股自豪感。
他的電力推廣計劃雖然在過去幾年取得了不小的進展，但也面臨著相當大的阻力，主要是因為現在大多數地區還是傾向于使用水車進行水力發電，這種方式簡單且成本較低。然而在那些遠離河流或湖泊的地區，電力供應一直是個大問題。
“陛下，請往這邊走，小心腳下。”羅茨博士指引著皇帝沿著一條鋪有紅毯的通道前行，這條紅毯顯然是為今天的皇家訪問特意準備的，與周圍稍微有些臟亂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來到了一臺特別大的機器前，這臺機器被圍起來，周圍有幾名技師正在認真監控著各種儀表盤。
“陛下，目前我們使用的蒸汽機的輸出功率大概是100-150馬力左右，”羅茨博士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得不提高才能蓋過機器的轟鳴聲，“雖然可能比不上實驗室里面那些驚人的數字，但勝在穩定可靠。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將故障率降低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每天二十四小時連續運轉都沒有問題。”
羅茨博士帶著皇帝和兩位大臣走到一面巨大的玻璃墻前，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幾個高大的煙囪正在不斷噴出濃煙。“這些發電機以煤炭為燃料，您看，”他指著窗外，“每天我們要消耗約十噸優質煤炭。煙囪高達四十米，確保煙塵不會影響周圍居民區的空氣質量。”
“當然，事實上這附近的居民也就是我們。”
“哈哈哈。”羅茨博士自己大笑了起來，然后看見幾個大臣們都沒笑，就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而弗朗茨呢？他則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不時點點頭，科技啊。
“發電機的功率大概是125千瓦，我們有20臺。”羅茨博士平復完心情，繼續非常驕傲地說道，“這意味著整個發電廠可以輸出2500千瓦的電力，足夠為維也納五六條街道提供照明，并為數家工廠提供動力。去年冬天，當第一批電燈點亮國家歌劇院時，觀眾們驚嘆不已，很多人專門來看電燈，而不是來看演出！”
弗朗茨處在這個嘈雜的環境里面，倒也沒有露出什么不悅的表情，相反，他心里面稍微有點愉悅，這可是憑借著他穿越者的身份努力投資搞出來的玩意，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雖然他不是科學家，但他知道充足的財力和正確的方向同樣重要。當初撥款給帝國科學院時，不少大臣都表示懷疑，認為這是浪費國庫的錢財，但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何等正確。
“羅茨博士，這些機器的效率如何？”弗朗茨問道，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異常清晰，即使在嘈雜的環境中也能被聽清。
“陛下，目前的熱效率約為7%，這已經是世界領先水平了。”羅茨博士回答道，“我們使用了最新的復合式蒸汽機設計，比傳統的單缸蒸汽機效率高出近一倍。英國人的同類設備效率最多達到6.5%，而美國人可能還停留在5%左右。”
“七個百分點。”弗朗茨輕聲重復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雖然他不知道后世的熱效率能達到多少，但是七個百分點肯定不是極限。
羅茨博士顯得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皇帝陛下會對這個技術細節如此敏感。“確實如此，陛下。理論上，效率還可以進一步提高。我們的研究小組正在嘗試一種新型渦輪機設計，希望能將效率提升到12%以上。”
“十二個百分點遠遠不夠。”弗朗茨搖搖頭，目光掃過整個機房，“帝國科學院應該設立一個專門的研究小組，專注于提高熱效率。我希望在五年內看到效率達到20%的火力發電機。”
舍勒男爵和布爾伯爵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20%的效率在當前技術條件下聽起來近乎天方夜譚，但他們已經習慣了皇帝那些看似不可能但最終往往證明先見之明的要求。
“遵命，陛下。”羅茨博士深鞠一躬，“我會立即組建一個精英團隊開展這項研究。當然了，經費方面~~~”
“沒問題，除了帝國科學院的撥款，從我的私人金庫里面撥款15萬弗洛林。”
博士身邊跟著的幾位像是他的組員的年輕人們都小小的高興了一把，還有一位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雙手握緊了。
而舍勒男爵和布爾伯爵有些見怪不怪了，皇帝跟皇后都特別喜歡對發明進行投資，還竟是些至少現在看來沒什么發展前景或者不可能的事情。
對于他們二位來說，還是保守點好，去非洲投資種植園都比這個強，至少有保證。
羅茨博士聽聞這個，小老頭非常開心，直接搓了搓手，“陛下，請您放心，只要經費充足，不用五年！四年!可能三年我就給您搞出來。”
“很好。“弗朗茨滿意地點點頭，當然，他也不知道三年能不能搞定，哎呀，反正比真實歷史快一些就行了，
隨后弗朗茨轉向另一個方向，那座白色的建筑。
“那邊是什么？“
“我的小組使用的實驗室，陛下。”羅茨博士回答，隨后就引領著皇帝一行出了發電廠，走了一段距離，到了這座大型的實驗室。
介紹了諸如橡膠、蟲膠等絕緣材料，還有實驗中的油浸紙、從英國運來的蒸汽機等等。
