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10月17日,加勒比海,多米尼加。
這個國家位于加勒比海第二大島,伊斯帕尼奧拉島的東部,他的西部國家很有名,就是海地,那個掀起南美洲解放序幕的黑人國家海地。
海地曾經吞并了多米尼加,但是后面多米尼加成功獨立,兩國關系非常差,而當時有一任總統桑坦納堅信多米尼加必須依附在西班牙帝國的保護傘之下才能免于海地的侵略,于是在1861年和西班牙皇室簽署協定,讓多米尼加并為西班牙的屬國。
而這又引發了其他人的不滿,多米尼加的反對者們發動了起義,海地政權擔心西班牙返回多米尼加后將會威脅到海地,于是積極的支援反抗軍,再加上當時處于南北戰爭剛剛開戰,北方聯邦政府尚有實力,也瘋狂反對西班牙插手美洲事務,甚至派了一支小型艦隊去示威,而西班牙這個弱雞,就被起義軍折磨得很痛苦,加上西班牙王國內部糜爛的政治,伊麗莎白二世女王的昏庸,黃熱病等熱帶疾病導致西班牙軍隊傷亡慘重還有自由派的反對,最重要的是,花的鎮壓的錢太多了,西班牙耗不起了。
于是,西班牙王國從1865年8月份正式結束了對多米尼加的統治,所有軍隊全部撤軍,戰爭結束后,就跟拉丁美洲所有國家類似,群雄在各方稱王,各地大小戰爭不斷,多米尼加的人民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不過沒關系,這次,偉大而又英明的弗朗茨皇帝陛下來拯救多米尼加人民了,他會很快就解決掉所有的困難,至少在后世的教科書上是這么寫的。
南部港口,圣多明戈。
管理者,自封為總統的布埃納文圖拉·巴埃斯先生還在自己家的豪宅(只不過是一棟四層小樓,但對于多米尼加的確是豪宅)里享受著侍女的按摩的時候,港口就來了一支飄揚著雙頭鷹旗幟的艦隊。
港口邊,守備隊長彼德羅·門德斯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海面。他三十多歲,面容堅毅但眼神疲憊,身上的紅色制服已經顯得陳舊褪色。曾經在西班牙軍隊服役的經歷給了他一些軍事知識,但在這個混亂的小國,這些知識用處不大。
艦炮都伸出來了,然后就是一陣西班牙語聲音傳來,“請所有居民安心呆在房子里,奧地利帝國前來接收港口。”
“隊長,您看那是什么?”一個年輕士兵指著遠處的海平面。
佩德羅舉起望遠鏡,突然僵住了。五艘軍艦正向港口駛來,領頭的是一艘大型蒸汽鐵甲艦,艦首飄揚著他從未見過的旗幟——黑色雙頭鷹在金色背景上展翅欲飛。
“該死,”佩德羅低聲咒罵,“又是哪個該死的歐洲強國?西班牙人剛走,現在又來了什么鬼?”
其他守備人員也注意到了異常情況,七八名衣著不整的士兵慌亂地聚集在炮臺周圍。他們的武器多是老舊的火槍,有些甚至還是燧發槍時代的產物。小型炮臺上那兩門青銅火炮至少有三十年的歷史了,據說是從一艘沉沒的西班牙船上打撈上來的。
“操好那門炮!”佩德羅大喊,雖然他內心很清楚,這兩門老舊火炮對付現代鐵甲艦毫無意義。
軍艦越來越近,佩德羅能清楚地看到甲板上的水兵和軍官。突然,領頭的鐵甲艦上的艦炮緩緩轉向,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港口。
一陣顫抖的西班牙語從擴音器中傳來:“請所有居民安心呆在房子里,奧地利帝國前來接收港口。”
“奧地利帝國?“佩德羅困惑地重復著,“那是什么鬼東西?奧地利不是在歐洲中部的一個山區國家嗎?他們什么時候有了海軍?”
“隊長、、這。”站在小炮臺上,一位年僅十七歲的新兵,臉上稚氣未脫,驚慌地問道:“我、我們要開炮嗎?“
佩德羅盯著那些現代化的艦炮,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們開火會發生什么。這個叫奧地利的國家可能會把整個港口夷為平地,而他們的兩門老舊火炮甚至可能打不到對方。
“開開開,開個屁。”佩德羅惱怒地把帽子扔到這名士兵的頭上,然后環顧四周,“有白毛巾嗎?找條白床單也行!”
幾名士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蠢貨們!”佩德羅咆哮道,“快去找條白布,我們投降!另外,派人去巴埃斯先生的宅子里面報信,就說有自稱為奧地利帝國的國家要來打我們了。”
一名年輕士兵趕緊脫下自己的白色襯衫,揮舞著它爬上炮臺。
“告訴總統先生,”佩德羅對另一名準備去報信的士兵說,“這次不是西班牙人,也不是法國人或英國人。是奧地利人!那個歐洲內陸的國家!而且看起來他們很認真!”
士兵邁克爾點點頭,跨上一匹瘦弱的棕馬,向巴埃斯的住所飛奔而去。
“拖延戰術,懂嗎?”守備隊長哼哼的對著手下說,“對面這么多大炮肯定打不過,要是西班牙人卷土重來,我們要給總統先生報信,然后接著去山里打游擊去。”
是的,就是游擊戰術最后拖垮了西班牙王國,西班牙的勢力只能局限于幾座城市里面,廣大的農村地區基本上全都是起義軍的地盤,再加上各種因素,最終撤軍了。
...
午后的陽光斜照進華麗的窗簾,在布埃納文圖拉·巴埃斯先生的豪宅里投下金色的條紋。他半躺在精心雕刻的柚木沙發上,閉著眼睛享受著一位年輕妙齡侍女熟練的按摩。她的雙手在巴埃斯的肩膀和背部揉捏,手法嫻熟,源自克里奧人的古老技藝。
“再用力一點,瑪麗亞,”巴埃斯懶洋洋地說,“左邊那塊肌肉還是緊繃著。”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先是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士兵們混亂的喊叫。巴埃斯皺起眉頭,但還未等他開口詢問,房門已被猛地推開。一名滿臉驚恐的衛兵站在門口,身上的紅色制服凌亂不堪,仿佛剛剛從床上爬起。
“總統先生!總統先生!”衛兵連敬禮都忘了,直接喊道,“港口來了一支艦隊,掛著雙頭鷹旗幟,自稱是奧地利帝國!他們已經拔出了炮管,對準了城市!”
巴埃斯一躍而起,侍女的按摩帶來的放松感瞬間消失。他光著腳快步走到窗前,撥開窗簾。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港口,但他能看到遠處街道上奔跑的人群。
“臥槽。。。”巴埃斯的腦子極速運轉中,他在想會不會是其他人找來的幫手,并且在思考對策。
“該死的歐洲人又來了,”他思考一會之后,接著咬牙切齒道,“西班牙人剛走,奧地利人就來。這些歐洲強盜就像禿鷲一樣盯著我們!”
他轉身快速穿上搭在椅背上的白色上衣和藍色軍裝外套。巴埃斯雖然自稱總統,但他更喜歡穿著軍裝讓人稱他為將軍。這套軍服是仿照法國風格定做的,金色的肩章和繁復的裝飾彰顯著他渴望的威嚴。
“準備我的馬,”他對衛兵命令道,“通知羅德里格斯上校和桑切斯將軍,要他們帶上親信部隊在北門集合。準備撤離到科迪勒拉山區。另外,派人聯系盧佩龍將軍、何塞·卡布拉爾他們,現在不是互相敵對的時候了,歐洲人又回來了!!!”
“那港口的守備部隊呢,總統先生?”衛兵小心翼翼地問。
巴埃斯冷笑一聲:“讓門德斯隊長盡量拖延時間。必要時可以假裝投降,反正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撤退到山里了。”
...