弗朗茨的眼光突然被一個大型白布設備吸引了，伸手指過去，問道：“那是什么？”
羅茨博士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一臺被白布覆蓋的大型設備，周圍站著幾位身著實驗服的年輕人，他們看上去有些緊張。
“啊，那是我們的最新實驗項目，本來今天不打算展示的，因為還不夠完善...”羅茨博士有些猶豫。
“帶我去看看。”弗朗茨的語氣不容置疑。
一行人走向那臺神秘的設備。隨著他們的接近，那幾位年輕科學家趕緊整理著裝，其中一位瘦高個子的年輕人走上前來，緊張地行了個禮。
“陛下，這位是庫爾特·維格納，我們最有才華的年輕工程師之一，畢業于維也納理工學院，以最優異的成績。”羅茨博士介紹道。
“陛下。”維格納深深鞠躬，聲音因激動而略微顫抖，“能在您面前展示我們的項目是莫大的榮幸。”
“告訴我這是什么。”弗朗茨微微點頭示意。
維格納看了看羅茨博士，后者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年輕工程師深吸一口氣，走到設備旁邊，一把揭開了白布。
白布下是一臺造型奇特的機器，比周圍的蒸汽發電機小得多，但看起來更加精密復雜。它的核心部分是一個圓柱形的金屬容器，上面連接著各種管道和閥門，一側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渦輪的裝置。
“陛下，這是我們正在研發的內燃機發電系統。”維格納的聲音因興奮而提高了幾分貝，“與傳統蒸汽機不同，這種發電機直接在氣缸內燃燒燃料，無需通過蒸汽這一中間介質，因此熱效率可以大大提高。”
“另外，事實上內燃機之前一直不受到重視，多虧奧托先生在陛下的資助下發明四沖程引擎。”
維格納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開始介紹其發明歷史來了，稍微有些啰嗦。
而弗朗茨則是沒管那些，他走近幾步，仔細觀察著這臺設備，“燃料是什么？”
“目前我們使用的是煤氣，陛下。但理論上，它也可以使用液態燃料，如煤油或者那種從石油中提煉出來的新型燃料——汽油。”羅茨博士回答道，“陛下，初步測試顯示，這種發電機的熱效率可以達到15%，是傳統蒸汽發電機的近兩倍！而且體積更小，啟動更快，維護也更簡單。”
“十五個百分點...“弗朗茨輕聲重復道，他的目光在機器和維格納之間來回移動，“這還遠遠不夠，但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這項技術還有什么困難？”
維格納被老師羅茨博士敲了一下，反應了過來，他才是項目的負責人，猶豫了一下，他說道：“最大的問題是可靠性，陛下。目前這種發電機還不能長時間穩定運行，經常會出現過熱和機械故障。另外，功率也有限，目前只有約20千瓦，遠不如蒸汽發電機。”
“但是它的潛力遠大于蒸汽機，對嗎？”弗朗茨問道，他的心里面是肯定的答案，畢竟蒸汽機遲早會被歷史淘汰！
“是的，陛下！理論上，隨著材料科學的進步和設計的改進，這種發電機的效率可以達到30%甚至更高！而且它的啟動速度快，非常適合作為備用電源或者用于那些用電需求波動較大的場所。”
弗朗茨沉思片刻，轉向羅茨博士和舍勒男爵，“我要為這個項目專門撥款。成立一個獨立的研究小組，配備最好的設備和人才。目標是在三年內研發出穩定可靠、功率至少100千瓦的內燃機發電機。”
“這...這可能需要大量資金，陛下。”工業大臣舍勒男爵張了張嘴，有些擔憂地說。
“那就撥款，無論需要多少。”弗朗茨堅定地說，“這項技術對帝國的未來至關重要。我們必須走在世界的前列。”
“好吧，陛下。謹遵您的命令，我覺得布魯克男爵應該有些預留資金。”
維格納和他的同事們激動地交換著眼神，他們沒想到自己的項目會得到皇帝如此大力的支持。
“羅茨博士，這些年輕人做得很好。”弗朗茨說道，“確保他們得到足夠的支持和獎勵。創新是帝國進步的關鍵。”
“遵命，陛下。”羅茨博士微微躬身，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位年輕的軍官匆匆跑進廠房，在副官卡爾耳邊低語幾句。卡爾的表情變得嚴肅，他快步走到弗朗茨身邊。
“陛下，有緊急電報從柏林發來。”卡爾低聲說道，遞上一個密封的信封。
弗朗茨接過信封，拆開后快速瀏覽了一遍。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看來普魯士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輕聲說道，將電報折好放入口袋，“他們剛剛通知我們，將會提前重新談判中歐經濟貿易協定的條款。”
布爾伯爵和舍勒男爵緊張地對視一眼。
“陛下，關于三國同盟呢？“首相布爾伯爵問道，他可是派了雷希貝格伯爵負責這件事的。
“這個是個長期的談判過程，圣彼得堡方面也派了特使，第一階段會在柏林舉行會談。”
“不過，普魯士、俄國事實上都是帝國的潛在對手。”
弗朗茨的目光從內燃機發電機移回到遠處轟鳴的蒸汽發電機群，眼神閃爍。
“先生們，從今天起，我們必須加倍努力，這個時代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電力、鋼鐵、機械制造——這些將決定未來歐洲的格局。“
他轉向羅茨博士和維格納，“我期待著你們的好消息。帝國的未來就掌握在你們這樣的人手中。“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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