不等巴埃斯先生的信使到,守備隊長彼德羅·門德斯已經舉起了白毛巾。他心想,這輩子他已經向太多國家投降了——先是西班牙人,現在是奧地利人,明天說不定就是英國人或者法國人。
奧地利軍官們乘坐小艇登陸,整齊的制服和嚴肅的表情讓彼德羅想起了前不久才離開的西班牙軍隊。但有些不同,這些人更加嚴謹,動作更加迅速。
“歡迎來到圣多明戈,”當小艇靠岸時,門德斯用僵硬的西班牙語說道,“我是彼德羅·門德斯,港口守備隊長。”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的軍官從小艇上邁步上岸。他約莫四十歲,金色的短發下是一雙銳利的藍眼睛,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讓他看起來既像學者又像軍人。
“我是奧地利帝國海軍上校漢斯·邁爾,”他用流利但帶著奇怪口音的西班牙語說道,“我們奉弗朗茨皇帝陛下的命令前來接管圣多明戈。我想見見你們的領導人,布埃納文圖拉·巴埃斯先生。”
門德斯暗自松了口氣,至少這位奧地利軍官聽起來還算客氣,沒有西班牙軍官那種咄咄逼人的傲慢。
“恐怕您來晚了一步,上校先生,”門德斯裝作遺憾的樣子,“巴埃斯總統正在城郊的種植園視察,可能需要幾天才能回來。”
邁爾上校的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并不相信這個拙劣的謊言:“那真是遺憾。不過,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與巴埃斯先生會面。現在,請帶我們去總督府,我們需要接管政府機構。”
...
一小時后,奧地利部隊已經控制了港口、市政廳和主要街道。這支紀律嚴明的部隊由約三百名士兵組成,他們身著綠色制服,腰間掛著精良的武器。
與西班牙軍隊不同,這些奧地利士兵沒有搶劫商店或騷擾平民,而是按照預定計劃有序地占領戰略位置。
這里的平民也沒有搶劫的價值,實在是太窮了!而且奧地利的軍紀現在是不允許搶劫平民的,至于貴族、資本家,那也是有規矩的搶劫,統一組織。
多米尼加的士兵被迅速繳械,關押在一間廢棄的大型倉庫里。門德斯和其他軍官被單獨帶到一間小屋接受訊問。
邁爾上校在總督府設立了臨時指揮部。這座西班牙殖民時期建造的建筑有著典型的地中海風格——白色的墻壁,紅色的屋頂,環繞著一個種滿棕櫚樹的中庭。
根據門德斯隊長的說法,總統大人是為了方便隨時跑路,所以才不住在中心的這座總督府。
指揮室里,邁爾上校與他的副手——一位名叫弗朗茨·霍夫曼的中校,以及一名西班牙顧問胡安·羅德里格斯圍坐在一張鋪著地圖的大桌旁。羅德里格斯曾是西班牙殖民政府的官員,選擇留在多米尼加,現在則投靠了新來的奧地利人。
“根據我們的情報,巴埃斯已經逃往北方的山區,”霍夫曼中校用手指著地圖上的山脈,“他很可能在這里有預先準備的據點。”
“完全不出所料,”羅德里格斯輕蔑地說,“這是這些加勒比海小國領導人的傳統藝術了。他們在城市里修建豪宅,享受奢華生活,一旦有外來威脅,立即逃到山里,組織游擊隊。等你們因為疲憊、花錢太多或者染上黃熱病時,他們就會回來,宣稱自己是民族英雄。西班牙就是這樣被拖垮的。”
“我很好奇奧地利帝國會用什么方法治理這些人?西班牙嘗試了強硬手段,派兵進入山區追剿反抗軍,但最終只是消耗了自己的力量。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
邁爾上校重新戴上眼鏡,靜靜地看了羅德里格斯一會兒,似乎在評估這個西班牙人的忠誠度:“說實話,我們也沒有太多殖民經驗。奧地利帝國是個陸權國家,不像西班牙、英國或法國那樣有豐富的海外領土管理經驗。不過皇帝陛下確實給了我一個明確的指示——”
“什么指示?”羅德里格斯追問,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騰籠換鳥。”邁爾上校平靜地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
“什么意思?”羅德里格斯困惑地皺起眉頭。
“字面意思,”邁爾上校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著遠處閃爍著金色陽光的加勒比海,“當一個鳥籠里的鳥不聽話時,最簡單的辦法不是訓練它,而是換一只新鳥。”
...
三周后,早就準備好的第一批移民船抵達圣多明戈港。這艘名為“新世界”的大型運輸船載著近七百名來自中歐的移民——有來自奧地利阿爾卑斯山區的農民,有匈牙利草原的牧民,有波希米亞的工匠,來自普魯士王國的破產者等等,還有一些退役的帝國軍人和他們的家庭。
碼頭上搭建了臨時接待站,奧地利官員們按照名冊清點著新來的移民。每個家庭都領到一份詳細指南,上面用帝國標準語描述了他們的權利、義務和安置計劃。
邁爾上校轉向另一位戴著圓形眼鏡的文職官員:“海因里希博士,安置計劃準備好了嗎?”
這位身材瘦小的博士點點頭:“是的,上校。第一批移民將被安置在城市周邊的農場和沿海地區。我們已經征用了足夠的土地。那些有特殊技能的工匠將留在城市里,幫助建設基礎設施。”
“很好,”邁爾滿意地說,“記住皇帝陛下的指示——我們不是來征服這片土地的,我們是來扎根的。這不是短期軍事行動,而是永久的移民計劃。未來五年內,我們計劃移民至少十五萬人到這個島上。”
與此同時,在距離圣多明戈城約四十公里的科迪勒拉山脈深處,巴埃斯的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隱蔽的山谷里。這里曾是一個小型咖啡種植園,現在被改造成了反抗軍的基地。
十幾間茅草屋分散在山谷中,周圍的樹林提供了天然的掩護。巴埃斯的“指揮部”是一間稍大的木屋,內部簡陋但功能齊全。一張搖晃的桌子上鋪著多米尼加的地圖,四周墻壁上掛著幾支獵槍和彎刀。
巴埃斯不再穿著那身華麗的軍裝,而是換上了一件棕色皮夾克和結實的騎兵褲。他的臉上已經長出了短須,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
“給我報告最新情況,”他對剛從城市回來的斥候命令道。
這名瘦小的混血青年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軍,奧地利人控制了所有主要城鎮和沿海地區。他們沒有像西班牙人那樣派兵進山,而是加固了城市防御。他們、他們開始了大規模移民。”
“移民?”巴埃斯困惑地重復道。
“是的,將軍。三天前,一艘大船帶來了幾百名歐洲移民——奧地利人、匈牙利人、波希米亞人、甚至我還聽說有法國人也來了,各種各樣。他們已經開始在城市周邊建設新的定居點。根據我們在港口的人的消息,接下來幾個月還會有更多移民船到達。”
巴埃斯的心腹將領桑切斯將軍搖著頭說:“這是我們從未面對過的挑戰。西班牙人至少還有一些本地支持者——教會、大莊園主、混血貴族。但這些奧地利人是要完全取代我們。”
巴埃斯咬緊牙關:“他們想要通過人口替換來殖民我們的土地?那他們將面對比西班牙人更加頑強的抵抗!我們的祖先已經抵抗了西班牙人、法國人和海地人。現在,我們將抵抗奧地利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遠眺著山下隱約可見的平原和更遠處的海岸線:“傳令下去,從今晚開始,對奧地利人的所有定居點發動襲擊。我要讓他們明白,這片土地不歡迎入侵者。”
...
六個月后,奧地利帝國在多米尼加的殖民計劃進展順利。超過五千名來自中歐的移民已經在沿海地區定居。他們開始種植咖啡、甘蔗和可可,還在圣多明戈建立了小型工廠和手工作坊。
但山區的游擊戰也日益激烈。跟之前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多米尼加各派系在外地入侵下暫時團結起來,然后讓部隊不斷襲擊殖民地的補給線和邊遠定居點。
但是,跟西班牙人不一樣,奧地利人有一點非常不尋常。
每一個農村,所有人都會被集合在廣場進行談話,約定是否愿意在奧地利的統治下,享有沒有戰火、幸福的生活,如果答案是不同意,那他會被送往美國,并且富有當地一個月的工資。
而回答同意的話,那么需要有人簽署保證書,保證不跟游擊隊合作,要提供信息給帝國,如果違反,帝國有權力直接將整村的人移民,移居到非洲,而不是美國,這就是連坐制。
在過去的殖民經驗中,這是最有效的方法,當每個人都為鄰居的行為負責時,社區會自我監督,叛亂就難以生根。
整個,多米尼加事實上只不過有14-16萬人左右,人數很少,遠少于隔壁的海地,這也是海地能統治多米尼加的原因。
而現在奧地利有著超過5000萬的人口,可以源源不斷地輸送移民,逐漸改變島上的人口構成。這也是弗朗茨在聽到殖民大臣報告美洲形勢的時候,做出的一項臨時計劃。
奧地利目前在美洲只有巴拿馬地區的殖民地,影響力很小,但既然西班牙人已經退出,奧地利人加入也很合理,最主要的是,這個地方當地人口少,人少,就有很多方法治理了。
...